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音蠱:將子蠱放進他人體內,擁有母蠱之人便可隨時隨地的聽取對方所說的每一句話。

沈思棠恍然大悟!

汪海全體內的是傳音蠱的子蠱,因此他跟她的所有談話內容,都被體內有母蠱之人聽了個一清二楚。

對方知道汪海全背叛了他們,王朔也已經暴露,所以便一不做二不休,把王朔給處理掉了。

唯有死人的嘴是最牢靠的。

王朔一死,他們便無法從他嘴裡套取任何情報了。

南疆人做事太絕了!

沈思棠輕嘆一聲,將面前的書收拾好,而後就在天機堂的茶室裡閉目養神。

天馬上就要亮了,督察院更值的時間也要到了,不知道還有多少雙南疆的眼睛藏在暗處,她難以坦然安睡。

辰時,沐淮川站在茶室外,並未推門進去。

他低聲詢問一旁的吏員:“沈副使何時休息的?”

吏員躬身回話:“屬下不知,卯時還有動靜。”

沐淮川抿唇嘆息,卯時到辰時也不過一個時辰,她又一夜未眠。

“你們動靜小些,讓沈副使多睡一會兒。”

吏員低聲應下,隨即小步遊走在天機堂,一個一個交代下去,原本各司其職的吏員們紛紛放緩了動作,輕手輕腳的忙碌著。

沐淮川站在茶室門口,像門神一樣守著沈思棠,確保不會有任何人來打擾她。

賀兆剛跑進天機堂,就看到天機堂的人都朝他做了一個噓的手勢,他不明所以,但很配合的停了下來,然後躡手躡腳的朝茶室走。

賀兆朝茶室看了一眼,哪怕隔著門板什麼都看不見,他也知道里面的是誰。

沈思棠查案的時候有多瘋他們是見識過的,賀兆猜到她昨夜定是沒睡,便輕聲彙報:“頭兒,錢鼎恆跑了。”

沐淮川對錢鼎恆這個名字並不陌生,沈思棠最終確定的七人名冊中,其中一位便是他。

“我們的人不是盯著嗎?”

沐淮川眉頭緊皺,名冊一出來他便派人暗中盯梢了,王朔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被毒殺也就罷了,畢竟南疆人擅用毒,他們防不勝防,可錢鼎恆竟然跑了!

賀兆正要回話,茶室的門卻從裡面開啟了。

“誰跑了?”

沈思棠並沒有睡著,閉目養神的時候她腦子裡一直在覆盤整件事情,從三皇子的死到王朔被殺,這中間有所牽連的人死得差不多了。

線索越來越少,這說明…對方急了!

沈思棠隱約聽見門外有人在說什麼跑了,她當即睜開眼睛,開門詢問。

沐淮川看向她:“吵醒你了?”

“沒有,我本來就沒睡著。”說著她再次詢問:“你們剛才說誰跑了?”

賀兆說道:“錢鼎恆,錢家綢莊的大掌櫃,今日一早我們的人發現錢府的奴僕一個個不知所措,像是發生了什麼大事,進去查探之後才得知錢鼎恆跑了,帶著他的夫人孩子一塊跑了,隨行的還有幾個能打的護衛。”

“怎麼跑的?”錢鼎恆怎麼可能在督察院的眼皮子底下逃跑?還是帶著家眷的情況下?

賀兆搖頭:“還在查。”

沐淮川和沈思棠都是皺眉,不作遲疑,他們出發去了錢府。

督察院的人快要把錢府搜個底朝天了,錢府的奴僕聚集在前院的空地上,由數名吏卒看守。

何新遠從前廳跑了出來:“頭兒,還沒找到密道。”

錢鼎恆是在錢府無故消失的,他們有理由懷疑錢府有密道,可搜查了一個多時辰也沒發現什麼。

沈思棠將目光落在錢府的奴僕們身上。

何新遠明白她的意思,說道:“我已經盤問過了,他們什麼都不知道。”

沈思棠相信何新遠的能力,再說錢鼎恆既然能把他們丟棄在這裡,顯然他們是沒有威脅的。

可他們畢竟在錢府伺候了這麼多年,就算什麼都不知道,總該清楚自家主子有什麼習慣吧。

沈思棠站定在奴僕們面前,直接問道:“錢鼎恆平日在家最常待的是哪裡?”

說話間,沈思棠的目光一一掃過他們每一個人。

其中一名中年男人想也沒想的站了出來:“回大人的話,老爺平日在家不是在書房,便是在庫房。”

書房沒有引起沈思棠的過度關注,庫房二字倒是讓沈思棠眼睛一亮。

“庫房在哪兒?”

“就在後院,那裡存放了許多上好的綢布,老爺平日沒事就喜歡待在那兒,時常一待便是一整日。”

賀兆聽了這話立即詢問何新遠:“庫房找過了嗎?”

何新遠點頭:“找過了,裡面都是綢布。”

沈思棠淡淡開口:“新遠哥,帶我們過去看看。”

何新遠應下,領著他們去了後院。

所謂的庫房就是個倉庫,佔據了大半個後院,庫房裡鋪了厚實光亮的木板,顯然錢鼎恆很重視這裡。

如何新遠所說,裡面都是綢布,裝的滿滿當當,根本不像是有密道的地方。

沈思棠站在庫房門口掃視一圈,不假思索的說道:“把這些綢布都搬出去。”

賀兆覺得沒這個必要:“小十一,這麼多綢布全部搬走怕是要一兩個時辰,錢鼎恆要是從這裡走的,不太現實。”

把這些綢布搬開,然後從密道逃走,再把庫房恢復原樣,一來一回需要不少時間,一個晚上怕是不夠的。

何新遠也是這麼想的,所以他才沒有浪費時間在這個庫房裡。

正是因此,庫房才最安全不是嗎?

沈思棠沉聲道:“庫房這麼大,我們不知道密道入口在哪兒才需要把所有的綢布都搬出去,但錢鼎恆是知道的。”

何新遠和賀兆頓覺醍醐灌頂!

是啊,錢鼎恆知道密道入口在哪兒,他只需讓人把某一處的綢布搬走,然後再讓人恢復原狀便可。

至於負責善後的人怎麼跟他們一起離開,這根本不成問題。

督察院的人只盯著錢鼎恆,錢府的人等天亮的時候出門根本不會遭遇阻攔,畢竟大早上出去買菜什麼的再正常不過。

何新遠大手一揮,立即派人把綢布都搬出去,他們人多,一個時辰左右便把庫房清空了。

吏員們趴在地上敲敲打打,片刻後有一名吏員高聲道:“在這裡!”

何新遠大步上前,那名吏員已經撬開了那邊的木板,木板下赫然是密道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