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聽到楚村長提起想讓楚姚跟孟晨定親的時候,孟家人就大吃一驚。畢竟眾所周知孟晨是個什麼性子,大家提起孟晨,大多是奚落和貶低,對孟家來說,孟晨的存在就像一個汙點。

但楚村長不可能跟他們開玩笑,孟父在得知成婚的條件是需要孟晨入贅時,也並無意見。

能把這樣一個汙點抹去還名正言順,他自然樂見其成,況且和村長家結親,本就是孟家高攀。

他沒有去問孟晨的意見,當即就答應下來。等孟晨知道後,第一次對家裡人發脾氣。

他不喜歡村長的女兒。

孟父吃了一驚,說已經同意這門婚事了,他必須入贅。

孟晨要咬死不願意。

恰在這時,有村民過來找孟父,說村裡的打漁船要出海了,讓他收拾收拾出發。

孟父便轉頭對孟晨道:“既然你不願意娶,那就不要天天在家吃軟飯,去海上打漁!打到了魚,你就不用娶了!”

孟晨看著那村民望過來詫異又有些興奮看好戲的目光,心潮起伏,父親明明知道他怕海,這是在逼他。

父親也從不在外人面前給他留面子,從來都對他恨鐵不成鋼,可他們也從來不反省自已,他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哥哥會打漁,繼承了父親的漁船,他說什麼都是對的。他小時候明明是什麼都一點就透一教就會,父親母親也偏疼他,只因為他失去了出海的能力,他說什麼都沒有人相信,受到傷害也沒有人關心。

想著想著孟晨突然笑了,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他最後對孟父孟母說的一句話是:“我是你們的兒子嗎?”

心中卻道:“不,我不是他們的兒子,我只是他們的工具。”

孟晨頭也不回地轉身出了門,他上了漁船,再也沒有回來。

不知道孟父孟母知道真相,會不會有一絲痛苦和後悔,但這已經不重要。

重要的是今日,孟父還在心裡埋怨孟晨不懂事,不願意履行和村長女兒的婚約。

他抱著兩壇酒進了村長家的門,楚村長見他突然拜訪還吃了一驚,“怎麼這麼客氣,過來還帶酒。”

說著讓孟父把酒放在桌子上,開啟聞了聞,笑道:“好酒,自家釀的?”

“是啊,自家釀的,自家釀的醇,有些年頭了。”

“真是太客氣了。”楚村長邊說邊拉開凳子讓孟父坐下說。

“今天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孟父欲言又止了半晌,才無不歉疚道:“我家孟晨出海一趟,就失了憶,被風汐村一戶人家救了,如今為了報答他們,非要入贅到那家去,我……我說什麼他都不聽。之前本以為孟晨出事,這婚事就不了了之了……現在,趁兩家婚約沒傳出去,要不就算了吧……”

村長聽後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得到訊息趕過來躲在門後偷聽的楚姚更是大怒。

“這怎麼能行!你家可不能言而無信,結親也要有個先來後到吧!是我先和孟晨訂的親!”

楚姚不知道從哪兒竄出來,聲音尖利,把孟父嚇了一跳。

楚姚長得跟村長很像,沒有繼承母親的半點美貌。略腫的單眼皮小眼睛,塌鼻樑,臉頰還算流暢,只是整體看上去很是普通。

可她自覺是個美女,還每天塗脂抹粉,穿得花花綠綠,頭上插滿了廉價的朱翠,叮叮噹噹隨著她的動作晃個不停,像個一夜暴富的假的富二代。

看到楚姚這樣一個形容,孟父也明白過來孟晨為何不願意娶她,是個男人都不願意娶這樣一個又不能看又不安分的女人。即使他的父親是一村之長也不行。

孟父從前聽過關於楚姚的傳聞,可他平日裡除了下海就是和幾個漁民一起吃酒聊天,很少在外面走動。而楚姚又喜歡往鎮子上跑,成日不見蹤影,這還是兩人第一次正式打照面。

楚姚拉住楚村長的袖子,聲音裡含了哭腔,“爹,我不管,我就要嫁給孟晨!是我先看上他的!”

孟父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訕訕陪笑道:“實在是對不住,但孟晨自打失憶就像變了個人一樣,他不聽任何人的話,我……我也拿他沒轍。”

見村長還是冷著臉不說話,旁邊站著的楚姚更是不依不饒,孟父一臉為難,道:“不是我不願意接下這門婚事,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若是村長能說服孟晨那小子,我對這門親事也是樂見其成的。”

“此話當真?”楚姚似是看到了轉機,忙追問。

“當然了,只要孟晨同意,我們家是沒有意見的。”

孟父見成功把事情推給了孟晨,心裡鬆了口氣。

“爹,你幫我去勸勸孟晨吧!你是村長,他能不聽你的話嗎?”在楚姚眼中,他父親好像是無所不能的。

楚村長看著女兒殷切的目光,還有那張和自已頗為相似的臉,目光柔和下來,道:“好,爹幫你去勸勸。”

而回到洛家的月祁,還不知道麻煩將至,正和洛曦走在海邊趕海。

洛曦看著木桶裡有好幾條大魚,高興道:“你今天想吃什麼魚,烤魚、蒸魚還是紅燒、糖醋?”

月祁道:“烤魚吧,你烤的魚最好吃。”

洛曦道:“行!”

他們並沒有太著急成親,這天洛曦說要做頓好的,便要出門趕海。

洛爺爺為了製造他們獨處的機會,也把月祁攆出去一塊兒。

月祁的學習能力很強,看完了整間書肆的書,不懂的地方問了書肆老闆,現在也算博覽群書,自然知道成親要先定親,再三書六禮,最後才能拜堂成親。

不過漁村裡不講究太多虛禮,結親只要雙方父母同意,便可以下聘,擇日就能迎娶。

孟家那一家人根本管不了他的事,他也不指望孟家來主持婚禮。

雖說這年頭不被父母做主的婚事難免被人說道,但月祁和洛曦根本不在意這些。

月祁弄幾樣財寶來下聘還是輕而易舉的,但洛曦誤會了他給的那些東西全是他出海拿命換來的,死活不讓他再去了。

洛曦說,人平平安安才是最重要的,錢財比不上他的安全。

海里的寶貝得來的太容易免不了會讓人起疑,月祁最終作罷。

但人的終身大事還是要慎重些好,即便不能大操大辦,宴請親朋,但還有的一些流程是要過的。

月祁現在懂了人間的禮儀習俗,興趣所致,願意為了留在洛家花些功夫。

兩人準備先簡單置辦些東西,龍鳳喜被、大紅燈籠、炮仗、桂圓花生什麼的,都要去鎮上買。

置辦東西要錢,洛曦很有先見之明地存了一小把珍珠。但為了掩人耳目,也避免孟家來找麻煩,洛曦便把珍珠給了月祁,讓他吃過飯一個人悄悄去鎮上的錢莊換錢,再出門買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