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豹聽從了方衍的意見,大世之爭他不會再過多幹預,靜觀之後變化。
“蜀山弟子聽令,即刻回宗門,不得有誤。”
“方素,丹道一脈收斂動靜,與醫家分開,你現在全心修煉丹術。”
“幽冥天十八將軍回守鬼門,允許黑白無常在外,收攝遊魂。”
……
既然他不打算干預人間戰局,他就不會讓自己這些心血繼續承受損失,一些該收回去的勢力盡可能都收走。
只是,除了小聖賢莊。
小聖賢莊一開始就是為王道而生的,王道強,則小聖賢莊強,王道弱,則小聖賢莊弱,讓小聖賢莊不插手王道之事是不可能的,小聖賢莊必須繼續為王道奮戰下去,流盡最後一滴血!
雖然方豹心痛,但他必須忍著。
王道的動靜不小,幾大勢力突然撤離,王道所據東南之地必然回因這些舉動大幅度縮水。
“為什麼?”嬴政想不明白,難道是因為黑袍人的出現讓蜀山、丹道有所忌諱?
無力感在他心中滋生,人德七寶齊顫,體內華光似乎在這一刻變得暗淡。
“不為什麼,只是時機未到。”方豹悄然而至,一襲白衣,雲淡風輕,彷彿這些舉動並沒有什麼,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水鏡先生。”嬴政躬身一禮,“還請先生解惑。”
“人皇之爭只是其一,黑袍人的出現牽扯太大,人皇之位本不能得長生,但那些黑袍人的出現讓這件事有了轉機,你若想爭長生,人皇之位必須放棄,人間內耗也必須繼續下去。”
“放棄人皇之位?我怎麼爭長生?”嬴政心中一動,試問天下人,誰不想得長生之位?
只是放棄了人皇之位,他難道去仙道?
方豹言語中的意思顯然也不是這個。
方豹所說寬泛,沒有路徑,他想知道更明確的資訊。
“天有六御,御者長生,你可佔其一。”
方豹一笑,化作風煙。
他所說其實也是忽悠的性質較多,但嬴政身懷人德七寶,自有造化,應當為天道棋子的可能性居多,這般忽悠,相差不大,即使之後並不是如此,方豹也不會覺得不好意思。
在佈置完最後的一些措施,方豹散去了遊走在外的化身,將意識迴歸到本體上。
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要把重心放在修煉上!
方衍現在的修為刺激到了方豹,他被拉開的差距實在太大了。
仙華山內,方豹睜開雙眼,氣息一抖,滿堂明亮生輝,紫電繞柱遊走。
“師兄,你出關了。”
華箏第一時間趕到了方豹門外,輕聲問候。
“出關了,通知太平道弟子,是時候出手了。”
方豹既然迴歸本體,除了修煉,他仍然有很多事要做,他先前讓太平道封山,不插手戰局,以時機不到打發他們,現在可不能繼續敷衍下去。
他也清楚太平道弟子的水平,不可能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他會安排太平道弟子下山,但卻不是用來對付王道。
大世之爭,除了仙王兩道,還有一個不容忽視的勢力,妖。
潛伏在人間之地的妖不在少數,方豹控制晉國四府之地的時候就清掃過一部分妖族,但人間之大,想要真的將這些妖族挖出來還需動用大量的人力。
如今太平道一眾弟子想下山出力,這也是一個機會。
方豹假借妖仙公子之名成立的萬妖谷與埋伏在人間各地的妖族多多少少有些接觸,他們大致在什麼地方,以什麼樣的形式掩藏,方豹幾乎已經明瞭,不再是敵暗我明這樣的劣勢,方豹很有信心這些妖族拔除。
人族內鬥總沒有襲殺妖族那樣有成就感。
太平道弟子知道該怎麼選擇。
“誅妖。”
方豹點齊仙華山內一眾五氣境修士,滿打滿算五十餘人,這五十幾個人修士就是太平道最頂尖的戰力。
“姜國佔西北之地,各道統在前線迎戰,但咱們內裡妖魔滋生不斷,你們要做的就是解除這些妖魔會帶來的後患,讓前線的戰士無後顧之憂。”
方豹給出的是在理的正當理由,人族之內藏著妖族,確實是個隱患,而且不小。
“鄭馥、上宮陵,伏念,白玉師你們四人隨我一路,其餘人等五人一隊,分散入姜國各地,勘察妖魔蹤跡,凡遇妖魔種種,殺無赦,都可明白!”
