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漢卓死了,沈思棠像是想到了什麼,立即帶著人去往韓朗的府邸,可他們還在路上就收到了韓朗的死訊。

韓朗最近不敢去上朝,天天窩在家裡,讓自家護衛十二時辰貼身保護他,可他終究還是沒能躲過死亡的結局。

南疆這滅口的手段真是乾淨利落,如今他們找到的眼睛只剩下孫茂榮了。

孫茂榮身上的蠱蟲已經被沈思棠找出來了,他們無法隔空殺了他。

督察院的人都知道,孫茂榮是他們最後的希望,刑訊堂加派人手,孫府也被圍了起來。

入夜,沈思棠坐在天機堂的茶室裡,靜待訊息。

陳越安陪伴在側,好言相勸:“千凝,你去睡一會兒吧,要是有什麼訊息,自會有人通知你。”

沈思棠搖了搖頭:“我睡不著。”

那麼多眼睛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被殺,沈思棠怎能睡得著?

陳越安嘆了口氣,一直陪著她,不過到了後半夜他便撐不住睡著了,獨留沈思棠在天機堂翻閱卷宗。

汪海全、李漢卓還有韓朗的,沈思棠反覆翻閱,想從他們的卷宗上找到蛛絲馬跡。

又是一夜未眠,沈思棠也不知道她為什麼要這麼拼命,或許只是為了那些素未蒙面,卻被殘忍殺害的無辜百姓吧。

沈思棠曾經幫警方查獲了一樁入室殺人案,被害人死無全屍,部分屍體在化糞池找到。

兇手與被害人是戀人關係,兩人異地戀多年,兇手無意中發現被害人一直腳踩兩條船,兩人爭執過後女方提出分手,兇手一時情緒激動錯手殺了被害人。

兇手很快落網,可這案子讓沈思棠有所觸動的是後續。

案子鬧得很大,受害者家屬一直到兇手家裡鬧事,兇手的父母因此沒了工作,兇手的妹妹也被迫輟學了。

兇手的家人如螻蟻般苟活,可命運並沒有放過他們,最終兇手的妹妹跳樓自殺了,兇手的母親精神失常了,兇手的父親為了負擔妻子的醫藥費,在工地裡幹活。

沈思棠不知道後來的後來他們怎麼樣了,可他們做錯了什麼呢?

兇手的妹妹原本是個學習成績很好的優等生,她樂於助人經常去做志願者,卻被硬生生逼死了。

從那之後,她明白了禍不及家人這個道理。

汪海全、王朔、錢鼎恆、李漢卓,韓朗,他們既然做了細作,就該承擔後果,死也得認。

作為他們的家人勢必會受到牽連,可罪不至死啊!

南疆人趕盡殺絕的做法太過殘忍,她想找到藏在幕後的人,她想結束這一切。

“沈副使!沈副使!”趙景行推門而入,急聲道:“沈副使,有人給孫府的井裡投毒。”

沈思棠豁然起身,陳越安也被驚醒。

“孫茂榮的家眷有沒有出事?”

趙景行搖了搖頭:“他們沒事,投毒的人被暗衛發現,及時將他擒獲了。”

沈思棠鬆了口氣,幸好她拜託陳越安去督公那裡借了暗衛,要不然別說孫府的人,今夜督察院也有不少人光明正大的守在孫府,萬一喝了井水都得完蛋!

陳越安摩拳擦掌:“投毒的人呢?”

趙景行表情一變,聲音小了下來:“他嘴裡藏了毒,咬毒自盡了。”

陳越安扼腕嘆息,忍不住埋怨:“你們怎麼回事?為什麼不防著點!”

趙景行低垂著頭:“是屬下疏忽了。”

陳越安也知道這事兒不能怪趙景行等人,誰能想到投毒的人還有兩手準備呢,他擺擺手示意他退下,而後看向沈思棠:“千凝,我們接下來怎麼做?”

沈思棠目光深沉:“走,去刑訊堂。”

陳越安正有此意,二人一同去見孫茂榮了。

孫茂榮得知此事崩潰一般哈哈大笑起來,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笑著笑著又大聲哭了起來,無非說一些對南疆忠心耿耿卻被如此對待之類的話。

沈思棠和陳越安等著他哭完。

也不知過了多久,孫茂榮哭聲漸止,他突然開口問:“如果我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們,你們能保證我家人的安全嗎?”

陳越安正要說話,孫茂榮又焦急的補充了幾句。

“他們什麼都不知道的,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孫茂榮悔恨不已,他心裡忍不住想,倘若他不是南疆人該有多好,他擁有溫柔賢惠的夫人,聰明孝順的兒子,還有年僅十八的漂亮女兒,以及乖巧討喜的孫子,他那麼幸福啊!

只因為做了錯誤的選擇,什麼都要沒了!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盡他所能的保護他們!

“求求你們,放過他們吧,我什麼都說!”

沈思棠與陳越安對視了一眼,陳越安朝她點了點頭,而後對孫茂榮說:“如果你能告訴我們有用的線索,你的家眷還是有機會活命的。”

聞言孫茂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不住的點頭,毫不猶豫的和盤托出。

孫茂榮是南疆人,且一直以來忠心耿耿,所以他的級別比王朔他們更高,孫茂榮知道南疆人的據點。

就在都城最熱鬧的長華街。

他沒有見過南疆在這邊的首領,但這個據點是迄今為止督察院得到的最大線索。

陳越安和沈思棠立即帶著人前往孫茂榮所說的據點,那地方是個藥鋪,開在長華街生意很是不錯,誰能想到那裡竟然是南疆細作傳遞訊息的地方!

——

“走水了,走水了!”

沈思棠他們剛到長華街便聽到了百姓們的呼喊聲。

“不好!”陳越安意識到了什麼,下一瞬便消失在了原地,沈思棠帶著其他人快速趕了過去。

只見沖天的火光,藥鋪的門匾都被燒燬了。

沒了,他們的線索又沒了!

陳越安從藥鋪前轉身,來到沈思棠身邊重重嘆了口氣:“走吧千凝,回去了。”

待在這裡已經毫無意義。

沈思棠沉默的跟在陳越安身後,趙景行和陸凌霄以及一眾吏員們都是聳拉著腦袋,一副深受打擊的模樣。

回到督察院,刑訊堂的李小偉在門口候著,說是孫茂榮要見他們。

孫茂榮像是早有所料,知道他們會一無所獲的回來。

“他們做事一向如此,所以我有個提議。”孫茂榮深呼吸一口氣,說道:“把我放了,我只有一個請求,務必保全我的家人,發配邊疆太苦了,我要他們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