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世上事就是如此奇妙,王來不想招惹麻煩,偏偏眼前這個麻煩直奔王來而來。
瘦高竊賊準備拐進不遠處一個衚衕,隨後就能按照事先規劃好的路線逃之夭夭,卻不想衚衕口那裡立著傻愣愣的麻衣男子,雖然對方讓出了路中間,但卻堵住了自己想要走的方向。
於是他惡狠狠高喊一聲:“給我滾開,不然有你好受的!”
王來看了看自己讓開的位置,心中納悶,這傢伙眼睛沒病吧,這麼大的位置你不跑,怎麼直奔我而來?
雙方都以為對方識趣,於是乎,兩人就這麼撞在了一起。
“你奶奶的,小子找死!!”竊賊從地上一骨碌爬了起來,衝王來瞪了一眼,隨後從懷裡掏出一刀直接對著王來的胸口紮了過去。
靠!泥人還有三分火氣,你個賊簡直不要太囂張了!
王來反應慢了一拍,幸好鐵布衫自動運起,不然真要被瘦高男子紮了個透心涼。
大成的擒鬥術在一揉一捏之間就扣住了竊賊男子的手腕,刀子掉落在地,男子臉上冷汗如雨而下。
“好你個小賊,總算有人收拾你了,呸!走跟我去見官!!”
失竊的百姓氣喘吁吁追了上來,看到瘦高男子被拿捏住,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揪著對方的領子就要見官。
“小子,我記住你了!會有福報等著你,咱們瞧好了!”
瘦高竊賊離去只見不依不饒對王來威脅,這讓後者翻了個白眼,尼瑪,逛街還差點把自己摺進去,要是沒有技藝防身,現在鐵定是一具冰冷的屍體了。
街上的百姓對這種事見怪不怪,只要不發生在自己身上,那就是冷眼旁觀。
“好餓!算了還是回家睡覺吧,睡著了就不餓了!”一窮二白的王來此時再沒有心情,果斷原路返回。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又啃了個白麵饅頭的王來準時上值,卻見薛老五此時右眼眶內烏青一片。
“薛老哥,你這是讓誰給打了,豈有此理,你告訴我誰打的,弟弟給你出氣!”
王來見好心借自己錢的薛老五被人毆打,頓時嘰嘰喳喳叫了起來。
“別吵,這..是我自己摔的!”薛老五聞言有些尷尬,於是低聲解釋起來。
韓狗自然也聽到了王來的話,頓時過來一瞧,小聲詢問道:“不應該啊薛老五,你的實力不是可以把張劍那屌人收拾得服服帖帖麼,怎麼還掛了彩?”
“哎,別提了,這小子就沒憋好屁,你知道他為什麼明知打不過我還約戰麼,這他媽的設了圈套讓我鑽呢!”
薛老五罵罵咧咧起來。
“兩位老哥,你們在說什麼事啊,怎麼我一頭霧水!”
薛老五有些難以啟齒,韓狗乾脆將昨天王來去審訊房後的事情說了出來,得知薛老五為自己出頭被人收拾,王來這下當然不能忍。
剛要站起來去找張劍,卻被薛老五拉住:“小子,聽我勸別衝動,那小子傍上楊清了,八成是在等著你犯錯後出手收拾。”
又是楊清!
薛老五正說著話呢,一位面掛三角眼鷹鉤鼻,嘴唇狹薄的男子走了過來,薛老五看眼對方,不服氣說道:“張劍,你小子又有什麼事?!”
“薛老五,早上教訓還你吃夠麼,往後跟我客氣點,不然有你好受的!”張劍陰陰一笑,一股說不出的得意勁讓王來很是厭煩。
“小人得志個什麼勁,有能耐別叫人,跟我比劃,看看誰笑到最後!”薛老五不服氣說道。
“愚夫就是愚夫!能群毆誰跟你單挑。”
張劍嗤笑了一句,隨後轉過臉看著王來說道:“王來,往後詔獄裡那些雜活歸你了,尤其是在牢內押解犯人這事,你就辛苦些一力挑起來,醜話說在前頭,要麼幹要麼滾蛋,你自己選!”
