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側妃不敢置信的望向周心柔,就見周心柔對她惡意一笑。

腦子遲鈍的她慢慢反應過來——

她這是落入圈套了。

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她想找林貴人,信陽公主就帶她走到了這邊,還藉口讓她採竹葉又恰好遇上在竹林中的林貴人。

“分明是你……”

手腕的疼意讓薛側妃臉色悽慘,她剛想把真相說出來,話頭就被周心柔截了過去。

周心柔走到姜沁身邊,尤為關心:“沁姑娘沒事吧,真的是嚇死本公主了,要不是本公主正好逛御花園,看見有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朝這邊過來,也不會想著去喊皇叔。”

“這一巴掌得虧沒有落在你的臉上,不然破了相皇叔還不知道該怎麼心疼呢。”

她的話聽著滿是關切,但姜沁不動聲色的看了眼那個薛側妃,就見她在聽到後面那句話時黑了臉,看自己的目光更加怨恨。

姜沁輕輕挑了挑眉。

周心柔還在道:“沁姑娘你別害怕,皇叔會為你做主的。”

她這句話一出,姜沁便可以斷定這事跟她有著直接的關係了。

類似於捧殺,看似為她好,實則在瘋狂給她拉仇恨。

哪有那麼正好的事,偏偏就讓周心柔碰見有人來找她的麻煩,說不定這事就是周心柔一手主導的。

斂去心中猜測,姜沁佯裝出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淚盈盈的看向周晏洵:“她是?”

“我是王爺唯一的側妃!”

薛側妃搶先回答,全然不顧周晏洵表情一寸寸陰沉下去。

她十分驕傲自得:“林貴人你可真夠不要臉,都進宮給皇帝當小妾了,還來勾引我們王爺,好女不侍二阿巴阿巴……”

她的話沒說完,周晏洵忍無可忍卸了她的下頜骨。

因為她的話,周晏洵不免又想起姜沁進宮的緣由,這是他心中的痛,若是沁兒拿著玉佩去王府的時候直接進了府,也不會有後面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更不用委屈的在宮裡吃苦。

他心裡對謝夢兒的厭惡又多一分。

周晏洵以前只覺得王府裡的女人很聒噪,現在更多的是礙眼,還會讓沁兒誤會他。

“薛氏囂張跋扈,品德不端,令本王著實厭惡,故今日休棄即刻逐出王府!”

周晏洵不想讓姜沁誤會,冷言表明態度。

薛側妃瞪大眼,因為嘴巴脫臼不能說話,激動地不停用手指姜沁,要不是周晏洵還鉗著她的另一隻手,恨不能衝上前掐死姜沁。

周心柔以一種保護的姿態適時擋在姜沁身前,呵斥道:“薛氏你現在可不是皇叔的妃子了,再敢對沁姑娘無理就不要怪本公主對你不客氣!”

彷彿她跟姜沁是什麼閨中密友,關係極好的樣子。

姜沁自然不能讓她唱獨角戲,頗為感動道:“今天多虧了公主,公主你對我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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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葉端茶,信陽公主殿下來了。”

姜沁歡愉的聲音傳進屋。

冬葉是知道周心柔跟宋知安的事的,於是在看見她跟姜沁手挽手回來時,表情一下沒控制住,扭曲的像吃了蒼蠅。

“以後叫我心柔就好,咱們倆不必這麼見外。”

周心柔一臉笑容,親密的拉著姜沁的手。

冬葉眨眨眼,沁娘一定是想讓我在茶裡下毒毒死這個婆娘,對吧?

見冬葉未動,秀菊十分有眼力勁的把茶端了上來。

姜沁給了冬葉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示意秀菊把她拉了下去。

屋子裡頓時就只剩姜沁兩個人,周心柔喝了口茶,開誠佈公道:“我已經知道你是宋知安以前的未婚妻了。”

“那晚回去後我就問了他,他把一切都告訴了我,我知道是他對不起你。”

姜沁懶懶的吹了吹茶葉,淡淡道:“他都告訴你了?”

周心柔點頭,神情誠懇:“本公主不是不講理的人,他是他,你是你,他不會影響我們之間的友情的,而且現在你有了皇叔想必也看不上宋知安了,他如今作為我的駙馬,我有責任替他向你道個歉,他犯的錯我來彌補,以後在這宮裡本公主會罩著你,就像今天一樣,好不好?”

姜沁靜靜地看著她,刁蠻任性的信陽公主這是打算洗白自己不當惡毒女配了?

“我保證,你跟皇叔的事我會保密,絕不會讓我母后跟父皇知道的,等皇叔找到機會把你接出宮,我也只認你是我的皇嬸,要是謝夢兒敢為難你,我就出面幫你教訓她。”

要不是捕捉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算計,姜沁還真以為她自己說的話都能騙過她自己了。

姜沁也沒揭穿她,想看看她葫蘆裡到底想賣什麼藥。

“好啊,在宮裡我也沒朋友,公主要是願意同我交好,就再好不過了。”

見姜沁放下警惕心,周心柔心裡邪邪一笑。

等著吧,早晚讓你知道本公主的手段。

又坐了好一會兒,周心柔才起身離開,她一走,冬葉就跑了過來。

“沁娘,周心柔她沒安好心,你小心不要引狼入室了。”

“放心吧冬葉,我知道她心是黑的,既然她願意裝,我倒要看看她能裝到什麼時候。”

深夜,攝政王府。

當得知薛氏非但沒有為難到姜沁一絲一毫,反而被休棄後的時候,謝夢兒氣笑了。

她對周晏洵並沒有多少感情,但卻很享受身為攝政王妃所得到的榮華富貴以及別人殷勤對待她的態度。

這種高高在上,睥睨眾人的感覺,可太爽了。

所以當顧郎說他攢夠了錢,問她願不願意帶著腹中孩子私奔的時候,她一杯毒酒毒死了她心愛的顧郎。

她的孩子是攝政王嫡子,長大後也會是最尊貴的王爺……

甚至成為天子。

她不允許有任何人阻礙到她的登天之路,顧郎不行,林貴人更不行!

“看來真的得我親自出馬了,林貴人你就等著跪在本王妃跟前痛苦求饒吧!”

謝夢兒仰頭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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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之後的日子裡,周心柔經常派人來給姜沁送東西,有時是外邦進貢的吃食,有時是時興的綢緞料子,吃的東西姜沁都讓人給扔了,至於穿的也全都收進庫房吃灰。

不知是周晏洵的運作還是周心柔的遮掩,小三個月來,皇帝從未招她去侍過一次寢,連著一開始就橫眉冷對的皇后也沒派人來刁難過她。

姜沁覺得自己過的日子簡直堪比神仙,不過她的肚子馬上就要顯懷了,她得抓緊找個合適的時間讓周晏洵知道她懷有身孕。

很快,她還沒找到機會,機會便自己送上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