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這樣,王安華還是不安好心,他在他們進門的時候就看到洛曦了,現在過來就是故意說些模稜兩可的話給月祁聽的。
他把月祁當成了洛曦隔壁村的未婚夫。
洛爺爺聽到王安華的話,氣得發抖,怒喝道:“休得胡言!”
王安華的嘴卻像是沒個把門的,“我怎麼就胡說了,前幾日她還在海邊勾引我來著,我當時沒帶錢,她就不高興了,居然轉頭就勾搭上別的小白臉。真就是婊子無情啊!”
他王安華還沒吃到嘴的人,也不能太便宜了別人。毀去一個女子的名節還不簡單,只是他幾句話的事。
王安華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不大的酒樓一層人全部聽清,周圍人果然對洛曦投來了異樣的目光,洛曦氣得眼眶發紅,就差上去和他打一架了。
月祁飯還沒吃被打擾,很不高興,臉色陰沉,周身的寒氣蔓延開來,王安華被凍得一哆嗦,看到月祁的眼睛時,差點當場就跪了。
他哆哆嗦嗦地說:“你……”你看我幹嘛這話後半段被吞進了肚子裡,怎麼也說不出來了。
“滾!”
只一句話,王安華被嚇得後退一步,撞到了身後的一桌客人。
連一句對不起都沒說,屁滾尿流地跑出了客棧。
直到跑出去很久,王安華還心有餘悸。剛才那人的眼神,真像個怪物,好像下一刻就會被生吞活剝,太可怕了。
而桌上的洛曦和洛爺爺則是目瞪口呆地看著事情發展,完了,同時看向月祁。月祁已經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糖醋排骨到碗裡。
洛曦一掃先前被王安華潑髒水的不愉快,對月祁豎了一個大拇指,也開始乾飯。
洛爺爺樂呵呵地看著,扒了兩口碗裡的白米飯。
王安華是誰,是村裡的惡霸啊,月祁就輕飄飄一個眼神,就把對方嚇得肝膽欲裂。
他們這哪裡是撿到了一個人,這是撿到了一個神啊。
洛曦很高興,她一廂情願地以為,月祁有時候只是表面上看著嚇人,實際上很好相處,卻不知道自已之前差點就死在他手裡。
酒足飯飽之後,洛爺爺有些乏了,去牛車上休息。他們好不容易來趟鎮上,就讓洛曦帶著月祁好好逛逛。
見月祁不反對,洛曦高興地拽著月祁的袖子,“走,我帶你去買飯後甜點去。”
月祁看著自已的袖子,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卻沒有多說。
很快,兩人來到一處攤販前。
“葛大嬸,我又來買糖葫蘆了!”
“呦,是洛曦姑娘呀!好久沒見你來了,你身邊這位……你不會成親了吧?”說著,葛大神露出了一臉驚恐。
“沒……沒有!你想哪裡去了,這……這位是七月,我之前在海邊救了他,他只是暫時住在我家。”洛曦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一向機敏的她,遇上七月的事就有些語無倫次了。
月祁只是站在那,安靜地聽他們說話,目光卻被旁邊一個小男孩的哭聲吸引。
“沒成親就好,我還以為我家葛知文沒戲了呢!”
說著,從旁邊取下來兩串糖葫蘆遞給洛曦。“這兩串就當葛大嬸請你們的。”
洛曦從口袋裡掏出錢塞進葛大嬸的手裡,“葛大嬸快別打趣我了,錢您收著,爺爺知道我來佔便宜回頭會罵我的!”
她接過糖葫蘆,拉著月祁的手往回走。
葛大嬸還想說什麼,看到洛曦和月祁握著的那雙手,止了話頭。
月祁也收回了目光。剛才還在哭的小男孩,被他媽媽抱在懷裡哄了兩聲就不哭了。
他若有所思,也沒注意兩人緊握著的手。
走得遠了些,洛曦才停下。她趕緊鬆手,把手中的一串冰糖葫蘆遞給月祁。
“葛大嬸做的糖葫蘆好吃還不貴,我從小每次來鎮上都會去買一串,你嚐嚐,很好吃。”她像是要轉移注意力,說得又快又急。
月祁則是毫無所覺,接過冰糖葫蘆,裹了一層糖漿的山楂,在陽光下很是漂亮。
他一口就咬下一整顆山楂,咯到牙,才發現山楂裡面是有核的。
這次他沒有再錯怪洛曦,把核吐出來,脆甜的外衣包裹住微酸的山楂,確實可口。
“謝謝。”吃完,月祁道謝。
洛曦發現月祁似乎很喜歡說謝謝,可世俗的其他禮數,月祁卻似乎都不太懂。
就像剛才她情急之下拉了他的手,他一點也不在意。
未婚男女之間的肢體接觸是很曖昧的,如果兩人之間沒有婚約,這可算是輕浮的舉動。
洛曦不明白,為什麼失憶,不僅失去了生存的本能,還失去了世俗的禮教。
可洛曦覺得這樣的七月也很好,無所顧忌,做自已喜歡做的事,很好。
兩人沒再多逛,就去找洛爺爺了。
這次來鎮上吃飯,整體上大家還是開心的。
可沒過多久,村長就領了人到洛家。
一對中年夫婦,剛到洛家院子,那女人就嫌惡地掩嘴皺眉,男人則是直直地盯著房門口。
“小晨,你在嗎?小晨?”
女人還沒進門,就站在院子裡開始喊。
村長道:“你們在這等會兒,我進去看看。聽說你兒子失憶了,你喊他他也不會應的。”
女人聽了,嘴一癟,帶著哭音道:“我可憐的兒,好容易出趟海,就鬧成這個樣子!”
“別喊了,先看看再說!”男人有些緊張,他的兒子漁民出身,居然怕水,從不願跟著他下海,好不容易長到十八歲,就喜歡窩在家裡看些亂七八糟的書,連一條魚都沒抓過,害他被村子裡的兄弟們嘲笑了許多年。
這次出海,船很大,人也多,他因為得了風寒沒跟著去,本意也只是想讓小兒子出去見見世面,沒成想就出了事,整條漁船上,沒一個人活下來。
他們本也沒抱希望,哪知是不是上天垂憐,居然叫同村的人看到他在鎮上出現過。打聽才知,他被人救了,就在隔壁村。
村長不久就出來了,道:“屋裡只有洛老頭,他生病了,你兒子跟他孫女去給他請大夫去了,一會兒就回來。”
這夫婦一聽,對視一眼,就在院子裡的小凳子上坐下。
村長等了一會兒臉上出現了絲不耐煩,道:“你倆自已在這等會兒吧,我有事就先回去了。”
夫婦倆沒有意見,看著村長離開,才開始小聲討論起來。
“孟晨被他們家救了,這家人不會挾恩圖報吧?看著挺寒酸的。孟晨他大哥才剛完婚,現下咱家可拿不出什麼好東西來報答他們。”
男人卻說:“報答是應該的,不行的話,就讓孟晨留下多照顧他們幾日。聽說,這家人只有個老的和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