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祁把去海里收集的財寶留給洛曦爺孫倆,第二日吃完最後一頓早飯,便收拾東西準備離開了。
洛曦吃飯時一直拿筷子攪著碗裡的米粒,一口沒往嘴裡送。月祁則是很香地吃著沒什麼味道的飯菜。他一向不怎麼挑食。
洛爺爺看看這個,瞅瞅那個,最後搖頭嘆息了一聲。
臨別時,月祁沒讓他們送,走出去很遠,突然聽到有人喊他,回頭,就見洛曦氣喘吁吁地追了過來。
“你怎麼跟過來了?”月祁不解。
“你還會回來嗎?”洛曦總覺得就這樣讓七月走了,就再也見不到他了。
月祁聽到這話,沉默了好半晌。他不是真正的凡人,也無意於和這家人有過多糾纏,但面對洛曦充滿期盼的目光,他卻說不出來絕情的話,就那樣沉默著。
洛曦卻似乎明白了什麼,嘴角慢慢耷拉下來,又掩飾地抿起了嘴,讓自已看起來不那麼失望難過,可她的眼神還是出賣了她。
“我就過來送送你,你快走吧,有機會再見。”洛曦故作灑脫道。
月祁就這樣轉身走了,沒再回頭。
回去的路上,眼淚啪嗒往下落,洛曦胡亂用袖子把臉上的淚抹去,可越抹越多,最後索性待在外面哭夠了才回去。
洛爺爺見她久久不回擔心她,一直守在門口。見洛曦回來了,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就看見了洛曦通紅的雙眸。
“怎麼了,洛曦,你怎麼哭了,發生了什麼事?”洛爺爺擔憂地問,生怕洛曦在外面受了欺負。
洛曦勉強露出了笑臉,眼眶還紅紅的,看起來讓人心裡很不好受。
她跟洛爺爺解釋道:“爺爺,我沒事。”
洛爺爺後知後覺明白過來,關上門拉著洛曦坐到桌邊,道:“你是喜歡七月那孩子吧。”
洛曦被看破也並不覺得羞赧,她是個敢愛敢恨的人。
“可是他走了,以後不會回來了。”
洛爺爺像小時候那樣摸了摸她的頭,算作安慰。
洛曦道:“沒關係的爺爺,他在我們家時,留下了很多快樂的回憶,我不後悔救了他……但他對我無意,我也會慢慢忘了他。我會往前看的,爺爺放心。”
“我知道,我知道,你一直都是個好孩子。”洛爺爺眼眶一紅,從小就失去雙親的洛曦,很懂事,從沒讓人為難過,也從不鑽牛角尖。
只是平靜的日子並沒有維持多久,距月祁離開僅僅過了三天,王安華就又鬧上了門。
洛曦和洛爺爺還沒吃午飯,院門就被王安華敲得震天響。
他們不敢開門,隔著門,洛曦怒斥:“王安華,你別仗著你父親是村長就亂來!”
王安華無賴的聲音從門後傳來:“我就無賴又怎樣?!我都聽我父親說了,你救的那小白臉已經被他父母認回去了,你也沒在隔壁村定什麼親,你就乖乖嫁給我吧,我家就我一根獨苗,嫁給我還能虧待了你不成?”
提起月祁,洛曦心中又是一陣難受,一股無名之火從心頭竄起,她大聲道:“你就死了這條心吧,我就是嫁給一個死人,也不會嫁給你!”
王安華拍門的動作一滯,像是發怒了般,再次響起的不再是拍門聲,而是撞門聲。
爺孫倆被嚇得後退,離門遠了些。
門框不堪重負地晃動著,眼看就要倒了,隨著王安華的一記重踹,大門終於還是經不住如此大力砰的一聲倒在了院子裡。
原來外面不止王安華一個人,他還帶來了兩個村頭的兩個光棍幫他搬箱子。
這兩個光棍一個姓李,一個姓趙,前者長得又矮又胖,後者長得又高又瘦,兩人俱是偷雞摸狗,無所事事之輩,因而年紀都過三十了,都還是光棍一條。
因兩人常常混在一處,大家都叫他們李胖子和趙瘦子。
怪不得聽到洛曦拿王安華跟死人比他會如此生氣,原來是洛曦害他在外人還是兩個人憎狗嫌的外人面前丟了面子。
“你願意嫁也得嫁,不願意嫁還得嫁!今天我就把聘禮放在這了,明天我就上門來迎娶你!你就老老實實在家等著嫁給我吧!”
王安華並不給洛曦反應的時間,撂下話就走了,留兩個單身漢守在被踹壞的大門口。
兩個人看著雖然不如何強壯,可對付一老一少足矣。
洛爺爺急得話都說不利索,指著王安華離開的背影你了半天,被氣得直打哆嗦。
洛曦趕忙給洛爺爺順氣扶他先進了屋裡。
他們住的這房子是老房子,連著一個不大的院落,圍牆不高,但洛爺爺是鐵定翻不過去的。洛曦也不會一個人丟下洛爺爺。
洛爺爺見她盯著院牆看,就知道她想做什麼。
在房間裡,洛曦把剛做好的飯擺好,出了事但不能不吃飯。
洛爺爺卻沒有胃口,瞅了眼大門口守著的兩人,小聲道:“洛曦,你不能嫁給那個無賴,不然這輩子就毀了。你能翻過院牆,等晚上他們睡著之時,你偷偷從廚房旁邊的死角翻出去。”
“不行,我不能留爺爺你一個人面對王安華。他是個什麼人我們都清楚,我走了,他必定不會放過你。”
洛曦面色凝重,卻格外堅定。
她思考了一會兒,道:“我們村子裡的年輕姑娘一到年齡就趕緊找人嫁了,不都是害怕他,我一日不嫁人,就會一日被他騷擾。村長雖然平日裡不怎麼管束他,卻也不准他勾搭有夫之婦。現在我們只有兩條路……”
洛爺爺也面色嚴肅,問:“哪兩條路?”
“第一,我也趕緊找個人嫁了。第二,我們搬出村子,去外面另謀生路。”
“可現在王安華已經逼上門來了,就是現在找人成親還是搬出去,都已經來不及了呀。”
洛曦看向屋門口的布袋子,那是七月留下來報答他們的東西,現在派上了用場。
她眼神中滿是篤定,道:“不,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