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蘭的事,華蘭沒說,袁文紹自然也不會問。
下聘當天袁文紹也去看過,都是些上不得檯面的東西。
婚禮當天則更是寒酸,盛家內外院加起來不過三十六席。
墨蘭這個媳婦是梁晗自己選的,梁家為了掩蓋春珂的事,加上盛家還算不錯,雖是庶女但是能和袁文紹做成連襟,也不算辱沒了門楣,所以認了這門婚事,生生吃下了這個蒼蠅。
不過,梁家上下都沒想給什麼好臉色。
所以場面便少了迎親刁難新郎的熱鬧。
邕王府和齊國公府聯姻雖然時間上倉促,但是場面之上卻是轟轟烈烈,沒有丟了宗室的臉面。
相比之下墨蘭和梁晗的婚禮就低調許多,十里紅妝,新郎親迎這些場面通通都沒用,透露著一個寒酸。
婚禮之上,盛紘和王若弗兩人更是一臉的虛情假意的應付差事。
大多數人都還記得前些日子汴京傳的沸沸揚揚的謠言,不過盛家眼瞅著還能富貴幾十年,子女婚嫁都不錯,也沒有人亂嚼舌根子。
盛家嫁的只是一個庶女,加上前段時間的事,高攀上了伯爵府的嫡子,出現這樣的場景實屬正常。
該說不說,林噙霜也不是真想毀了自家女兒的名聲,之前放出去鬧得汴京沸沸揚揚的訊息,如今也如同一個煙霧彈一般,掩蓋了一些事情。
王若與察覺到了盛紘夫婦之間的不對勁。二人之間有些鐵板一塊像是吞了一個蒼蠅一樣彆扭。
前些日子的事她也聽說過,但是要僅僅只像是傳聞中的那樣,根本動搖不了林噙霜在盛紘心中的地位,今日之事最多隻是王若弗彆扭,但是盛紘不應該是這般。
加上樑家這般姿態雖然符合雙方的身份,但是結親不是結仇,這場婚事鬧成這樣,釣起了王若與的好奇心。
盛家低調處理和梁家下聘連客都沒請。
請期,婚禮,一套流程走下來兩個月就完事。
在王若與的眼裡,要是自家自家庶女出嫁能有這場面已經是她的恩賜了。
但是她可是不止一次聽王若弗提起過盛紘對林棲閣母女的寵愛。
王若弗被林噙霜壓制這麼多年,如今不應該是這樣的場景,加上事前王若弗的嘴裡都沒給她透漏過訊息,她也沒在盛家聽到什麼訊息,這件事處處透露著不尋常。
盛家的種種不尋常讓王若與像是聞到了奧利給的蒼蠅,察覺到了這裡面絕對有事。
她隱約感覺到查清這件事應當能抓到盛家的把柄,日後只怕能很好的拿捏王若弗。
隨即叫來了貼身的丫鬟雲歸,“你去找彩環打聽打聽,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之前不是說梁家看上了他家六丫頭,怎麼如今是老四出嫁,你去套套話,機靈點。”
“是。”康姨媽的貼身丫鬟自然明白自家主人的心思,得了指揮匆匆忙忙的去了。
等著長楓將墨蘭送走之後,眾人在席間吃酒。
畢竟是自家妹妹出嫁,長柏專門請了一天假,在家中待客。
婚禮場面的寒酸,但是沒有掩蓋參與婚禮眾人對於盛家的熱情。
沒辦法,誰讓盛家的子女出息呢,家中三個子女嫁的都不錯。
長女嫁給了平昌侯,嫡長子娶了世代簪纓,一門六翰林的海家入了翰林院,眼瞅著大好的前程。盛紘自己是王家的女婿,如今庶長女又嫁給了伯爵嫡子,盛家自身有實力,姻親得力,眼瞅著妥妥的潛力股。
盛紘輪著圈的敬酒,雖然精力不佳,但是多年圓滑,她還是應付的過來。
只是聽著一聲聲恭喜,他只覺得刺耳。
內心在不斷的滴血,但是又不能讓人看出來,強撐著應付前來祝賀的眾人。
“仲宣,我怎麼覺得你岳父的狀態有些不對呢,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精氣神一樣。”袁文紹旁邊令國公府的老二曹振奎詢問道。
他和盛紘幼年時在一起讀書,憑藉著盛紘八面玲瓏的樣子,雖然拒了華蘭和他家老大的婚事,但是二人之間的關係卻沒有絲毫被影響。
曹振奎和紅樓中賈政的履歷差不多,算是賈政的加強版,都是蔭封入仕,官家破格提拔。
只不過他是在兵部擔任郎中,憑藉著自幼的耳濡目染,倒是乾的有模有樣的,不過因著文官集團的排擠,自身又沒有軍功,令國公府早已衰落,他喜愛郎中的位子上幹了十年不能向前一步。
袁文紹聽完,心中感慨,無論是誰經過盛紘這般,發覺自己被算計,數十年的真情餵了狗,只怕不見得能比盛紘好到哪裡去。
袁文紹佯裝著仔細的打量盛紘的動靜,故作不知的說道,“我倒是覺得挺好的,這不一臉的紅光滿面。”
盛紘遮掩的能力確實不錯,就是相熟之人不細看也察覺到他的不對勁。只有曹振奎這種曾經和盛紘朝夕相處過的才隱約察覺到了盛紘身上的不對勁。
“行了,不說了喝酒,喝酒。”眼見著袁文紹沒有說話的意思曹振奎自己找了個臺階就下了。
