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兇老祖大喝一聲,手中仙劍血芒四射,居然幻化出朵朵花來,可是這本應該是嬌豔無比的鮮花,卻是血色的!

霎時間,漫天都是血色花朵,一朵朵是那麼的詭異,妖豔無比。可是這血色花朵一出,青衫老者臉色卻是大變,手中刀芒舞動,一幕幕刀光射出,居然凝滯在空中,化作層層屏障,擋住在自己面前。

葉鴻看著這奇妙的一幕,心神震盪,這完全顛覆了他以往對戰鬥的理解。以前他只想著該怎麼利用手中的仙劍,去快速斬殺對手。而後,他領悟了明月劍訣,給了他更快更犀利的劍法。一直以來,他都以為這才是最為強大的攻擊之途。可是眼下看了天兇老祖的劍訣,看了青衫老者的刀法,他卻是宛如又看見了另一片天空。

那一朵朵血色花朵,看似輕盈,看似脆弱,卻是那麼頑強,撞在那層層刀光屏障之上,雖然轟然而碎,卻是前仆後繼,無從斷絕。刀光屏障微微震動,無數的血色花朵在它面前碎去,然而,終究是抵擋不住那絡繹不絕的花朵,“噼啪”一聲,第一層刀光屏障如玻璃一般碎去。

青衫老者的臉色忽的灰敗,不敢相信的看著這一切。血色花朵依然不絕,層層刀光屏障接連破裂,最終全部碎去,而此時那滿天的血色花朵也幾乎消失殆盡。

“哇”的一聲,青衫老者居然噴出一口鮮血。而天兇老祖則是神色疲憊,似乎搖搖欲墜,葉鴻見了慌忙上前將他扶住。天兇老祖卻是一笑,道:“你還不相信?連我這血色花海,你都接不下來,有何面目說自己是破滅期修士?”

青衫老者聞言如遭雷擊,卻是久久不語。

天兇老祖卻是不依不饒,又嘲諷道:“道境之戰,你已敗了,現在我是沒有還手之力了,你卻不過是小佯,根本沒有大礙。怎麼?還不動手殺了我?哈哈!你現在敢說出你的名字麼?恩,破滅期大能?”

他這般擠兌,那青衫老者卻是渾身震顫,嘴微微張了張,竟是無法說出什麼來。他一個破滅期巨擘,此時居然不敢說出自己的名號!

葉鴻驚呆的看著這一切,青衫老者似乎陷入了一種無法擺脫的境地,似自責,又似反思。良久,青衫老者站直了身子,他的面容這一瞬間,竟然好似老去了無數歲月。數千年的風霜沒能讓他蒼老,可是這天兇老祖幾句話語,居然讓他瞬間蒼老了。

“你們走吧。”青衫老者身上的鋒銳之氣蕩然無存,如同一個垂暮之年的老人,毫無方才的強勢。

天兇老祖見了,似乎有些驚訝,默不作聲的點點頭,與葉鴻等人一起離去。葉鴻回頭,只見那老者身處山巔,卻是如同一塊巨石,讓人捉摸不定,忽而一閃便是消失了身影。

就在此時,一道如水的流光射過來,一個年輕人落在山巔。他似有所覺,轉頭看向化虹而去的葉鴻,即便是相隔如此遙遠,葉鴻仍能看到他眼中的那縷精芒。

這年輕人忽的一笑,便不去理會葉鴻,縱身躍下山谷。

葉鴻和天兇老祖沿著落霞山脈,向著天兇的洞府飛去 。未飛出多久,天兇忽的哇出一口鮮血,就這麼往地上墜去。葉鴻大驚,這要是直接摔在地上,恐怕神仙也給摔傻了。連忙飛身上前,將天兇老祖抱住,慢慢落在地上。

葉鴻將天兇老祖放在地上,手忙腳亂的從戒指中找出一枚歸元丹——這是他僅剩的一粒了。然而,相比起天兇老祖原來救援,這一枚丹藥又算得了什麼?

服下丹藥,天兇老祖緩緩的睜開雙眼,許是歸元丹效果不錯,又或者天兇本身實力強悍,不懼這傷勢。謂然一嘆,天兇老祖道:“不愧是破滅期修士,每一個都不能小覷!”

