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的雨沒有減弱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

太后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腦海裡全都是齊譽說起姜沁時,他眼眸發亮,歡喜若狂的樣子。

這是齊譽第一次忤逆她,還是為了個女人。

齊譽心智不全並不是他自己有什麼缺陷,而是還在孃胎時,太后被人算計中毒所致,所以太后在面對他時總會覺得愧疚。

甚至厭惡見到他。

聽著外面嘩啦啦的雨聲,太后捏了捏眉心:“蘇嬤嬤,現在什麼時辰了?”

蘇嬤嬤一直沒睡,聽見動靜立馬回著:“太后您還沒睡,現下已經丑時三刻了。”

“這雨今晚怕是停不了了,太后可是被吵得睡不著?”

蘇嬤嬤知道太后這是在擔心皇上,又道:“也不知道皇上回沒回去,奴婢讓人去看看。”

蘇嬤嬤看向床榻,見太后沒出聲反對,走到門口吩咐丫鬟出去看看。

她剛走回來就聽見太后有些悵然道:“蘇嬤嬤你說哀家是不是做錯了?”

“皇上不過就是喜歡個女子,後宮那麼多妃嬪,再多一個又能如何呢?”

蘇嬤嬤還沒回話,就又聽太后道:“可他怎麼就偏偏喜歡姜家的人,姜家也還算老實,哀家竟找不出他們的一點錯處,否則……”

否則現在早就沒什麼威武大將軍府了。

蘇嬤嬤在心裡把太后沒說完的話補全。

“太后用心良苦,皇上他總能明白的。”

蘇嬤嬤回答的中規中矩。

她同情大將軍好端端的被猜忌,但這個世上值得同情的人太多了。

屋門響了一下,回來的丫鬟衝蘇嬤嬤搖了搖頭,蘇嬤嬤一顆心提了起來:“太后,皇上他……還在外面跪著。”

她既怕皇上淋雨生病,又怕太后發火。

果然下一秒枕頭就被砸了出來。

“混賬!”

“全都放肆!”太后大怒。

蘇嬤嬤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他以為這樣便可以逼哀家就範同意姜氏進宮?”

“他愛跪就讓他跪著,告訴魏明,不許打傘!”

蘇嬤嬤膽戰心驚的起身,為太后換好新枕頭後,她並沒有傳話給魏明,而是差丫鬟去了皇后宮中。

跟了太后將近三十年,早就跟人精似的蘇嬤嬤自然明白太后沒有說出的意思。

皇上到底是太后親生的,哪有母親不心疼孩子的。

可皇后跟皇上感情不深,估計動搖不了皇上的決心。

-

下了一晚的暴雨,第二天天氣碧藍如洗。

要上早朝的姜夔比以往起得更早一些。

“昨夜的事辦得如何?”

“回大將軍,昨晚屬下們找到徐顧風的時候,他就倒在巷子裡,已經被人給打死了。”

“嗯?”

“不是你們打的?”

姜夔昨晚差人去收拾徐顧風一頓,沒想到竟然被人捷足先登了。

這徐顧風到底幹了多少下三濫的事,仇家這麼多?

可惡啊!怎麼就這麼死了,他還沒給閨女報仇呢!

“屬下們補了幾腳後把人扔去了亂墳崗。”

姜夔擺了擺手:“幹得好,先退下吧。”

他心情實在不美妙,他希望徐顧風能死,但更希望徐顧風能死在自己手裡。

吃飽飯的姜夔沒有選擇坐馬車去上朝,而是騎了快馬。

昨夜的雨讓道路變得泥濘不堪,馬騎的快一些便會濺起泥巴。

瞅準要進宮的那個身影,姜夔一夾馬肚子,騎著馬衝了過去。

寧國公剛下馬車就看見一個碩大的黑影衝自己而來,他根本躲閃不及,迎面便被淋了一身的泥漿。

姜夔心裡這才舒暢了不少,他像是才發現寧國公,不走心的道著歉:

“哎呦,這不是寧國公嗎,你怎麼不看路呢,這麼寬的路非得在這下車,都嚇著我的馬了。”

寧國公身邊的小廝慌亂的幫他擦掉臉上的泥,要不是泥巴太多,此時定能看清寧國公漲紫的臉。

“姜夔!你瘋了?”

這人簡直倒打一耙,濺了他一身泥巴居然還說什麼嚇著馬了?!

姜夔帥氣下馬,穿著朝服的他魁梧高大:“寧國公這個樣子怕也是上不了朝了,不如回家好好教育兒子女兒,要是教育不了,我可以幫你,只是姜某一介武夫,下手沒個輕重,令公子小姐細胳膊細腿的,我一腳就能踹斷。”

寧國公被氣得夠嗆,但又不敢拿他怎麼樣:“姜夔!你依仗武力欺壓朝廷命官,小心我參你一本!”

“哼哼。”

姜夔毫不在乎,亮出拳頭。

“只會告狀的孬種,你以為我會怕你?”

早朝沒能上成。

因為皇上昨晚淋雨病重,這幾天的早朝都被取消了。

抬腳剛準備回家的姜夔卻被叫住,說是太后娘娘有請。

姜夔眼睛一眯,揹著手往慈寧宮去。

“好啊,就算太后不請,我也得找她老人家說道說道!”

-

“系統~好系統~我最愛的統統~”

“九轉解毒丹便宜點嘛~”

姜沁撒嬌賣萌,夾子音。

系統被她哄得五迷三道:“嗯,我問問總局能不能打折,畢竟這次任務情況特殊,萬一皇上體內的毒遺傳給寶寶可就不好了。”

姜沁差點笑出聲來,毒還能遺傳也是第一次聽說。

她雙手捧著臉,感動道:“我可以任務失敗但不能沒有統統,統統你永遠都是我的最愛。”

之一。

“小姐,宋小姐來了!”

宋霽月跟在凝雲身後進了屋。

她看著正在喝茶的姜沁調侃道:“你倒是個清閒的主兒,外面都快鬧翻天了,你還能這麼悠閒。”

“外面怎麼了?”

招呼著宋霽月坐下後,姜沁才好奇的問道。

宋霽月往前湊了湊,小聲道:“聽說皇上昨晚在慈寧宮外跪了一宿,今天更是因為高燒沒能上早朝,我爹爹正張羅著找些好藥材送進宮呢。”

姜沁喝茶的手一頓,聲音淡淡:“跪了一夜?昨夜的雨好像一直沒停。”

宋霽月點頭:“何止沒停,城南都被沖毀了一座橋呢。”

姜沁說不上來自己現在是什麼心情,總之心臟處有些刺痛。

“霽月,你能幫我進宮嗎?我想見皇上。”姜沁認真的道。

“我昨天喝醉酒還以為自己眼花看錯了,現在倒是可以肯定了。”

宋霽月看見了齊譽抱姜沁進酒樓,但她不敢這麼想,所以今日來也是為了問清楚的。

“所以皇上不惜跪一夜高燒的原因是為了你?”

姜沁沒有遮掩,大方承認:“是,你沒看錯。”

宋霽月忽得笑了一聲:“姜沁你可真夠意思,你知不知道當今皇后是我親姐姐。”

“你求我幫你進宮,就不怕我讓我姐殺了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