“諾!”方豹發號施令,這些弟子莫敢不從。
“走吧。”
雷光一閃,方豹已經出現在仙華山的雲端之上,鄭馥等人相互對視,齊齊御動風雲,向方豹靠近。
“咱們這方師兄可真是雷厲風行。”
“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有一出是一出。”
“道祖欽點,實力又在我等之上,你敢不聽他的?。”
方豹帶人離去,餘下弟子心思各有不同。
太平道有什麼人可以重用,有什麼人不堪大用,方豹已經查的明明白白,觀人看物,他的那雙眼睛也不是白瞎,鄭馥等四人都是年輕一代,雖然心高氣傲,但卻不是自命不凡之徒。
前面的修道之路還很遙遠,他們經得起錘鍊。
方豹說什麼,叫做什麼,他們多多少少聽得進去。
聽進去對他們有好處。
這次方豹還是沒有帶上華箏,華箏初入五氣境,實力還是弱了一點,桃花神通勉強能自保,但用處不大,不如在仙華山內靜心修煉。
“方師兄,我們要前往哪裡?”
鄭馥跟方豹也算熟悉了,打過一架。
“我們腳下這塊地便是。”他們御風而行,一會兒功夫就是千里之外的地界,天海城。
“你能看出這城池有什麼不同?”方豹笑著說道,鄭馥修煉鬼道,這城池的佈置與鬼道法門有些聯絡,他應該能看出不同。
鄭馥的目光中隱隱流動起黑色的川流,在他的目光裡,原本普普通通的城牆出現了一些變化,這城牆的壁縫之間流淌著一道道鮮紅的血液,血色的紋路幾乎遍佈了整座城池。
而在城池的四方角落裡,城牆腳下,各有一處填上了的坑洞,坑洞裡各埋了一具屍體,這年頭屍橫遍野很正常,但牆角埋著的這些屍體卻不是普通的死屍。
它們的頭顱、肩胛骨、四肢骨都被用銀製的長釘牢牢的釘死在土壤裡。
“四鬼封鎮法?”
鄭馥面露驚訝之色。
“你聽說過這個法門?”方豹能看出不同,但卻不知道這樣佈置的名頭,有什麼作用。
“曾經在一些古籍殘卷中看過零星的文段介紹,一旦啟動,整個天海城恐怕都會淪為人間地獄,要不要先謀定而後動,會用這個的恐怕不僅僅只單是妖族,還有可能是陰司的人。”鄭馥憂心忡忡起來,陰司,從來都是人間大敵,仙道大敵,與妖魔無異。
“無妨,陰司的人又有什麼可怕的,我們是來掃除禍患的,可不能半途而廢,走吧,去會會這城裡的妖鬼之流。”方豹大笑,如果遇到陰司的人剛剛好,正好替幽冥天清掃一些絆腳石。
至於陣法啟動,方豹環顧城池四周,早有定計。
方豹首先從雲端俯衝而下,“太平道辦事,此地有妖魔潛藏,閒雜人等速速離開!”
人未現身,聲音已至。
聲音一至,此城之中風雲動盪,原本鎮守的仙道將領聽聞是太平道,自然不敢輕舉妄動,而真正藏著的妖魔之流心頭大跳,很明顯的感覺到來人是為了自己。
“該死,被他們發現了,什麼時候暴露的?”
天海城的一處院落響起一聲憤懣的咆哮,下一刻,院落之中血海翻滾,血腥味惡臭濃重,從血海中撲騰起無數的飛禽,汙濁的血氣鋪天蓋地,衝向方豹一行人。
“給我擋一擋他們。”
躲是沒有用的,被盯上肯定逃不了,只能硬著頭皮上!
飛禽扇動雙翅,在風中發出利嘯,似乎很是不凡。
血氣能汙濁修士的法力,只是這些血色飛禽太弱,根本近不了他們的身。
方豹身上湧現雷霆,背後生出雙翅,手中握起巨錘,顯化出雷震子的模樣,電錘揮動,雷音震盪,風雲變色,從天海城飛向他的血色飛禽俱在此刻化作飛灰。
方豹去勢不減,直衝向天海城中那處院落。
血色飛禽攻擊的目標不僅僅只有方豹,還有鄭馥他們。
“不勞煩各位師兄動手,我來我來。”
伏念在虛空中踏前一步,拍出一掌,手臂筆直,掌心向前,他的掌心處湧現金色的流光,繪畫出一道奇異的符文,符文繪成的一瞬,天地靈氣一震,彷彿聽到了他的號召,一把把金色的靈氣大劍在周天形成。
太平道兩法,符篆、雷法,伏念擅長的便是符篆,以符篆之法召喚萬劍便是他的本事。
“拙!”
一聲令下,萬劍奔騰,劍氣肆溢,將這些血色飛禽絞殺在劍氣之中,被滅殺的飛禽盡數化作汙血落盡天海城裡。
一場血雨突如其來,天海城中出來觀戰的百姓嚇得紛紛躲進了房屋之中,被淋到的人大呼晦氣,趕緊準備清水洗刷。
仙人打架,凡人遭殃,不過他們也還算好運,沒有傷及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