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一眾官員一直以為攝政王清冷自傲,不屑步入紅塵,如今聽他說出如此輕佻的話,相視一笑。

男人嘛,哪有不貪戀美色的呢。

原來攝政王只是眼界太高看不上庸脂俗粉,這不,一選便挑中了歌姬裡面最風姿卓越的一個。

知府臉上堆笑:“攝政王看得上你,那是你的福氣,還不趕緊過去。”

之前不管是在山洞裡還是在宋家,周晏洵從未透露過自己身份的事。

姜沁如今也只能裝作無比驚訝的樣子。

“你是攝政王?!”

河邊煙花倏然綻放,五彩繽紛的光墜落,漾起水中粼粼碧波。

碧波之上,美人狐眸驚顫,粉唇微張,煞是可愛。

握著酒杯的手一緊,周晏洵眸子晦暗,飽滿的喉結滾動:“我是,但我更希望你能喊我的名字。”

知府詫異不已,攝政王身居高位,人人向來以王爺恭敬稱之,早前就有人以為跟攝政王關係親近直呼其名諱被處死的,如今怎麼倒主動讓一歌姬喚其名字了。

知府側目,不禁高看眼前的歌姬一眼。

不止知府,幾乎所有人都在暗暗打量著姜沁。

在他們的注視下,姜沁福身行禮,聲音帶著顫:“奴家低微,不敢折煞王爺。”

空氣連降了好幾個度。

歌舞樂聲不知在何時停了下來,船上陷入寂靜。

良久,一聲冷笑炸開,周晏洵唇角的笑意不斷放大,眸子的溫度卻越降越低:“你不敢,還是不願?”

他的目光從她身上移開,隨意落在離得近的一個歌姬身上,命令道:“你,叫本王的名字。”

歌姬早已被他周身陰沉泛著刺骨寒意的氣勢嚇得腿軟,一被點名直接噗通跪在了地上,臉色煞白,哆哆嗦嗦的喊著:“周……周晏洵。”

“她能喊你為什麼不能?”周晏洵快要氣炸,眸子猩紅。

這幾日未見,他心裡一直惦記著她,好不容易得空可以見面,她卻是一副拒他於千里之外的冷淡樣子,當真心裡一點兒都沒有他嗎?

“你就不怕本王一怒殺了你嗎?”

雷聲大雨點小,他雖這麼說,姜沁卻沒有感受到任何殺意。

眼看著姜沁不肯叫,場面就要收不住。

知府忙站出來,打著圓場:“你這歌姬不得對攝政王無禮!”

“王爺,小小歌姬沒見過貴客,怕是嚇得忘了禮數,不過此歌姬琴聲極佳,不若讓她為王爺奏上幾曲賠禮道歉。”

周晏洵沒發話,但神情不再像剛才嚇人。

知府鬆了口,知道自己是蒙對了,這兩人之間的關係果然不簡單,怕是早就相識且王爺似乎喜歡這歌姬。

一年前,他還是個京官的時候,有幸見過攝政王發怒,絕不是像現在這樣說這麼多,只需一個眼神,暗衛就把人拖下去凌遲了。

宴會又恢復了剛才的熱鬧,姜沁混在眾多歌姬中撥動琴絃。

炙熱的視線一直落在她身上,當她抬頭時卻又轉開。

“宿主,這次周晏洵怕是真的生氣了,喊個名字而已,為什麼不答應他呢?”

系統疑惑。

說不定喊完後,周晏洵一上頭,兩個人今晚發生點關係,再吃下生子丹後,任務就完成大半了。

“你不懂。”

“沒有一個男人希望女人是因為他的權勢而愛上他的,他擺出攝政王的身份威壓我,如果我屈服了,他才會真生氣。”

“別人都說周晏洵功高蓋主,操控皇帝把握朝政,可我卻在想他沒有直接起兵篡位,說明他是個有情有義的人,這樣的人在次次算計中被傷透心,最想要的便是一顆不帶任何雜質的真誠對待他的心。”

“而我就算被宋知安算計的千瘡百孔也待他千般萬般的好,周晏洵想要的是這樣的我。”

一曲畢。

姜沁的手驟然被人拉起,她錯愕抬眸對上週晏洵複雜的眸子。

“別掙扎,帶你去個地方。”

-

夜深微涼,紙醉金迷的姑蘇城依舊燈火通明。

城中心最豪華的酒樓,紅男綠女,飛觥獻斝。

樓頂之上,姜沁往下看一眼便覺得頭暈目眩,她害怕的下意識往周晏洵懷裡縮了縮。

“你帶我來這裡幹什麼?”

周晏洵攬著她的腰,瞧著她依靠自己的模樣,心情不錯:“比剛才乖巧多了。”

“噓,別說話,帶你看場好戲。”

屋頂下的房間傳來開門的聲音。

周晏洵找準位置掀開瓦片一角,兩道交纏在一起的身影出現在眼底。

這兩個人姜沁都認得,一個是周心柔,另一個是宋知安。

“統統,周晏洵也太惡趣味了吧,居然帶我來看這個。”

姜沁興致盎然。

“周心柔背上有顆痣,還怪帶勁得嘞。”

系統辣評。

“嘖,宋知安跟個白斬雞似的。”

“他聽不出來周心柔動靜都是裝出來的嗎,當美女太難了,時刻得演戲。”

“還好他不是男主,不然我就虧了。”

姜沁跟系統聊得起勁,臉上的表情忘了做管理,一會兒皺眉一會兒扭曲。

落在觀察著她反應的周晏洵眼裡以為她是被衝擊的失了心智。

把不堪入目的畫面蓋在瓦片之下,周晏洵清了清嗓子道:“他徹底背叛了你,你還要愛著他嗎?”

姜沁回神,紅了眼眶,她佯裝絕望:“我……我不知道,他說只會要我一個,可男人三妻四妾……”

“怎麼?”周晏洵眼睛危險的眯起,“即使這樣,你還想著給他當妾?”

眼淚一顆顆砸在瓦礫上,少女滿臉淚痕,許久,像是想明白什麼一般,眼神堅毅起來。

姜沁抹了抹眼淚:“是他先背叛的我,那我為什麼不能背叛他?”

下一秒。

她像是勾魂攝魄的妖精,仰起頭主動吻上了他的唇。

周晏洵心尖狠狠一顫。

粗糲的大掌握緊纖細腰肢,反客為主將她抵在房頂上,加深了這個吻。

房間內的聲音已經停歇,房頂之上的灼熱漸入佳境。

探進衣衫內的大手將羅裙衣帶重新系上,少女眼神迷離尚未緩過來神來。

周晏洵又在她的唇瓣上啄了一下,嗓音因剋制而沙啞:“沁娘,我不是你報復他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