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說好的,要愛婉兒一生一世,要陪著婉兒日日夜夜嗎?”“你不是說過這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就是和婉兒在一起嗎?”

白衣女子面露悽迷,聲音泣血,在傾訴著。

“時間覆蓋不了深情,記憶不會隨著歲月流逝。你的愛,隨著你的呼吸,流入了我的心底。公子,婉兒守在這裡,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愛你啊!婉兒願意和你在一起呢!”“公子!”

“回來吧!”

“回來吧!”

“快回來吧!”

她手裡拿著那白色的染淚絲巾,對著孟懷擺了起來。

“唔——”

不知何時,孟懷已經說不出話了。

“我砍……”

他想舉起雙刀砍斷那絲巾。

可剛站起來,就不能再動,反而被那白色絲巾上的清冷之光拉扯著,一步一步地往女子跟前走著。

“公子,你看——”

眼見孟懷正踱步而來,這女子指了指地上那遠看鮮豔美麗,近看猙獰陰寒的蘭花,笑著對孟懷說:

“不知道,公子能不能幫我修剪一下?”

“你自己為何不能修剪呢?”這女子問話,孟懷想回答的時候,竟然又能開口了。

“嚶嚶嚶……”

婉兒話未說,淚先流。

又哭了一陣,才開口道:

“這是我的墳頭花啊!”

“……”

孟懷的臉白了一白,再次看向了這個怎麼看都不像是鬼的女人。

“公子,你看,如此美麗的花,我卻不再能夠修剪,是多麼的令人痛心啊……”

說著,婉兒再次抽泣了起來。

來到這綠草如茵的地方,看著那忽明忽暗的幽蘭鬼花,孟懷很確定,自己怕是也沒能力修剪。

於是,他開口問道:“你為什麼要修剪這些花呢?”

“沒有花,可怎麼行?”這女鬼婉兒似乎極為詫異孟懷的問題,“沒有花,婉兒如何和公子你綰結同心?”

“綰結同心?”

“綰結同心”不是在洞房花燭夜的時候,新婚男女在喝交杯酒前,各剪下一綹頭髮,結在一起,表示結髮同心,締結良緣的意思嗎?

這女鬼想要我洞房?

孟懷被嚇到了。

他再次看著婉兒的臉。

“是的啊!”

女鬼婉兒回答的倒是十分理所當然。

她的臉上充滿了幸福的笑容,繼續說道:

“墳頭花,郎來剪,妾來贈,綰結同心永同行!”

“這個?”

孟懷的頭皮有點麻——這要是陽間的人,憑她的身段容貌,孟懷還能考慮一下;可現在一個女鬼,孟懷可不太願意了啊。

“咳咳,如果我也剪不斷這花,怎麼辦?”孟懷沒敢說自己不願意,換了一個方式,試探著問道。

“公子,你是不願意了?”

女鬼尤其聰明。

“你是嫌棄婉兒的出身不好嗎?”

她一臉的震驚,滿眼的淒冷之色,一滴清淚再次從眼角滑落。

“……”

這怎麼搞的?

好像是我的錯了?

孟懷的心裡湧出許多無奈。

“我乘油壁車,郎乘青驄馬。何處結同心?西陵松柏下。”

婉兒邊吟誦著詩歌,邊撲了過來。

“公子,你不要嫌棄奴家啊!”

聲音悽美,哽哽咽咽,讓孟懷又是一陣無言。

“呼——”

感受著自己身上那冰涼的滑膩,孟懷長舒了一口氣。

“事情是真這麼簡單嗎?”

他不裝了。

“只是想讓我陪一陪你?”

他直接開口問道。

“你不是想要我的命?”

談什麼情啊,剛見面哪裡那麼多的情?

“咯咯咯,公子,你為什麼要說得那麼直白呢?”

