“是,確實是要賠。”

店主的臉都皺成苦瓜了,好像在對張揚說:哥,別說了,我心裡也苦啊。

但是老胡還在猛猛的往人家傷口上撒鹽:“怎麼燙了這麼多洞啊,太不小心了吧!”

“這要賠多少?貴到連店鋪都要賣了嗎?”

“吸菸有害健康,兄弟要不還是趁早把煙戒了吧!”

“是是是,大哥說的是。”店主連連點頭,就差給老胡跪下了。

他拿這幅畫出來,是想問問張揚,還有沒有修補的空間。

仿製一般來說比修復更難,所以能仿也就能修。

“確實有修復的可能。”張揚點點頭說道,他記得有書畫修復相關的能力,“不過我有點好奇,修了以後,人家能認嗎?”

店主聽完,細想了一下,剛開始搖搖頭,但緊接著又擺了擺手。

雙重否定等於肯定。

他告訴張揚:“感覺有點機會,反正情況再糟,也不會比現在更糟了。”

接著簡單講了一下事情的來龍去脈。

這件事情的根,出在他父親身上。

老爺子喜歡臨摹畫,所以找人家老闆借了一副好畫,借回家裡慢慢研究。

沒想到有一天,一不小心,菸灰落在了原畫上面。

老爺子趕緊伸手去拍,反應是挺快的,可他用的是夾著煙的那隻手,而且煙還沒丟。

結果灰是拍掉了,但是畫上燙出了好幾個小洞,都開始冒煙了。

只能說,還好當時老闆在家,制止了老爺子,不然他父親手裡那杯、想要用來滅火的茶水,澆上去後,可能就不是賣店子這麼簡單了。

因為老闆拿出的這幅畫,是張大千的《仿敦煌南無觀世音菩薩》。

張揚對近現代書畫的市場行情頗有研究,如果是真品的張大千的敦煌畫,價格絕對是千萬級的。

因為有個說法:

張大千每一幅臨摹敦煌佛像畫作的背後,付出的代價是,一整面牆的敦煌壁畫被毀。

現在敦煌壁畫是什麼級別,這種臨摹的作品就是什麼級別。

“小老闆,那這幅畫你們能修嗎?”店主期待的問道。

他感覺張揚很有水平,從之前他對乾隆鑑賞章的瞭解就看得出來。

一般來說,每一個這樣學識淵博的年輕人背後,必然有更有見識和能力的老頭子。

比如,蕭炎和藥老。

所以他覺得問問張揚,說不定有戲。

張揚其實也在猶豫,自己要是給他修好了,店不會不賣了吧?

不過好像也沒事,修復的時候多收點錢不就行了?於是他先想辦法支開老闆:

“這個我得看看,老闆你先去擬合同吧。”

然後裝出一副非常認真看畫的樣子,讓老胡不敢打擾他。

其實,他正在快速的解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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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可值多,張揚可以隨便造!“武裝”了一下後,再看這幅畫。

“我去,這畫的什麼玩意兒啊?”張揚忍不住點評道。

“是嗎?可是我覺得畫得挺好的啊,張揚你什麼時候還懂畫了?”

老胡其實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有這個疑惑,不過這會兒才問出來。

“叔,伱對我的瞭解還是太少了,其實我這個人,琴棋書畫什麼都會一點的。”

“啊?真的嗎?”

“真的啊,沒必要騙你。”

老胡聽了張揚的話,更後悔了,連嘆了好幾口氣,讓一旁的張揚覺得有點莫名其妙。

過了大概一刻鐘,老闆回來了。

他就在網上找了個合同的模板,稍微改動了一下,所以還是挺快的。

張揚看完合同,沒發現什麼大的問題,尤其是違約金定在20萬,這一點很合他的心意。

這樣,等會兒聊畫的時候,不怕老闆反悔了。

簽完意向合同,老闆嘿嘿一笑,有些諂媚的看向張揚:“老闆,這幅畫,您看出點什麼名堂沒?”

“看出來了,這是張大千的弟弟,張二百五畫的。”

“啊?什麼意思?這畫是假的嗎?”老闆一臉震驚的問道。

“不能說是假的,也許是寄託款、或者是致敬。”

“這幅畫的作者的水平,和張大千之間,就是二百五十塊和大千之間的區別。”

“這……張老闆,你有多大的把握啊?”店主追問道。

他還是很理智的,雖然張揚說的話,是他做夢都想聽見的,但並沒有完全相信。

“50%的把握,要麼,我說的是對的,要麼,我說的是錯的。”

“要100%的結論的話,其實你可以去找專家鑑定。”

張揚本來想說,有困難找警察。

總不能別人提燈定損,你就直接認了吧?但古董圈這種硬吃啞巴虧的事情也不少,有的上了年紀的人,總有些莫名其妙的執念。

張揚想了想,沒展開說,還是回到了這幅畫:

“拋開畫的真假不說,目前看來,修是沒法修的。”

“這個張二百五,不知道是何方神聖,我模仿不來。”

“除非你能找到這幅壁畫的原型,或者這位畫家更多的作品,不然你讓故宮的專家來,也夠嗆。”

店主聽完,長嘆了一口氣。他知道張揚說的都對,只能無奈的把這幅畫卷了起來。

正當他轉身,準備先把畫放回去的時候,門口傳來一聲熟悉的聲音,讓他身體忍不住的顫抖起來。

好像有人按了遙控器似的。

……

“鄧老闆,什麼時候還錢吶?”