葉鴻不解的問道:“他不是連大哥的那什麼血色花海都未能接下麼?最後,甚至蒼老如那般!”

“呵呵,你現在不理解,他雖然沒能擋住我的血色花海,可是後來我的幾句譏諷,居然讓他幡然醒悟,超脫了世間凡塵,有了大道圓滿之境!說起來,倒也是我給了他這等機遇,所以他才放我們離去吧。”天兇笑著說道,言語中莫不是對著青衫老者的肯定,以及對著那所謂的大道的崇尚。

葉鴻這才想起,最後回頭的那一刻,看見那青衫老者如融入自然萬物,返璞歸真。想了想,葉鴻道:“大哥,你傷的可重?”

天兇老祖搖了搖頭,道:“沒什麼大礙,只不過使用血色花海,有些吃力罷了,加上破去那重重刀芒,自然受到了一些反噬。”

葉鴻心中很是不安,因為自己讓天兇老祖受了傷。“大哥,你這來救我,真的讓葉鴻很是感動。”

“呵呵,你我之間,說這些幹什麼?”天兇老祖卻是一笑,感嘆道:“雖然,你我年紀相差很大,而且相識不久。可是你知道麼,一千八百年來,沒有一個人敢和我說話,更不用說叫我大哥了。一千八百年,所有見到我的人都是害怕萬分,修為低於我的,見面就是求饒,好似我是個殺人狂魔一般;修為比我高的,個個都想要殺了我,好像這麼做就是除魔衛道。”

“哼哼,既然這般,我便成為殺人狂魔又如何?我縱是殺盡天下之人,又如何?”

葉鴻注視著天兇老祖,看著他那充滿滄桑的眼角,一時有些心酸。這一千八百年來,天兇老祖便是如此孤寂麼?一千八百年,就是一個人喁喁獨行?

“大哥,以後你不會再是一個人了,葉鴻一定會陪著你縱橫洪荒!”

天兇老祖聞言,輕輕一笑,道:“你知道嗎,我初次見你,是你面對那候遠山的攻擊,仍舊那麼頑強。可是,這種事情,洪荒中每一日都會有很多很多,我自然不會在意。然而,你居然藉著我的名頭,一口一個大哥的叫著,起初我很想現身一劍將你這油嘴滑舌的小子給斬了,可是,慢慢的我卻是喜歡上你叫我大哥...一千多年了,除了我那在仇人手中死去的小弟,從沒有人叫過我大哥。”

“我當時便想,如果我出去現了身,你仍然敢叫我大哥,那麼我便認了你這小弟!想不到啊,你果真還敢隨著棍子往上爬,哈哈!”天兇老祖說到這裡,情不自禁的笑了起來。葉鴻想起那時候的事情,只好摸著鼻子,不好意思的笑笑。

葉鴻在心中暗自道:或許這便是兄弟吧!兄弟交心,而非是關乎什麼實力、名利、錢財,一語牽動心神,便是生死亦會相撲。葉鴻忽的有許多的話想要對天兇老祖這位大哥說,可是又覺得太過矯情,不似大丈夫所為。

他忽的想起什麼,從戒指中拿出幾罈子酒來,丟給天兇一罈道:“大哥,敬你!”千言萬語都在這一聲“敬你”之中。不是有句話麼,一切盡在酒中。天兇笑呵呵的接過,道:“老弟,你不是個一杯就醉的量麼,怎麼現在敢拿壇出來了?”葉鴻只是笑而不語,其實這是他偷偷準備的凡間釀造的酒,為的就是應付需要喝酒的時候。天兇何等人物,一聞之下便是知曉,可是他也不說破,笑著和葉鴻共同舉壇,一飲而盡。

一邊的李晶來來去去的在滅神谷中也受了些驚嚇,有些口乾舌燥的,可是不好開口,卻見葉鴻啪的一聲也丟了一罈給他。

酒這個東西,雖然喝了沒啥好處,可是有的時候,男人之間就是需要它,或許也是心需要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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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到兄弟情誼,忽的有些感觸,所以這章寫的有些偏了。可是我已經打算,日後定然會讓把酒高歌,生死與共的兄弟之情,成為本書的重點。)(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