張劍不能直接讓王來滾,但可以讓他在這裡待不下去,聯合獄卒孤立王來,對於他來說還是小事一樁的。
薛老五一聽剛要怒罵,卻不想王來笑容綻放,態度出奇地乖巧:“沒問題!往後帶犯人這事就放心交給我吧!”
“你這不是挺識時務的麼,不錯不錯,年輕人多吃苦才能讓人喜歡,別像你面前薛老五,幹了十來年還是這副模樣,這輩子也沒戲了!”
張劍哈哈一笑,對於王來的態度甚是滿意。
等到後者趾高氣揚離開,薛老五看了眼王來,頓時有些心灰意冷。
被人欺負成這樣,居然還能笑著臉跟對方說話,這不是傻,是沒骨氣。
見到薛老五跟韓狗看著自己的眼神跟往日不同,王來果斷解釋道:“兩位老哥莫要生氣,張劍這人一臉短命相,跟他生氣划不來,是騾子是馬往後咱們走著瞧!”
“你傻呀,押解犯人得看誰,地上的人區那隻要小心謹慎就行,但地下的那些重犯,哪個不是心狠手辣,死在他們手裡的獄卒那是一批又一批,不然這些人精為什麼都推三阻四,也就你傻乎乎往上湊,跟找死有什麼區別。”韓狗依然不解。
“沒事的,這事對於我未必是壞事!人嘛,總要成長的對吧?”
王來這麼一說,薛老五跟韓狗反而愣了下,成長?你特麼見誰在詔獄裡要成長的!
這小子腦袋指定有病,孃的,少跟他待在一塊,要被氣死了!!
果然,上值開始後,薛老五再不管王來,韓狗一直待在地上的人區監牢巡視,所以王來一個人反倒變得有些無聊。
只是,沒一會就聽到有人叫:
“王來,地牢丁號尿桶滿了,你去倒下!”
“王來,去把丙號房嘔吐物清理下!”
“王來,去拉個斗車過來,死了個老傢伙!”
...
看著王來被當成小弟呼來喝去的模樣,角落中觀察的楊清甚是滿意。
“你小子這事辦得不錯,王來這憨子我要他不得安生!”楊清衝身後的張劍點點頭,語氣中充滿了褒獎。
要說這個楊清,多少也是有病。
別人喝酒誤事,了不起酒醉原地躺著,就他會耍酒瘋,而且是天王老子來了都不怕的那種。
偏偏這楊清家裡關係還挺硬,每次搞出事情都有人幫忙擦屁股。
上次酒醉將兵部侍郎獨子何浩打了一頓,若不是田七刀用王來頂替他受人二十杖,此時早就成了大事,就這樣,楊清怪何家的同時,居然還想在王來身上洩憤,喜歡看對方的可憐勁。
這不是妥妥病態麼!
王來頂替楊清受過,知道內情的人比比皆是,甚至連兵部侍郎何賈中心中也一清二楚,但何家要的是臉面,護短的鎮撫司也要臉面,於是心照不宣用外人頂替受過,如此雙方都能接受。
“楊大人,你看要不要將王來給”張劍說這話的同時用手在脖子上比劃了一下。
“不用,讓他吃苦就好,聽說王來他爹被氣死了?”
“嗯!是有這麼回事,衙門定的案子。”
“那就可以了,這種賤民居然還想幹皇差,當真是不知死活,折騰他一段時間,然後找個理由排擠出詔獄吧,這樣我就原諒他了。”
張劍聽著楊清的命令,不斷點頭哈腰。
這楊清雖然只是緝司衛小旗,但楊家卻是京都鼎鼎大名,如今宮中楊貴婦還是出自楊府,論資排輩,楊清還要管宮中那位叫聲姑父呢!
也就是楊清現在沒有軍功,若是資歷上去了,等到位高權重就輪不到他張劍來巴結了。
這是因為想通了這一點,張劍才鞍前馬後給楊清當走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