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六日,實哥兒週歲宴。
袁文絢和袁文純還有幾個袁家支脈中混的還不錯有著官身的幾個跟袁文紹一輩或者小一輩的都清早趕過來幫忙招呼客人。
這兩年袁文紹在朝堂上的地位愈發的水漲船高了,支脈這些原本一些命運軌跡中的小官,也都借了他的勢,三年一升,五年一遷的,其中一個混的最好的如今也混到了從六品的官職。
眾人在內堂敘話,宴席在午時之後,倒是並不著急。
袁文純和幾個袁家支脈子弟寒暄。
“你如今也是入了仕,可有什麼打算。”袁文紹詢問著落單的袁文絢。
袁文絢平日裡在袁府之中算是個小透明,袁文紹平日裡對他注意不多。
要不是前段時間因為他及冠,華蘭書信詢問遠在揚州的袁文紹該置辦什麼禮物的時候,袁文紹都快把他忘了。
袁文絢及冠之後得了朝廷的蔭封,正九品上的仁勇校尉,比袁文紹當初獲得蔭封的職級低了兩級如今還沒補上實職。
袁文紹是嫡子,加上袁德給他鋪路,袁文紹提前入仕,入仕的時候才十七歲,隨後用了四年時間連升三級到了從七品的五城兵馬司指揮副使。
“我還不知道,不過弟也想為家裡出一份力。”袁文絢猶豫半天,想起了臨來之前自家姨娘的殷殷囑託開口道。
袁德在女色上一向不怎麼上心。
袁文絢的母親不是寵妾,袁文紹又上進,如今袁德的目光都在如何培養長孫身上,所以分給袁文絢的關注幾乎沒有。
“有這份心就好,明日你過來,我試試你的武藝。”袁文紹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勵。
袁文絢興奮的點了點頭。
然後袁文紹又詢問了他一些忠勤伯爵府的情況。不過二人還沒說幾句話,那邊應付了袁文純的袁家支脈的叢兄弟們都圍在袁文紹跟前說話。
內堂花廳之中王若弗帶著墨蘭還有如蘭剛到。
華蘭換了一身大紅色繡花通襖,頭戴金絲八寶攢珠釵,碧玉攢鳳釵,累絲嵌寶銜珠金鳳簪子,一根鏤空飛鳳步搖點綴。
看著像是一副俗不可耐的打扮,但是偏偏華蘭長著一張明豔大氣的臉,完全能撐得起這幅裝扮,加之華蘭儀態端方,二者相互映襯,反倒襯得華蘭雍容華貴。
袁文纓懷裡抱著的實哥兒則是大紅蜀錦小襖,上有云紋與五蝠圖。
脖子上掛著華蘭新在翠寶齋打的赤金項圈,上面掛著老太太送來的小玉鎖,頭上戴著鑲著玉石的小帽子,甚是喜慶。
袁文纓抱著捨不得撒手。
如蘭扯了一個矮凳坐在實哥兒前頭,伸出小指頭輕輕的觸碰著實哥兒的臉頰,教著實哥兒叫五姨。
墨蘭則是看著華蘭打扮眼神嫌棄。
一邊在心中鄙夷著華蘭的穿著打扮,一邊在心中羨慕著侯府的富貴。
海朝雲懷了孕在家裡養胎,長柏沒讓他來。
老太太和明蘭回了宥陽老家,不過就算老太太在的話,這種場合她也是想來都不參加的。
華蘭和王若弗說著話。
“前兩日你祖母傳來了信,說十一月的時候長房的大老太太歿了耽擱了日子,如今大雪封路,她們得在宥陽再待一段日子,要回來得等到明年開春了。”華蘭詢問起了老太太的訊息,王若弗說道。
“如今祖母與長房祖母能見上最後一面,也是全了雙方之間的情分。”華蘭點了點頭說道。
二人說了會話,王若弗便過去,從袁文纓手中抱過實哥兒,仔細的打量起來。
實哥兒也不怕生,歪著小腦袋,睜大眼睛看著王氏,不哭也不鬧很是可愛。
實哥兒整體長得像華蘭,眉眼之間更像長柏,鼻子耳朵和袁文紹一模一樣。
“我們實哥兒長的可真好,把你們小時候都給比下去了。”王氏笑著將實哥兒圈在懷裡,摸著他的小臉說道。
“以前還瞧的不真切,如今完全的長開了,我看著這眉眼和咱們哥兒一模一樣,日後定然是個聰明的。”劉媽媽在一旁奉承道。
其實實哥兒更像長楓,不過準確的來說和盛紘更像,不過被劉媽媽下意識的忽略了。
“姑舅老表血肉親,打斷骨頭連著筋,自然是像的,要真能像柏哥兒,我日後也能清閒些。”華蘭在一旁笑著說道。
長柏性子沉穩,華蘭雖然和長柏之間不怎麼對付,但是對長柏的能力性子都是欣賞的。
不多時,大章氏帶著章秀梅也到了,和她們前後腳的正是吳大娘子和袁洵。
