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的元宵燈會,開幕是在正月十四,閉幕則在十八或是十九晚上,這幾日汴京城的百姓幾乎傾城出動,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全都在歡樂中陶醉著。

袁文紹和華蘭之所以出來這麼晚,是因為昨日趙禎精神好了點,便親自率領著宰相執政,朝中重臣還有二王以及宗室一大班人馬浩浩蕩蕩的提燈遊行,去五嶽觀敬香,拉開元宵燈會的大幕。

。。。

大相國寺內並不禁止小攤小販進來交易。

所以寺內各種商販都有,有賣熱的紫蘇飲的,還有售賣元宵燈的。

上面的琉璃燈,珠子燈,人物滿堂燈,甚至還有中秋售賣的兔子燈。花樣繁多,莊姐兒在袁文紹脖子上看花了眼。

莊姐兒騎在袁文紹脖子上,大聲喊道,“爹爹,賣花燈。”

莊姐兒一手扶著袁文紹,一手指著不遠處的花燈說道。

“買買買。”袁文紹示意跟著的葛雲貴過去付錢。

抱著莊姐兒過去挑了一個琉璃燈。

華蘭抱了一會實哥兒,便將他給了一旁的丫鬟。

看著葛雲貴買來的花燈,對著袁文紹說道,“要不讓莊姐下來吧,別把你給燙到了。”

以前莊姐兒還小的時候,買來花燈也都是給侍女們拿著。如今莊姐兒自己拿著花燈華蘭不放心。

“小孩子,都是這個性子,一會舉累了,就會把花燈給雲輝他們了,燙不到我的。”袁文紹擺了擺手。

“爹爹記得蓮花王家香鋪的燈最漂亮也最好看,咱們去那裡轉轉好不好。”袁文紹對著莊姐兒說道。

“好。”清脆的童聲大聲的響起。

“你就慣著她吧。”華蘭無奈的搖了搖頭。

“咱們莊姐兒還是明事理的。”袁文紹對著華蘭說著。

“爹爹,還走不走了。”莊姐兒詢問道。

“走走走,咱們這就走。”袁文紹帶著莊姐兒打頭陣出了大相國寺直奔在南邊一條街的蓮花王記香鋪。

汴京的街道除了御街外的主街道,都是寬三十步(一步一米五)。

袁文紹帶著莊姐兒不多時就繞到了另外一條街上。

蓮花王氏香鋪就在這條街最裡邊的一處地方。

王家香鋪被圍觀者擠得水洩不通,他家不止燈盞新奇,形狀新穎,花樣百出,在王家香鋪門口還有一些和尚道士打花鈸,弄椎鼓。

“爹爹兔子燈,兔子燈。”莊姐兒對著袁文紹說道。

莊姐兒舉著手中的琉璃燈早就交給了一旁的劉雲輝了,此時又看上了一件造型別致的兔子燈。

袁文紹帶著莊姐兒和華蘭擠了進去。

“這個福州燈也很漂亮,我也想要。”

“兔子燈和福州燈你只能選一樣而且買過之後,今年就不會再給你買燈了。”袁文紹將莊姐兒放了下來對著她說道。

他雖然寵著莊姐兒,但是不會由著她予取予奪。不然難免養嬌縱之氣,惹人厭煩。

“那能不能都要呢?”莊姐兒小心翼翼的試探道。

“不行,只能選一樣。”袁文紹堅定的說道。

“爹爹。”莊姐兒親暱的摟著袁文紹的脖子撒嬌道。

她知道袁文紹最吃這一套,只要她撒嬌,大多時候袁文紹都會寵著她。

“那琉璃燈我不要了,要兔子燈,再保留一個能選的好不好。”莊姐兒撒嬌道。

“不好,你只能選一個,你要不選的話,爹爹就幫你選了,就這個兔子燈了。”

“不行,不要,你讓我想想。”莊姐兒看著袁文紹拿著兔子燈就要讓華蘭去付款,連忙阻止道。

“那你快點,咱們今兒還要去宣德門前的廣場呢。”袁文紹對著莊姐兒說道。

最終莊姐兒再三猶豫之下還是選了兔子燈。

結賬的時候那個老闆看著華蘭神色莫名,張了張口想說什麼,但是終究心中卻不敢確認,只是利落的收了錢。

汴京城內二十多個城門口,官府都設定了樂棚組織演出,許多街巷口子也都安排了影戲棚子,裡邊皮影晃動,什麼哪吒,楊戩什麼的,吸引了不少孩子和老人,一片繁華熱鬧。

袁文紹和華蘭擠著人群出了巷子之中,轉到了御街之上。

從朱雀門直通皇城宣德門仿照唐代的朱雀大街,專門修建了一條筆直而寬大的道路道路,名叫御街,全長七八里,寬兩百步(三百米)

