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如今貴為天庭六御之一,坐長生殿,受天庭加持,已非尋常修士,神明思慧,來龍去脈在聯想到的一瞬間都明悟在心。

“你下了一盤好大的棋啊。”

嬴政唏噓一聲,他還真沒想過,自己這一生,從凡間王子到如今六御之一,竟都是他人的佈局,都在他人的棋盤之中。

方豹,聽這名字就不像是什麼足智多謀之人,更不像有學識之人,沒想到竟算計了天上天下芸芸眾生。

他沒有看方豹的表情變化,是承認,還是否認,這些都無關緊要。

“身為仙道,卻助王道,另闢道統,與仙道奪食,立天庭,封天神,把他們從長生不滅之位上坑下來,光這一點,那幾位是不會放過你的。”

那幾位自然是道祖仙人。

“那不是還不知道嗎?”方豹笑道,“等他們知道了也已經晚了。”

眼下道祖仙人忙著修煉,無暇顧及他的小動作。

有小動作的人也不止他一個。

“你要我做什麼?”嬴政問道。

方豹既然找他,那麼肯定是需要他做什麼。

“陛下入妙境無門,我有一法可助陛下。”

“說。”嬴政點頭道,在確實在為這件事苦難,所有修煉都按部就班的進行著,但就是差了一點。

方豹攤開手,掌中若鏡花水月映照人間之地。

山脈之中,十二金人熠熠生輝,普照大地。

“陛下缺的是這十二座金人,這十二金人是鎮壓氣運之物,受秦國滋養,與陛下一體同源,若是陛下將此物取回,化為自身至寶,與人德七寶共濟,定能一舉破入妙境之門。”

“那我秦國子嗣該如何?”嬴政看著人間的十二位金人,他能感受到其中氣運之力,若將這十二金人取走,他的修為確實可以精進,步入妙境。

只是他也看得出,這十二金人鎮守秦國,護衛秦國,如果這十二金人被他取走,那麼秦國必將生起大亂。

“興亡更替是凡間萬物變化之規則,天下大勢,合久必分,分久必合,陛下應該是知道的。取一人之長生,庇佑血脈之後人,足矣,若說萬世後代皆為帝尊,天道不予也。”方豹笑談。

“陛下貴為大帝,應知捨得二字。”

“你可真是個災神。”嬴政搖頭一嘆,閉上了眼睛,不再搭理方豹,似乎並沒有因為方豹的話而有若意動。

他在考慮。

他不知道該如何抉擇。

方豹知道現在讓嬴政做出抉擇很難,但他也知道,嬴政的選擇不會讓他失望,故而不再逗留,離開了長生殿。

就在方豹離開長生殿後不多時,秦國之地,十二金人光輝異常,隱隱有脫離地面的意味,大地震顫,山石崩塌,無數草木盡皆陷入泥沙之中,無數人注意到這一變化,無數修士的目光也落到了此處。

方豹目光也落到了此處,“嬴政,你做了一個正確的選擇。”

“諸子百家,現可自立門戶,各爭運道吧。”他一絲心念製成旨意傳給了小聖賢莊的各家諸子。

秦國將亂,小聖賢莊是王道的小聖賢莊,可不是秦國的小聖賢莊,該讓他們自己發光發亮了,受他掣肘,諸子百家是不能真正發揚光大的。

“各爭運道?不必介意同門的意思是嗎?那麼,是,先生。”百家諸子心潮澎湃,“這才是大爭之世!”

當即,有多數各家諸子就帶著自己脈系的人離開了小聖賢莊。

也有一些留在了小聖賢莊,如清淨無為的道家等。

小聖賢莊聚集了儒道法墨兵等等各家諸子,他們雖然在一起學習,但他們的理念都些都是大相徑庭的,他們受先生旨意,念在同門之情,只能小爭,不能大爭。

偶爾設壇辯論,過過嘴癮。

他們都還要為秦國安邦治國平天下。

如今先生傳下新的旨意,正和他們的心意。

理念有別,誰都想證明自己是對,光是說說又怎麼能服眾?

那麼,只有這群雄並起的亂世,他們才有機會尋得明主,盡情的將自己的理念用在實踐上。

這才是百家爭鳴。

“秦國的氣運鎮壓不住了?”

“十二金人鎮守秦國,這十二金人是件異寶,只要它們在,秦國萬世無恙,現如今它們竟要飛離秦國,秦國自身難保了。”

“秦國國運六十載而終!”

各國舊地,異心四起,雲天之下,動盪不安。

人間的災劫之力已經陸陸續續積攢起來。

這才是方豹認為人間該有的災劫之力,陰司搞事那一點點,太讓方豹失望了,一點都不中用,還是得他親自動手。

方豹收了心念,不再管人間之事。

這場亂世,他已經書寫好了一篇序章,至於開頭、過程、結果是怎樣的,方豹已經不在意了,因為無論這災劫積累如何、是否有其他的幕後之人插手,這些都與他關係不大。

這場劫難的果實他吃定了。

“現在就差妖族、龍族了。”

方豹眼中災劫之氣瀰漫,透過他的眼睛,是一片深藍色汪洋,海洋之中魚龍盡情狂舞。

龍族雖然是海洋中最至高無上的霸主,但除了龍族,海洋裡還有各類蝦兵蟹將,他們這些海洋生物當然是妖,但都不在芒荒妖族之列,為稱不上龍族,勉強能稱一聲海族。

“方衍這傢伙,他不是去四海之地冊封四海龍王的嗎,不過是一紙詔書的是,都六十年了,他怎麼還在那裡?”

方豹輕咦一聲,心念與方衍勾通。

“我也想輕鬆了事,不過龍族比我想象中對天庭神職之位要更熱衷一些,四海龍君子嗣無數,誰都想趁此機會做四海之王,如此利好的形勢,我若不順水推舟設計一二,那就太對不起我手中這四卷詔書了。”

方衍大笑道。

方豹的心念透過方衍,向四海之地蔓延,隨處可見龍族帶領自家的蝦兵蟹將絞殺在一起,流淌的血再多混到海里也都那麼的不顯眼。

“他們會聽你的?龍君不管嗎?”

方衍以詔書為誘餌,或許可以引動四海之地大亂,但四位龍君坐鎮四海,怎麼可能視若無睹?

大亂只要起了一點苗頭,龍君就會出現將其扼殺在萌芽之時。

“我又不傻,這是他們默許了的。”

方衍說道,他可不會去觸碰仙位的虎鬚,至少他現在的修為還不太夠,它也不是血魔那具分身,能把魔族剋死。

“我領詔書封四海之王,首先肯定要得到龍君首肯,沒有龍君的承認,我這四份詔書就是一紙空文,沒有任何作用。在得到龍君授意之後,我才開始佈置這場龍王之爭,決出勝者,坐上龍王之位。”

“他們居然會允許自己的種族子嗣相互廝殺?”方豹倒是覺得有些奇怪,龍君一直主張和平,怎麼會放任子嗣相殺?

為了天庭承認的四海之王?

他們看不上。

為了天庭的加持?

他們看不上。

還是其他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