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叫花雞有很多道工序,活雞有專門的人幫忙宰殺處理,讓你親眼看到這隻雞從活到死,從全身毛到光溜溜,再從生到熟,一步一步,全程透明。
米小點跟徐續在一旁看的仔細,不時討論一下某個步驟的手法和功用,又說起山裡養殖的好處,雞可以吃蟲子,免了蟲害;雞屎可以充當草木的肥料,草木更加茂盛;山裡氣溫變化小,氣候適宜,冬暖夏涼,不容易鬧雞瘟...總之,好處比比皆是。
說道這裡徐續幽幽的嘆了一聲,“大山有許多好處,也能隱藏不為人知的罪惡。”
米小點愣了一下,“什麼?”
徐續看了眼不遠處正跟林主任喝茶聊天的易總,認為這事完全有必要讓老闆娘知曉。
於是,把最近B城公安局通報的,關於保姆當街拐騙兒童的案子進展,轉述給米小點。
這個案子的主角就是多寶,米小點現在還心有餘悸,不過,後來離開B城,跟易周領證,又搬到J城,她倒是對這個案子本身關注的少了。
米小點越聽越心驚,“你是說,這是一個販賣人口的團伙,團伙的老巢就在深山老林?”
徐續點頭,“是的。他們是一群假扮夫妻的人販子,以打工者的身份潛藏到僱主家裡,尋找到合適的目標,工作半年到一年不等,得到僱主信任,伺機拐騙兒童,運往深山老林,擇時賣往各地...”
米小點知道《盲山》那部電影,知道人販子的惡,這種惡,差一點就落到自已孩子身上。她渾身冰涼,手隱隱發抖,這不是低血糖,是後怕導致的。
“已經結案了嗎?”
徐續搖搖頭,“還沒有。據那兩個男的交代,因B城是大都市,警力充沛,他們的團伙從沒在B城做過案,是那個李姓保姆,堅持要在B城...”
“現在,深山的老巢被端了,抓了很多人,但也跑了很多人,許多孩子已經被賣掉,無法再追回來...”
米小點面色蒼白,陷入沉默,徐續適時的止住了話頭。
易周不時投過來目光,注意到這邊的變化,跟林主任了招呼,走到米小點身邊,“你臉色不好,不舒服嗎?”
米小點搖搖頭,努力扯了扯唇角,“沒事,可能剛剛跑的,累了。”
易周摸摸她得額頭,溫度正常,“去那邊喝茶休息一下嗎?”
米小點又搖頭,“我還要看叫花雞的做法,你過去吧。”
易周深深的看她一眼,又看一眼徐續,徐續被看的後背涼颼颼的,目送老闆走回林主任那邊。
米小點望著易周的背影,第一次對他生出感激之情,由衷的感激他,救了他們的兒子。
真正吃到叫花雞,已經是兩個小時以後,比晚飯點早了些,四個人吃了三隻雞,味道算是上乘,但吃東西也得看環境,荒郊野外,頭頂有天,周圍有樹,邊上長著青草,還點著防蚊蟲的薰香...這樣的環境下,幾人坐著小板凳,圍著簡陋的小木桌,吃著手抓叫花雞,頗有一番滋味。
徐續還要繼續留在這裡,米小點不想易周晚上開車,決定留下住一晚。
傍晚時分,易周牽著米小點在林間散步,林間溫度適宜,但蚊蟲卻多,酒店老闆給了一瓶風油精,塗抹之後,味道很衝,周圍果然清靜不少。
易周:“徐續跟你說了案子的事?”
米小點點頭,“那個保姆對家裡情況很瞭解,知道家裡沒有男人,我以為,拐騙多寶只為勒索錢財,沒想到居然是人販子團伙,現在想想還後怕。”
易周緊了緊牽著她得手,“別怕,以後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
米小點神情恍然,“那些跑掉的人,依舊逍遙法外,還有那些找不回來的孩子,他們的家人該怎麼辦...”
易周:“那個姓李的保姆也曾是被人販子擄走的受害人,當年她已經七歲,出門買個東西就被人拽上車帶走。”
米小點很驚詫,“你是說那個保姆小李?”
易周:“是。她被擄到深山,後來在深山裡生了三個孩子,一個兒子兩個女兒,最大的兒子已經開始參與販賣人口。她沒有固定的丈夫,只有搭檔,每年都有任務額,這次回老家得知大女兒被‘嫁’到了西南省,而小女兒也不見了,於是她想到了反抗。”
米小點腦海裡是那個憨厚的中年女人的形象,勤勞,樸實,細緻,親切...
“徐續說他們的團伙從來沒有在大城市做過案,那為什麼這次會選擇B城?”
易周:“他們有專門的風險評估團隊,大城市風險高,一般都會避開。而李姓保姆並不想這次拐賣成功,她的目的就是讓警察注意到這個犯罪團伙,所以才會說服其他人,在B城下手。”
米小點有點懂了,但心裡還是有疑問。
易周繼續道,“別再想了,就當是他們的一次內訌,讓我們的兒子逃過一劫,你要知道,如果真的被拐進大山,那裡沒有訊號,無法同外界取得聯絡,就算舉全國的警力,找起來也非常困難。”
米小點沉默了一會,“那些被賣掉的孩子,還有可能再找回來嗎?”
易周搖搖頭,“很難了。”
米小點垂眸自言自語,“還有那些跑掉的人販子,他們很難改邪歸正吧?”
易周握著她得手晃了晃,“法網恢恢,雖然這次逃掉,但是他們早晚會受到應有的懲罰。”
米小點抬眸,“你說的對!”
之後兩人一起沉默,在山邊的轉了兩圈,天徹底黑下來。
易周歪頭淺笑的看著米小點,“泡溫泉去?”
雖然這裡有溫泉口,但是,現在是夏天,幾乎沒人跑來泡溫泉。
米小點立馬回應,“好!”
不過,她也沒看到溫泉湯池,不會因為季節和人流量的緣故,關了吧。
易周拽著她快走幾步,“咱們住的溫泉酒店,裡面就有湯池,剛來的時候老闆就向我推薦了。”
然後,他邊走邊衝她神秘的笑,米小點不明所以,緊跟著他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