聽到聲音,張揚和老胡好奇的轉過頭。

店裡進來了三男一女。

說話的是個滿臉橫肉的肌肉男,他的長相和他說的話,就差把“催債”兩個字,貼在腦門上了。

在他身後的三個人,有兩個是張揚的熟人。

蔡總,以及他身邊那位穿著黑絲、踩著紅色高跟鞋的女秘書。

還有一個年輕人,張揚看著也有點眼熟,但是不認識。

老胡看到這陣容,扯了扯張揚,小聲的說:

“咱們先走吧,這種時候走,就是給老闆留面子。”

“明白。”張揚點點頭,他覺得老胡說的非常有道理。

於是趕緊回頭對店主說:

“老闆,我們還有點事,就先走了。”

說完,直接從凳子上溜了下來,準備跑路。

但是才剛走出一步,老闆就叫住了他:“小老闆,你們別走啊,幫我撐撐場子,我便宜你一個點。”

“不用不用,我不差那點。”張揚搖搖頭說道。

“5個點!”

“這不是錢的事。”

“8個點,另外全套傢俱都留給你。”

“別試探了,我是一個禁得起考驗的人。”張揚笑著回答道。

他才不在乎這三瓜兩棗的。

而且他感覺,老闆是想拿他當槍使。

因為他剛才指出了那幅畫的問題,而這個催債的人,說不定就是畫的主人。

但張揚想走,有人卻不讓。

女秘書擋在了他出門的必經之路上:“張先生,這麼巧啊!我們又見面了,這是不是有緣千里來相會啊?”

“是啊,真的好巧哦。”張揚皮笑肉不笑的答道。

這女人永遠是這套話術,沒意思。

女秘書好像沒看到張揚的白眼,依然非常熱情的說:

“來,我介紹一下:這位是蔡總,我們白天在展館見過的;

蔡總,這位是青州大學的……”

“我記得他。”蔡副會長伸出手,打斷了秘書的話。

他往前走了一步,熱情的衝張揚伸出右手,想要握手:“張先生,你好,我是蔡洪新,沒想到我們這麼快又見面了。”

“蔡總好。”張揚禮貌的回應了一下。

“你們是來買印章的嗎?”蔡總好奇的打聽道。

“不不不,我就是隨便逛逛。”

張揚正想怎麼把這位蔡總敷衍過去,身後,卻突然傳來了店主的慘叫聲:“殺人啦!張老闆快幫忙報警,他們要殺了我!”

眾人疑惑的往店裡看去。

不知道什麼時候,催債的那個肌肉男,已經到了店主的身邊。

把店主的手扣在背後,同時把他整個人壓在了桌面上。

妥妥的強人鎖男。

“停停停!這是在幹什麼啊?”

蔡總皺著眉頭說道。

肌肉男聽了,馬上鬆手,恭敬的站到了一邊回覆說:

“老闆,對付這種人,就是得讓他先吃點苦頭。”

“那你不能等會兒再動手嗎?看不到我們在聊天?”

“滾一邊去!”

蔡總的話有點像在呵斥,肌肉男聽了,跟狗一樣,順從的站到了角落裡。

“不好意思啊,張先生,讓你見笑了,手底下的人做事有點粗糙。”

“沒事沒事,這跟我沒啥關係……”

“那咱們坐下來聊聊吧,剛好今天小潘也在,我們借鄧老闆的地盤,聊一下生意上的事。”

蔡總做了個請的手勢。

他的樣子,有點把這個印章店當自己家了。

關鍵店鋪的鄧老闆也覺得沒問題,明明剛才被欺負的夠嗆,這會兒卻滿臉通紅的走上來,給蔡總又是搬椅子、又是倒茶的,像店小二一樣。

張揚本來是拒絕的,但是聽對方說要談生意,他決定留下來聽聽。

他想見識一下,國外華人商會的副會長,到底是怎麼做生意的。

“張先生,我先給你介紹一下吧,這位是小潘。”

蔡總指向一直跟在他後面的那個年輕人。

後者對張揚點了點頭,伸出兩根手指敬了個禮。

“前輩,我們又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