“叔父,請。”
宴席結束,眾人散去,內院花廳之中王若弗和幾個相熟的女眷說著話,海朝雲在前後忙碌著。
袁文紹和華蘭自去壽安堂待著。
華蘭已是袁家婦,自然不用她來操持。
“姐姐福氣真好,兒子官運亨通,女婿身居高位,如今兒媳也能幹,省了多少心呢。”盛紘同年柳大人的夫人對著王若弗說道。
出身世家大族的她對海朝雲那是越看越喜歡。
聽到眾人誇讚長柏和袁文紹王若弗心中很是高興。
縱然裡邊摻雜著她向來不待見的海朝雲她也難得的沒有說什麼,難得的誇讚了兩句,“朝雲這孩子確實能幹,這次婚禮都是她操持的,已是能獨當一面了。”
“畢竟海家是世代簪纓的人家,以後姐姐也能享清福了。”另外一個工部郎中的夫人說道。
“享什麼清福,這不下頭還有三個還未成婚,有的忙,這兒女都是債。”王若弗擺了擺手說道。
這種場面多是公式套話,出身王家的她還是能應付的過來,不至於漏了怯。
說了會話,“姐姐只怕還有事要忙,我等就不叨擾了。”
客套了幾句後,眾多貴婦人也都離去了。
“姐姐稍坐,我去送送。”王若弗對著王若與說道。
“嗯。”王若與點了點頭。
今日她心中有事一反常態的沒有說話,等著貼身丫鬟過來回話。
王若弗送了眾多婦人,只覺得內心一陣輕鬆。
今天可是把她累到了,這半天,不能讓人看出來她的不對勁,屬實讓她有些繃不住。
“大娘子,前頭有處涼亭,您也忙了一天了,過去歇歇腳。”彩環暗示著王若弗去一邊的涼亭上坐坐。回去的路上,站在王若弗右邊的彩環突然開口道,一邊說著一邊輕輕的拽了拽王若弗的衣袖。
”姐姐還在呢,我們可不能失禮。”王若弗拒絕了彩環的好意,一心要往回趕。
彩環只覺得媚眼拋給了瞎子。
倒是劉媽媽察覺到了彩環只怕有要緊的事要說。
劉媽媽登時反應過來,0禎起手打起了配合。
“大娘子,康大娘子是自己家人,咱們稍坐一會不算失禮。”劉媽媽也暗示道。
同時主動過去,讓丫鬟們在一旁等著。
“大娘子,剛剛康大娘子跟前的雲歸不斷的套著奴婢的話,話裡話外想問奴婢這些日子,家中發生了什麼事。”
“你是怎麼說的?”王若弗詢問道。
“就按照您之前吩咐的,將這件事埋在了心裡,沒有透露半點。”彩環回話道。
這個時候她對王若弗還是很忠心的。
“不過,這些日子的事,鬧得挺大的,知道的人不少,縱然主君和您都下了令,但是我只怕難免有人不牢靠,到時是透出風聲去,只怕對五姑娘的婚事有影響。”彩環說到。
王若弗聽完點了點頭,“這件事你做的好,我一會再賞你。”
“我說她怎麼還不走呢,如今正是如兒和珏兒定親的關鍵時候,可不能讓她知道,你們二人可有什麼好法子。”王若弗扭頭徵詢二人的意見。
彩環聽聞王若弗徵詢她的意見一下子來了精神想要好好的表現一番。
不過王若弗嘴上是這麼說的,但是眼睛還是看向了王家給她的外接大腦劉媽媽。
這是多年來形成的一種依賴,彩環的眼中閃過一絲落寞,想著搶先開口,但是一時之間她腦海中還沒有什麼解決辦法。
不過隨即她就自我PUA,什麼劉媽媽待在王若弗身邊時間長之類的,自己還年輕,有的是機會,重新振奮了精神。
劉媽媽至少是宅斗的a卡,是王若弗身邊的得力軍師,自然知道王若弗的顧慮。這幾個月王若弗和王若與都想將女兒嫁給孃家的侄子,雙方因此暗中不對付。
娶了如蘭能和平昌侯做連襟,加上如蘭本身看起來挺好拿捏的,王家舅母與王家舅舅對如蘭感官不錯。
只不過礙於王老太太在大女兒的攛掇下,這才一直沒有同意。
雙方各自暗中使絆子了好幾回。
王若與這才不知道盛家的事。
“大娘子,這件事只怕還得用之前汴京城都知道的訊息糊弄過去,另外將那件事是林小娘主動放出的訊息,主君重視清譽,已經將她打了一頓板子,趕出了府裡這些訊息都放出去。”劉媽媽思索片刻,給了王若弗解決的辦法。
劉媽媽知道王若弗的腦子,所以讓王若弗說的全是真話,只是隱去了關鍵的部分。
都是真的,那麼自然不存在破綻。
“你顧慮周全,嗯,就這樣辦。”王若弗仔細的琢磨了一下劉媽媽說的話贊同的點了點頭,只要事關兒女,王若弗腦子就像是突然長出來了。
彩環見到王若弗對於劉媽媽的倚重,心中頗為不爽,但是眼下她還沒有受人挑撥,不會好心辦了壞事。
彩環對王若弗向來都是忠貞的。
想好了應對的辦法,王若弗登時心中一輕,腳步也變得晃晃悠悠。
“華兒呢,怎麼也不見著她?”王若弗對著周邊重新圍過來的丫鬟們詢問道。
“大姑娘和大姑爺都去了壽安堂。”彩環見到有自己表現的機會,開始在王若弗跟前秀起了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