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揣二十五兩鉅款離開城隍廟後,王來直接去了順義樓,賴三沒口福,這就便宜他王來了。

吃飽喝足的王來回到自己的溫馨小屋,從懷裡掏出新買的兩口碗,從現在開始,他們都是爺爺的爺爺傳下來的無價之寶。

王來補覺的功夫,那隻白貓跳進了院子,隨後趴在窗上小憩了起來。

睡夢中的王來翻了個身,沒有絲毫動作。

緝司衛衙署之中,此時氣氛嚴峻,眾千戶、副千戶站立在指揮使孫辦的下首,人員足有二十來人。

作為緝司衛一把手,孫辦肩上壓的是皇帝的指令,此時一臉森然對麾下這些人吩咐:“諸位,陛下已經下令徹查廣西王謀反一案,將謀反逆黨一網打盡。

既然要辦就要儘快辦成鐵案,所有一干人等全部拿下,證詞證據必須讓人挑不出毛病,京都內跟廣西王有關係的,寧可錯殺不可放過,可明白?”

“遵命!!”

孫辦的眼光宛如一道利刃,刻在諸多千戶、副千戶的心間,聞言當即俯首,隨後轉身安排抓捕事宜。

天朝內外交困,此時若是藩王叛亂,無異於火上澆油,難得天子在此事上沒有犯糊塗,此時越早處理,對大局影響越小。

正所謂長痛不如短痛。

緝司衛幾乎傾巢出動,除了守護京都的五個千戶所,先頭部隊已經星夜兼程趕往廣西,直搗老巢!

夏末剛過,初冬已至。

空氣中泛起的陣陣寒意讓不少百姓暗罵:“老天爺,今年怕又是個災年!”

四季交替若是無常,往往預示著大災的來臨,這些底層老百姓向來信奉這些,這一次他們又猜對了。

不過最先出現問題的卻是遠在北方的韃靼。

如拳頭般大的冰雹襲擊了草原,眾多牲口在猝不及防之下被砸死,牛羊成群死去,韃靼的糧食出現重大問題。

大小部落為了生存物資大打出手,在韃靼王的武力威懾下,他們調轉矛盾,調集兵力南下掠奪天朝邊關。

於是。

烽煙起,號角吹,無數男兒浴熱血。

今天衝,明天退,百里土地失其三。

天朝邊軍節節敗退,除了軍事重鎮層層布控,稍小的城池被破城、屠城的不計其數。

無數的流民開始湧現京都奉安,他們不知道這戰亂何時休,只知道京都是天朝聖地,天子腳下總能讓自己活得一條賤命吧。

誰曾想,還未到京都,先是被起義軍劫掠一波,擄走大量強壯男丁,後又被官府不斷驅趕,攔截在京畿之地以外,說是朝廷撥了賑災糧,讓他們返回原地等待。

原地已經是韃靼人的天下,回去就是十死無生,這麼一弄,不少流民就地轉化為強盜土匪,開始進攻周邊縣鎮。

一時之間天朝大地之上屍橫遍野,鬼哭狼嚎。

時光荏苒,王來已經來到詔獄近一個月。

這段時間他很無語,非常非常的無語。

薛老五每天都防著自己跟防賊一樣,生怕他拿走牢房的鑰匙。

“不就是上次讓人出來做了個廣播體操麼,至於這樣嗎?”王來嘴裡不滿地嘟囔著。

是的,先前他趁著薛老五不備,將一個人提溜到牢房外,強令其鍛鍊身體。

就這個舉動,讓王來腦袋抽風的傳聞愈演愈烈,甚至典獄長見到王來都忍不住遠離幾分,天知道這小子發瘋了會幹出什麼驚世駭俗的事情來。

自從上次陳嬌兒一事後,王來這段時間就獎勵了鍛體丹,還是從一個採花大盜身上得來的。

那傢伙出入豪門大院,專門對富家後院裡受冷落的姨太太們下手。

誰知,最近這一次碰到了對手,第一次沒有把對方滿足,愣是被吸乾了身體才全身而退,結果就被守株待兔的緝司衛給拿下。

王來看到光幕演繹犯罪過往,只能捂住嘴巴瞪大雙眼,差點長針眼!

鍛體丹效果不錯,雖然沒有讓他變得更帥更具有小白臉的潛質,至少在區域性地區強硬如鋼,這讓王來甚是滿意。

王來眼巴巴看著詔獄大門口方向,這段時間緝司衛都死哪去了,也不提審犯人,這麼多人就這麼丟在裡頭就跟忘記了一般。

心中正吐槽著,結果立馬門口就出現了嘈雜的步伐,聽著聲音人數著實不少。

很快一個紅衣緝司衛出現在地牢過道處,身後數十位玄衣緝司衛蜂擁而入,七八位男子被押解丟入空牢房之中。

“把人給我看好了,不準給任何吃食,包括水!”紅衣千戶上官道冷冷下令道,隨後轉身離去。

薛老五拍了拍邊上的王來,剛想扯幾句閒話,卻見對方精神頹廢,猶如被人欺辱了一般,嘴裡喃喃自語:“我的獎勵沒了,我的獎勵沒了....”

這七八個犯人要是都讓王來去關押,此刻的他還不得原地起飛,這滔天的機緣就這麼錯過了。

王來突然想起了什麼,問薛老五:“老哥,我何時能夠執掌牢房鑰匙?”

“額..等我退休了。”

“那你何時退休?”

“過二三十年吧。”

薛老五突然發現王來的眼神之中帶著兇光,果斷起身離開。

這小子又要發病了!

“要不把獄卒給宰了吧”

王來腦中靈光一閃,等到資歷老的這批獄卒都歇菜了,執掌鑰匙不就是板上釘釘的事了麼。

這個計劃最終胎死腹中,王來是積德行善,不是造孽,這種方式自然不可取。

今晚直到下值,依然是零收穫,王來決定主動出擊。

跟薛老五、韓狗分開後,隱身術一開,直奔鎮撫司後衙,然後在僻靜之處遇到了楊清正在對張劍耳提面命。

對於自己這位仇人楊清,王來這段時日可是沒少打聽他的事,尤其是他背後的家族楊家,在朝中的份量居然舉足輕重。

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麼拿自己頂替受過,還能堂而皇之在緝司衛混。

“今天進去那些犯人給我暗地照顧下,別讓其他緝司衛的人察覺。”

楊清悄悄說著話,絲毫沒有意識到王來就坐在他們三步以外的石頭上。

“啊?”張劍有些不可思議驚呼道,隨後忙捂住自己的嘴。

那些人可是千戶交代不得有任何瓜葛的,給他十個膽子也不敢跟一個千戶對著幹,這要被知道了,是要被當成細作對待的。

想想剝皮抽骨之刑,他的心忍不住一顫。

“啊什麼,又不是讓你把他們給放了,只是適當鬆懈些,這些都是廣西王至親,身上留著也是皇家血脈,死在詔獄對你們也不好!”

王來聽了這話,嘴角揶揄,原來那些人是廣西王的家人啊。

這楊家幾個意思,別人避之不及,他們居然主動出手相救,看來背後多半跟廣西王有不清不楚的關係啊。

也許是察覺自己語氣有些生硬,於是楊清丟出了一顆甜棗:“你小子不是想脫離詔獄麼,這事辦好了,我想辦法將你調去幹文書。”

果然,張劍聽到後眼神一亮,詔獄內太危險,動不動就有各種突發情況,哪天死在裡面,婆娘、孩子還有積攢的家底都便宜了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