見孟懷已經開啟天窗說亮話,女鬼婉兒也不裝了。

她從孟懷的懷裡站了起來,擦了擦自己的眼淚,笑著對孟懷說:“其實,婉兒也沒有多少要求,只不過是想讓公子給我一點點精氣和陽氣罷了。”

“僅僅是一點點?”

孟懷掃了她一眼。

“嗯,對我來說是一點點!”

女鬼婉兒點著頭回答道。

這話說得有水平啊!

對這個大鬼是一點點,對我而言,怕是會精盡人亡、陽氣散盡吧!

既然圖窮匕見了,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金剛變!”

女鬼厲害,孟懷上來就用上了大招,直接變成了一隻直立起來六十多米的龍豬。

“轟”一聲,他渾身燃起了紅色的火焰,像是一個渾身冒火的“金剛”。

“血色雙刀斬!”

沒有憐香惜玉,孟懷直接舉起兩把六十多米長的紅色大刀,就向著女鬼婉兒砍了過去。

女鬼婉兒一擺手,衣袂飄飄,向著後方滑了過去,身形婉媚多姿,聲音落寞淒涼。

“公子——”

邊飄,她邊喊著孟懷。

“你為什麼要欺負婉兒啊?”

她似乎有著諸多的不解。

“婉兒流淚了呢,你可以關心一下嗎?”

孟懷沒有聽她的鬼言鬼語,繼續拿刀劈砍著。

“公子,你好狠的心呢!”

“婉兒的淚太苦了,苦到婉兒的心都碎了!”

那白嫩的眼角擠出了一滴眼淚,被她抹在了中指尖,朝著孟懷彈了過去。

“給你也嚐嚐吧!”

“呼——”

這滴“女鬼之淚”像是炮彈一樣,飛向了孟懷。

“斬!”

孟懷不敢遲疑,直接用了“孤勇三刀”中的那招“彗星襲月濟世間”,兩把紅色大刀拖著長長的尾巴,向著那滴眼淚斬去。

“當!”

“嗡——”

巨大的撞擊之聲,震得孟懷手中大刀轟鳴。但,他也打散了那滴淚珠。

“公子,看來你是不想知道婉兒的眼淚有多苦啊!”

女鬼婉兒又哭了起來。

“郎啊郎,你知道嗎?”

“你知道婉兒這些年,在這裡過得有多苦嗎?”

“你看看,這就是婉兒每天都要過的日子啊!”

說完,女鬼婉兒飄了起來,張開雙手,手中驀然出現了一團黑風,一灘綠雨,對著孟懷撒了過去:

“悽風苦雨誰人憐,奪魄銷魂在眼前!”

“呼——”

“譁——”

漫天捲起了陰風,隨之而來的就是那暴雨。

這風可不是一般的風,直接透皮入骨,吹入了孟懷的五臟六腑之中,在他的氣海肆虐,似乎要將他的氣海給吹散了。

這雨也不是一般的雨,接觸孟懷面板的瞬間,就融入了進去,像是無數把鋼刀一樣,在削著孟懷的皮肉。

“呼啦——”

風助雨勢,雨增風威,風雨結合,僅僅是轉瞬間,這“悽風苦雨”就攪動了孟懷的魂魄,要將他的三魂七魄都給絞碎了。

“昂——”

“給我開!”

孟懷再也不敢有一絲遲疑,大叫一聲,雙手合十,對著那天上烏雲就是一刀。

“白虹貫日天地變!”

這一刀,紅色刀刃就有一百多米長,刀光更是如白色長虹一般,橫貫了整個天空,將整個天地都斬開了。

頭頂的烏雲消散,悽風苦雨也結束了。

可烏雲之後,還是烏雲;黑天之外,仍是黑天。就連那風雨都沒有停。

風蕭蕭兮苦雨落,一切依舊。

“咯咯咯,公子,這天是永遠不會變的哦!”

女鬼婉兒笑著往前走來。

“天不變,你再用力,再蹦躂,又有什麼辦法呢?”

“咯咯咯,咯咯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