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徐慧還沒意識到身後來了人。

她看著知道害怕了的姜沁洋洋得意:“磕響一點兒,我要是聽不見聲音可不作數哦。”

“沒聽見我們娘娘說的話嗎?趕緊磕,磕響一點兒!”

徐慧身邊的丫鬟狐假虎威著,“剛才打你還敢反抗,打你都是你的福氣!”

姜沁眼眶泛紅,眼淚大顆大顆的在裡面打著轉,她害怕的抖了抖身子,條件反射的舉著胳膊擋住自己,聲音柔弱可憐:“別打我,我知道錯了。”

她越是這樣,徐慧看的越是嫉妒。

她推開丫鬟,自己撩起袖子就要動手:“賤人!裝出這般可憐模樣給誰看,你就是這麼勾引皇上的嗎,今天我非得挖了你的眼珠子不可,叫你不敢再妖媚!”

就在她的手即將落在姜沁臉頰上時,身後忽得刮過一陣勁風。

“啊!”

徐慧只覺得有人在背後推了她一把,她一個沒站穩,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誰!是誰偷襲本宮!”

徐慧頭髮凌亂的在地上掙扎著。

魏明看著她的蠢樣子翻了個白眼。

還能是誰,皇上唄。

你擱這兒明目張膽的欺負皇上的心尖寵,還被皇上聽見看見了,他沒立即弄死你都是輕的。

“沁沁,你沒事吧?”

齊譽慌張地將姜沁拉起來,仔仔細細檢視她有沒有受傷。

而姜沁在看見他的那一刻,眼淚決堤似的流了出來,卻還倔強道:“我沒事,都怪我得罪了徐答應娘娘,徐答應娘娘才會如此生氣的。”

齊譽看著她哭紅的眼睛,心裡跟針扎似的疼。

他把姜沁摟在懷裡溫聲細語的安慰著:“你沒有錯,全天下的人都有錯,沁沁也不會有錯,在這宮裡你就是老大,沒人敢欺負你。”

又回過頭狠戾的瞪著地上的人,呲牙道:“你誰?活膩歪了敢欺負朕的寶貝。”

徐慧身邊的丫鬟在看清是齊譽時就膽戰心驚的跪了一地。

徐慧撩開頭髮,在看見齊譽的一瞬羞紅了臉,她捏著嗓子,儘量讓自己嫵媚動人:“皇上,臣妾是您心愛的徐答應啊,那日宮宴您臨幸了臣妾,便賜了臣妾位分的。”

“還有這回事?我不管你是徐答應還是王答應李答應,敢傷害沁沁,你就得問問朕的拳頭答不答應。”

徐慧臉上表情一僵,皇上這是徹底不記得她了?

也是,後宮這麼大,妃嬪那麼多,皇上偶爾忘記也是有的。

她站起身,朝齊譽走來,溫柔地笑笑:“皇上誤會臣妾了,臣妾最是溫順,怎麼會欺負這位妹妹呢,臣妾不過是跟她開了個玩笑,沒想到妹妹這麼不經逗。”

她將手伸向姜沁,試圖把她從皇上懷裡拽出來,然後自己靠進去。

卻沒料到,她的手還沒碰上姜沁,就被齊譽一巴掌扇了回來。

齊譽用了十足十的力氣,徐慧的手背瞬間就腫了起來。

“喊誰妹妹呢,你有什麼資格給沁沁當姐姐,還有你以為朕是聾的,剛才是你讓沁沁磕一百個響頭的吧!”

姜沁是去御膳房拿藥膳的,雖然齊譽的病已經痊癒,但到底昨天折騰的太厲害需要補補。

見她去這麼久還沒回來,齊譽等不及便找了過來。

也幸好他來了,不然他真不敢會發生什麼。

“既然這麼喜歡讓人磕頭,那你就在這裡狠狠的磕一千個頭吧,聽不見響的不算,魏明,找人來計數!”

魏明趕緊上前:“是。”

他轉身看向徐慧:“徐答應娘娘請吧。”

聽見魏明喊自己‘娘娘’徐慧又是一驚,她確實夠不到娘娘這個稱呼,也只是在私底下讓宮人們這麼喊她過過癮。

“娘娘?”

齊譽剛才太生氣,漏了這一點,被魏明這麼一提醒,冷笑道:“區區一個答應還敢威逼別人喊娘娘,著降為官女子,日日站在皇后宮門前稱呼別人娘娘!”

姜沁差點笑出鼻涕泡來,這也太損了吧。

“還有,剛才欺負沁沁的丫鬟全都打一頓流放邊疆!”

丫鬟們跪地上求饒,徐慧還想說些什麼,齊譽直接擁著姜沁離開了。

魏明擋住她的視線:“麻煩徐答應動作快一點兒,不然這一千個頭得磕到明年去,咱家可沒時間在這兒跟你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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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寧宮。

蘇嬤嬤看著禮佛的太后,輕聲道:“太后娘娘,太醫院那邊傳來訊息,說皇上已無大礙,如今龍體已痊癒,您就不用日日掛心了。”

皇上高燒昏迷後,太后並沒有去看過:“哀家為何要掛心,皇上那都是自找的。”

“後宮許多品行純良的妃子,皇上不去寵愛,非得喜歡宮外的野狐狸精,哀家看他是吃慣了山珍海味非得吃一口糠咽菜不可。”

“蘇嬤嬤,哀家怎麼聽說乾清宮有個宮女長得和那姜氏極其相似?”

“哀家還聽說,那宮女今日在御花園裡衝撞了后妃,被責罰時看見皇上便哭哭啼啼,教唆的皇上懲罰了后妃?”

蘇嬤嬤:……

“有這麼回事嗎?奴婢老了,耳朵不太好使,有些風沒刮到奴婢耳朵裡,太后娘娘其實也不聽這些流言蜚語,後宮中的嬪妃多是拈酸吃醋,許是胡亂編造的也未可知。”

蘇嬤嬤是知道御花園發生的事的,她當時從太醫院回來還剛好碰見了,看到過姜沁的正臉。

小姑娘長得確實惹人憐愛,眉若遠山黛,目似璀璨星,膚白如凝脂,身姿風華卓越。

還很機靈聰慧,是個在後宮生存的好手。

但蘇嬤嬤沒打算告訴太后,她當了一輩子的宮女,膝下無兒無女,也算是看著皇上長大的。

有必要時,能幫他們一把是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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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沁沒在宮裡多待,兩天後便收拾包裹準備回家了。

齊譽不讓她走,抱著姜沁的腰:“我捨不得你。”

姜沁沒有心軟,掰開他的手指:“那我也得走啊,總不能日日呆在宮殿裡不能外出,那我算是什麼?和你偷情嗎?我是將門出身的清白女子,你總不能讓我這麼無名無份的跟了你。”

“那、那你再等我幾日,我保證會很快的,到時候我會以皇貴妃的禮數迎你進宮的。”

姜沁才不信他的鬼話。

其實她也不是不能直接進宮,畢竟封妃只要有皇上的旨意便可,但她要是進了宮,太后勢必針對她,到那時候她一個人在宮裡沒有任何幫手,只會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

還不如先留在宮外,太后忌憚姜家的勢力,也不敢拿她怎麼樣。

臨走前,姜沁去了皇后宮中一趟,想感謝她的幫忙,但皇后沒露面見她,只是給了她一封信,讓她幫忙帶給宋霽月。

說這樣就算兩清了,讓她不必感謝。

只是姜沁沒料到,她前腳剛回府,後腳姜夫人就來告訴她,要收拾東西一家人回江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