所謂御者帝王專用之意也,御街也是如此,街道中心的通道為帝王專用。

袁文紹只有跨馬遊街的時候才走過那條道路。

整個御街被劃分成水路五股,中心由帝王專享外,還有左右兩條御溝,裡面種上了蓮荷,御溝兩邊則栽種有桃,李,杏,梨等樹木可以供汴京百姓取用。

御溝佔據不寬,只有三四步,加上樹木也不過八步,御溝左右則安裝了一排紅漆欄杆,劃出了左右兩條人行車馬道,叫御廊。

三股陸路,都是堂而皇之的交通大道,中心御街寬有七十丈,左右御廊也各有五十多丈,御廊之上商販活躍,有雜錯的攤棚。

不過有五城兵馬司的軍官會來此維持秩序,一般不會堵塞。

袁文紹牽著華蘭穿過御街,直奔宣德門前的廣場處。

這裡也是元宵燈節的中心。

廣場南面縛紮了大山棚,橫列三張大財門,中門為都門,上面橫列金字大牌——“嘉佑與民同樂。”山棚之上扎燈結綵,畫著很多仙人的故事。

兩邊還有文殊普賢兩位菩薩的偶像。還有巨龍像,巨龍之中點著幾萬盞油燈。

“這倒是往年都沒有過的景象。”華蘭對著袁文紹感慨道。

“確實和往年不同。”

這也不怪華蘭如此感慨,如今這般奢華,也是開封府想出來給官家沖喜的法子。

不光如此,今年凡是京中七十歲老人都有酒肉,還有百錢可拿,比往年足足多了一倍。

“爹爹,那邊,那個人物我沒在畫本上見過。”莊姐兒手指著一邊的棘盆說道。

在廣場這邊有幾十米長的竹竿,杆子上懸掛著各種百戲人物,隨風飄動,宛若飛仙。

廣場正中還設定有樂棚,裡邊有汴京最著名的名角兒登臺獻藝跟如今的春晚一樣,不過只有汴京才能看到如此景象。

在樂棚兩邊懸掛著足足十萬盞油燈。這也比往年多出一倍。

時不時有禁軍前去添油。四周燈火通明,宛若白晝。(汴京是一座常常被火災眷顧的城市的緣由找到了。)

“這兒離莊樓不遠,我元旦大朝會的時候就讓劉武仁去訂了位子,咱們過去歇歇。順道你看看他家的東西。”袁文紹安排好了一切。

距離宣德門最近的是莊樓。距離皇宮也不過一百五十步。

“爹爹,孃親,那是不是,六姨和五姨他們。”莊姐兒的話叫住了正要前去莊樓的華蘭和袁文紹。

二人順著莊姐兒的指引找到了正在手拉著手一起在一處香鋪前挑東西的明蘭和如蘭。

“五姨,六姨。”莊姐兒高興的大聲喊叫著。

“莊姐兒。”

“大姐夫。”二蘭給袁文紹見禮。

“兩位妹妹好。”袁文紹笑著點頭回禮,同時將莊姐兒放了下來。

“剛才莊姐兒還說看到你們了,怎麼就你們二人?”華蘭對著二人說道。

“父親還在後頭吧,我們都走散了。”如蘭說道。

兩支小隊伍,合成了一支,向著前邊走去。

如蘭拉著莊姐兒玩。

袁文紹走在隊伍後邊抱了會實哥兒。

一起走了幾步。

“行了,不打擾你們的興趣了,你姐夫在莊樓訂了兩個房間,你們要是累了就過去歇歇。我們剛從大相國寺那邊轉過來,走累了,過去歇歇。”

“好,那大姐姐,大姐夫,你們也玩好。”二人向著華蘭和袁文紹告辭。

袁文紹和華蘭自去了莊樓休息。

到了莊樓,袁文紹預先定好的房間之中。

掌櫃的親自來招呼,“侯爺,夫人。”

“你們這可有什麼新上的寶貝,若是有就拿出來給夫人挑一挑。”袁文紹對著掌櫃的說道。

“前些日子,東邊送來了兩顆比鴿子蛋還大的珍珠,據說是開了一隻千年老蚌,一下子得了兩顆,原本是預備著上供的,後來又得了更好的,侯爺要不要看看。”

“還不拿上來。”袁文紹對著掌櫃的說道。

“公子,徐小侯爺也在,剛剛看到我知道您在這,他讓我進來說一聲,想見您一面。”劉雲輝走進來說道。

袁家和徐家這半年在朝堂之上可謂是鬧了個人仰馬翻,徐小侯爺給他下了不少帖子,請了不少人說項,袁文紹進來忙,也都給推了。

袁文紹沉默了一瞬,“請他到另外一間房暫坐,我一會過去。”

之前袁文紹砍了王德毅,自然惹得鎮南侯不快,謝小侯爺的母親日日在鎮南侯跟前吵的一哭二鬧三上吊的。

徐家王家還有一些御史的奏摺那是一本本的上奏。

後來徐小侯爺深明大義,制止了這一風波。

袁文紹原想著這事就這麼算了,畢竟他殺了人,雖說證據確鑿,但是程式上不對,沒有給徐家王家,撈人的機會,說出去他不佔理,人家參他一本,鬧鬧情緒,袁文紹忍了,雙方斷了交情老死不相往來,這事到這就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