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絃陣中。

外面發生的一切兩人都清楚感受到,見到自家師尊訛了輪迴宗一筆,王來感到暢快。

但僅僅如此還不夠。

你們不是要救阿瓦那麼,今天我還就當眾踩死他!

王來獨特的劍道‘圓環’吸光了周遭的死氣,而後從裡頭再次穿出一道白影,似乎是受到了剛才的挑釁,這次白影壯實了幾分。

木劍被毀,此時白影手中拿的是一把影劍。

“該死,怎麼還有!”

阿瓦那已經對白影有了心理陰影,此時下意識居然是想要逃離。

“走?晚了!”

只見白影瞬息之間衝向阿瓦那,後者拼命運轉血輪訣,周身的血氣沖天而起,連帶著阿鼻地獄中的那些鬼物紛紛吼叫了起來。

掙扎著要爬出。

“哼——找死!”

王來四重金身光芒萬丈,那些鬼物在嚎叫中飛快爬回了地獄,晚一步便會在金光照耀下煙消雲散。

“該死,你們這些狗東西!”

阿瓦那對著那些鬼物怒吼,對他們臨陣怯戰極其不滿,若不是眼下還有王來這個強敵,早就衝入阿鼻地獄將這些腌臢之物煉化。

“別看他們了,顧好你再說吧。”王來透過阿瓦那磨鍊劍道,如今劍道已成,雖然有些奇特,但目的達到了,阿瓦那這個磨刀石自然沒必要留手了。

圓環劍道出現已經讓阿瓦那壓力山大,可看到王來身後展露的永珍人界後,阿瓦那徹底陷入絕望。

幾乎就在片刻之間,阿瓦那感覺自已進入了一座繁華的城市。

“賣包子嘍,又香又大的包子,一文錢一個,童叟無欺!”

“大爺大爺,上來玩一玩嘛,家花哪有野花香,你攢的錢不就是為了快活的麼!”

“恭喜許仕林高中狀元,小的給許老爺賀!”

“可憐可憐我吧,我已經三天沒吃過飯了。小的賣身葬父,只求獲得恩人垂憐。”

“……”

永珍人界中,諸多嘈雜之聲不絕於耳,以往的時候,阿瓦那看到這些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會覺得不夠慘,變著法制造人間慘劇。

但此時阿瓦那感覺自已變成了一介凡夫庶子。

在紅塵之中,飄飄蕩蕩,一切的苦難不是別人的,正是他自已的。

他乞求,他渴望。

救贖遲遲等不到。

他絕望,他懊惱。

為何世界如此不公。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都是一樣的人,為何他只能縮在寒風之中等待生命的倒計時。

天地不仁,萬物為芻狗。

一視同仁,兼愛天下萬物,此為聖道。

往昔種種罪孽開始浮現在眼前,阿瓦那坐在那裡望著虛空,臉上卻是從未有過的祥和。

良久之後,他閉上了眼睛,一滴淚水滑落,周身冒起層層業火,將自已包裹在其中:“若有來生,我願化作牛馬,還清這世的罪孽”

風帶走了這句呢喃,阿瓦死去的同時,

永珍世界中多了一隻黃牛。

【罪人伏法,死前誠心懺悔,獲得功德數五百萬!】

聽到虛空中這話的王來,亞麻呆了!

永珍人界,

還能這麼玩的?

雖然少了審判這個環節,但能夠獲得功德數也是很大的收穫了。

混元造化功運轉,殺了阿瓦那獲得的氣運比之前那幾十個輪迴宗弟子都多。

阿瓦那氣息消散,七絃陣自動關閉,王來一步跨出了陣心。

“這……”

輪迴宗弟子炸鍋了,他們看不到阿瓦那在永珍人界中的所見所聞,只是看到阿瓦那突然變得面目安詳,然後盤腿坐地自焚。

似乎,他的死,是自殺?

“王來,你對阿瓦那做了什麼!”

怒吼聲毫不意外的出現,阿瓦那的師尊金屠子臉色鐵青攔住了王來。

“做了什麼?你眼瞎嗎,我弟子可什麼都沒幹,是你那乖徒弟臨終前良心未泯,自知罪孽深重以身殉道。”

胡眉兒笑吟吟的聲音出來,那種幸災樂禍卻怎麼也隱藏不住。

“胡眉兒,我的悟道丹已經給你了,你安敢如此欺辱輪迴宗!”

阿瓦那被殺,再加上被胡眉兒勒索,兩者之仇讓金屠子失去了理智。

拔舌地獄在金屠子身後顯現,其內的慘絕人寰的哭喊聲輕而易舉影響了那些心智薄弱之輩,他們如遭反噬,紛紛吐出一口鮮血。

“住手!金屠子,你一而再再而三挑釁我宗,是真以為我們不敢拿你們輪迴宗磨刀麼!”孫源彷彿化作天地,巨大的壓制力讓金屠子心底一驚。

那些清醒過來的他宗弟子,立馬腳下騰空向後飛撤,直到百里之外,才心有餘悸看向那處高空。

“輪迴宗的功法何時變得如此恐怖,竟然絲毫不遜色於那些邪教散修?”

眾人心中驚懼不定,眼神望向那些輪迴宗弟子,眼瞳之中滿是狐疑之色,似乎想要瞧出端倪。

處於金屠子威壓正中心的王來感覺自已幾乎喪失身體的控制,在金屠子滔天怒火中如汪洋中一片孤舟。

孫源適時出手,王來身上的壓力消失無蹤。

雖然只是一瞬間的事,但王來渾身猶如從水中撈出來一般。

他轉頭看向一旁的胡眉兒,發現她的臉上佈滿了冷霜。

那張狐媚的眼中,更是殺機閃動,周身氣勢節節攀升,那種感覺就彷彿下一刻便要出手解決面前的金屠子。

三位金仙境高手過招,這恐怖一幕讓各峰之上的九宗眾人心態各有不同。

山河剛想邁出腳步,腦中卻是突發奇想。

今日他便要給王來愛徒長長臉,看以後誰還敢說他這位望天宗師尊實力弱!

於是,抬起的腳便又落了下去,他捏了捏手中的界鍾,衣袂開始上下翻飛。

那股無敵的氣勢讓他整個人猶如一尊戰神,屹立天地之間,要摧毀一切阻擋在面前的敵人。

恍惚之間,望天宗眾人彷彿第一次認識這位太上長老。

這還是那個嗜酒如命、作風豪放的山河長老嗎?

足有數息的時間後,望天宗幾人面面相覷,最終還是陳元修小聲提醒了一句:“山長老,那啥,他們好像……沒看你,咱們還是收了神通吧。”

山河一看胡眉兒幾人,果然,自已這番賣力表現,他們壓根沒瞧一眼,反倒是王來看了過來。

眼中帶著不解。

他不明白,

自家天仙中境的師尊,怎麼突然就……

騷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