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歌驚住,雙手立馬捧住上南知染血的下頜,驚慌道:“南知,你怎麼了,不要嚇我!”

南知手掌撫上心口,眉頭緊蹙,十分痛苦的樣子,艱難道:“有人……折了我的真身……”

“什麼……”南歌瞪大了眼睛,不敢置通道:“我們明明設了結界,結界也並沒有被破壞,怎麼會?”

“不好,你的真身也有危險,我們快回去看看吧……”說著,南知又咳出了一口血。

南歌立馬扶起南知,施法回到了河塘。

南知已經站不住了,南歌扶著南知躺在岸邊的草地上,足尖輕點,幾步來到荷塘深處,看到原本應該盛開著的白蓮不見了。

水中水草有被撥開的痕跡,而她自已的真身正長在水草最茂盛之處,紅蓮的前邊不遠的地方也有水草被撥動的痕跡,似乎是因為撥不開放棄了,她的真身才保了下來。

能夠闖進結界,一定不是妖,否則一定會被擋在荷塘之外,還會驚動他們。

南歌察探完情況,回到南知身邊,施展法術將他藏好,才循著南知的氣息追蹤過去。

那人並沒有走遠,她果然不是妖。

女人看見面前突然出現一個身著紅衣的妖豔女子,被嚇了一跳。

本能地察覺到危險,女人害怕地往後退,“你是誰,為何攔在我身前?”

紅衣女子的一頭烏黑髮絲有兩縷垂在鬢邊,無風自動。

茂林的山林裡,幾乎沒有可以走到路,這條她來時用鐮刀除開的一條小道,憑空出現一個來歷不明的美豔女子,想想都知道事情不簡單。

南知並不多廢話,開門見山道:“你摘了河塘裡的白蓮,還回來,我饒你一條命!”

女人身著粗布衣裳,頭戴步襟,雙手滿是幹慣活計的老繭,應該是住在山裡的農戶。

南歌雖然痛恨她摘了南知的真身,使其受到重創,但念在她並非惡人有意為之,便想拿了白蓮就趕緊恢復修復真身。

哪知女人並不買賬,護著身後的揹簍,轉身就往山林深處跑。

“站住,你逃不了的!”南歌怒道。

女人不聽,拼了命地往山林中鑽。

南歌見人越跑越遠,想起重傷的南知,和狐妖口中對凡人的評價:愚昧、無知、貪婪、自私。

她心頭火起,一個飛身就到了女人身前,抓住女人的前襟,誰知女人膽子不小,沒有防備,竟然被一巴掌扇在了臉上!

南歌怔愣了一瞬,她活了這麼久,第一次被人打。

再也控制不住殺人的慾望,南歌眼中紅光一閃,等她回過神來時,女人已經被她掀飛出去,撞在一棵粗壯的樹幹上又砸在地上,不省人事。

南知收住暴走的法力,深吸了口氣,才走到女人身邊。

她把白蓮小心翼翼地從揹簍裡拿出來,因為剛才的撞擊,揹簍掉在了一旁,所幸關鍵時刻她用法力護住的南知的真身。

女人卻沒有這麼幸運了,被暴走的法力波及,女人肉體凡胎承受不住這波傷害,死了。

探完女人的脈搏,南歌的心瞬間跌入谷底,可她很快振作起來,沒有再看屍體一眼,飛身離開了。

成不了仙就成不了,沒有什麼比南知更重要。

南歌回到南知身邊,他還在昏睡,卻緊皺著眉頭。如果不是極度痛苦,快要修煉千年的大妖怎麼會在昏睡中也露出這樣的神情。

南歌用手指撫平南知道眉心,施法將靈力輸送給南知,讓他減輕痛苦。

隨後在南知唇上印下輕輕的一吻,捏了一個昏睡訣,保證南知三日內不會醒來,才拿著白蓮飛身進入河塘深處。

三日後,南知醒來,立馬坐起身,喊道:“南歌,你沒事吧南歌?你在哪裡?”

南歌從他身後走過來,道:“我在,我沒事。”

可南知一扭頭,就看見了面色蒼白的南歌。

她的人就如她的真身一樣,豔麗、熱烈、永遠保持活力。

可現在,南歌的臉上血色盡失,原本嬌豔的朱唇此時卻無比蒼白,滿身滿臉都是疲憊之態。

“南歌,你究竟做了什麼?”

南歌笑著搖搖頭,“南知,你沒事了……沒有什麼比你更重要。”

南歌將頭靠進南知頸窩,雙手環住他的腰,就著這個姿勢,竟睡了過去。

南知將南歌放平躺在自已的腿上,施法探查過南歌的全身,發現她安然無恙,並沒有受傷才放下心來。

可很快他就察覺出了不對勁,他的法力沒有絲毫受損。

抬頭望去,他的真身好好開在荷塘裡。是誰做了這一切不言而喻。

南知顫著手去探南歌的靈脈,發現她已經靈力盡失。

南知痛苦地閉上眼,再過兩百年,他們就要經歷雷劫了。

南歌近千年的法力都用來為他修復真身,她是不可能扛過這道天雷的。

等南歌再次醒來,就看見南知正在吸收月華修煉。

見南歌醒了,南知也沒有停止。

南歌叫了南知兩聲,他才慢慢停歇,走到她身邊。

南知聲音有些冷,“你醒了,就加緊修煉吧,今日正好月圓,莫要像從前一樣懈怠。”

“我哪有懈怠過。”南歌不期望她為他做這一切,能換來他更多的歡心和偏疼,卻也沒料到他會如此冷漠。

“我才剛醒,你就讓我修煉,有沒有一點人情味兒!”

說完這話,就看見南知神情一變,南歌也是一愣。為什麼要有人情味,人是最壞最壞的東西。

兩相沉默,半晌,南知又回去打坐。南歌看著他,在月光下,南知一半側臉被月華清冷的光輝籠罩,清雅俊朗;一半隱藏在陰影裡,平添了一絲神秘。

南知很好看,讓她想起了一句不知從哪兒聽來的句子,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她不知道南歌為什麼突然像變了一個人,一夕之間就對她如此冷漠。

讓她修煉,修煉有什麼用呢?她註定挨不過兩百年後的紫色劫雷,不如就最後的兩百年裡好好享受,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必再為了成仙辛苦修煉。

她就想和南知快快樂樂地過完這最後兩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