三人都是帶著媳婦兒來參加宴席的,不一會,花廳之內匯聚的眾人也都熱鬧了起來。
吳大娘子一到,便在如蘭和墨蘭之間尋找著明蘭,沒有見到明蘭,吳大娘子臉上帶著些失落。
“怎麼還不見你家六丫頭,還在宥陽?”吳大娘子快人快語的詢問著王若弗。
“可不是,在宥陽耽擱了些日子,還沒有回來。”王若弗回答道。
“可是出了什麼事,前些日子我下帖子,不是還說冬日前就回來嗎?”吳大娘子詢問道。
“沒什麼事,開了春就回來了。”
袁洵一見面從王若弗懷裡接過實哥兒,看著實哥兒長的好,不僅不怕生,還張著嘴衝著她笑,看的她心都化了,抱在懷裡親暱了一番。
又摸了摸實哥兒穿著的衣服薄厚。
“今兒格外的冷,穿著這個出去,只怕他要著涼。”袁洵。對著華蘭說道。
正在大章氏跟前的華蘭聽到了連忙笑著說道,“有厚衣服,這不是屋裡燒著地龍嗎,一會人又多,怕他熱著,就沒給他套著,一會兒抱出去見人我就給他套上。”
袁洵這才點了點頭。“我這次來,還給他帶了些小刀劍,都是他表叔小時候用過的,咱們家是行伍出身,可不能忘了本。”
“姑母說的是,文紹前些日子和我商量抓周的事也說過這一點。”華蘭笑著說道。
袁洵當初幫了她不少,她才免得受到大章氏的磋磨。華蘭待她更是親近。
“你也別端著了,過來看看孫子。”袁洵看著大章氏在上邊端坐著,不由得說道。
如今親家在,吳大娘子也在,她這般姿態做給誰看呢。
大章氏這才不情不願的過來了,華蘭孃家如今愈發的興旺了,袁文紹又封了後,雖然有兩個妾但是也分不了華蘭的寵,又分了家,那日子過得叫一個舒坦,她心裡不是滋味。
而且袁文紹自從調任五城兵馬司後就更不聽她的話了。
不多時,貴婦人們都到了,花廳之中擠了三四十人。
華蘭在一旁交際,囑咐翠嬋和實哥兒的兩個奶媽,看顧好孩子,等人在多謝的時候就把實哥兒抱下去。
這些婦人都恭賀道喜,輪番的看著孩子,戴著寶石戒指的手時不時的摸一把孩子,因著這孩子大機率是未來的平昌侯,所以一個個手上都很是輕柔。
實哥兒其實是怕熱的,屋裡地龍燒的旺,這些婦人的寶石都帶著涼意,他到也沒哭鬧。
王若弗很是高興,帶著如來在身邊,在貴婦圈子裡交際。
眾人雖然看不上王若弗的腦子,但是如今長柏進了翰林,盛家與海家結親,大女婿又是侯爺,所以一個個都露在面上,和王若弗有說有笑的。
加上華蘭在一旁插科,袁洵鎮著場子,一下子氣氛倒也熱鬧。
袁文紹精明能幹,袁家才有如今的景象,她在壽山伯府裡的地位要比之前還要尊崇。
這才是她和日後她的孩子在孃家的依靠,加上她本來就喜歡華蘭,自然幫忙很是起勁。
客人們慢慢的都到了,袁文紹和幾個袁家子弟也都在外邊迎接著。
縱然是冬日,但是汴京永遠不缺少愛看熱鬧的閒人,平昌侯府門前圍了不少人。
實哥兒的週歲宴雖然是按照之前他百歲宴的標準添置了些辦的,但是那場面也不小。
“劉武仁,你找人去從庫房抬出一筐錢來,讓他們也都沾沾喜氣。”袁文紹對著劉武仁說著。
劉武仁領了命令,從管家那裡拿了對牌鑰匙,從庫房之抬出了兩個半筐的錢,總計有六百六十貫,在侯府的旁邊發了起來。
圍觀的百姓都被袁文紹的大手筆給驚住了,紛紛跑到一旁搶彩頭去了。
這時候人群中有一個鬍子拉碴的判斷不清楚年歲的漢子,一副江湖豪客一般的打扮,站在原地不動,引起了袁文紹的好奇的看了一眼。
他越看越是越是覺得眼前之人的身形樣貌眼熟。
袁文紹和一旁的袁文純交代了兩句,便朝著那個漢子走了過去。
那漢子轉身就要走。
袁文紹在腦海中回憶了一番,想到了此人不正是顧廷燁。
袁文紹走上前攔住詢問道,“怎麼見到我就走?”
“袁二哥。”顧廷燁拱手道。
“你這些日子去哪了?怎麼這幅打扮,要不是年初一起喝過酒,我都不敢認。”袁文紹詢問道。
“說來話長了。”顧廷燁嘆息了一聲說道。
“我知道你家的情況,正宴就不去了。不過既然來了,進去暖暖身子。”袁文紹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