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爹爹,是爹爹。”莊姐兒看著袁文路過,晃盪著華蘭的手說道。

“看到了,看到了,明天你爹爹就能回家了。”華蘭安撫著莊姐兒。

不過說著說著她眼角就有眼淚流下。

嫁給武將的女人就是如此,一生都在等待,每次自家男人出去出兵放馬,都是一場煎熬。

華蘭經歷的不多,還沒習慣。

袁文紹全勝還軍,犒賞還沒下來,他早就看到了華蘭,笑著和他們點了點頭,不過軍務在身,還得等著交了兵權才能回家。

當天中午,趙禎賜宴,袁文紹帶著神衛軍有功將校四十人還有地方有功將校二十三人參加筵席,加上京中五品以上官員作陪,與筵官員足有三百餘人。

大軍被人馬帶回西郊大營,自有兵部還有三衙的人進行犒賞。

午宴畢,袁文紹帶著六十多將校折返西郊大營,與他同行的正是邕王帶著一眾官員作陪。

當天夜裡那更是熱鬧。

邕王和薄鼎臣親接立功將士花名冊,頒賜御酒,錦袍,金玉如意,當面宣旨,晉封袁文紹一等侯,加封食邑五百戶,食實封二百戶,食雙俸,侍衛步兵司副都指揮使。

楊文廣,加封食邑三百戶,食實封一百戶。龍衛軍指揮使,金紫光祿大夫。

張懋,神衛軍指揮使,銀青光祿大夫。

白天趙禎在,眾多官員都有收斂,晚上軍中設宴,來往應酬就多了起來,其中以陪著邕王的薄鼎臣最甚。

他在軍中耕耘三十年,門下故吏不少,神衛軍中的不少將校也在薄鼎臣手下當過差,他們都趕著上前寒暄問候。

大周的皇子王爺在未確定立為太子之前是禁止接觸軍權的。

即使當年,薄鼎臣率軍回京,也是二王一起接待,不偏不倚。如今只有邕王,可見趙禎之心。

不過邕王和眾軍將接觸不多,是以門前很是冷落。

袁文紹走到了稍顯冷落的邕王那裡主動攀談。

韓章和薄鼎臣選中的人,他自然也得過來做做樣子,也是給二人面子,不至於叫軍校冷落了這位王爺。

待到筵席開始,邕王上臺宣佈了趙禎的德意,聽得眾將士昏昏欲睡。

等他下臺的時候,眾將士也是看在袁文紹和薄鼎臣的面上,給他鼓掌。

“多謝,王爺在曾公面前替我們這些丘八說話,賞賜才能發的這麼迅捷,袁文紹敬您一杯。”袁文紹舉起酒杯說道。

“好說,好說,侯爺請。”

“這群丘八就是這樣,都沒什麼問話,得罪之處還望王爺見諒。”袁文紹笑著說道。

邕王轉頭向他請教和兵將相處的辦法。

“王爺下次說的時候,稍稍粗魯些,他們才覺得親切呢。”

。。。。。

第二日袁文紹去三衙還有樞密院交接了兵權,分配了賞賜,然後又去福寧殿走了一遭。

趙禎又是一番安撫嘉獎。

袁文紹從福寧殿出來天已經到了酉時,袁文紹徑自去了忠勤伯爵府。

在這個孝道大過於天的時代,袁文紹出征放馬歸來,不過去應個卯說不過去。

而且華蘭和家裡的哥兒姐兒此時都已經在伯爵府了,關乎名聲孝道的大事,華蘭向來不會讓人挑出毛病的。

在忠勤伯爵府拜見完吃完飯,袁文紹便帶著親兵和華蘭一道乘坐馬車回了家。

到了侯府府正門前,早有跟著袁文紹的家丁親兵回來傳信了。

闔府上下都知道袁文紹回來了,幾百家丁齊刷刷的站在青磚鋪地的府門前,遠遠的看到他進來,不知道是誰指揮的齊刷刷的跪倒了一片。

袁文紹看到了劉雲輝的爺爺劉二爺,被劉武仁之父劉三叔給攙扶著,跪在前頭。

袁文紹下了馬車雙手將劉家兄弟扶起笑道,“又見你兩個老貨了。武仁和雲輝這一戰給我長臉,如今也都升了官了。你們也可以放心團聚了。”

“劉武仁,劉雲輝,還不過來扶著你老子爺爺。”袁文紹對著身後招呼道。

兩個年歲相差不大的叔侄跟著從後邊出來。各自身穿甲冑威風凜凜。

劉三和劉二兄弟兩個看著二人身上的戎裝都似喜似悲,眼上長了鉤兒般看不夠。由著二人攙架進去。

袁文紹大聲的說道,“無論是家生子兒,還是新來的,在我這都是一樣的。往後有的是仗要打!你們立了功,要待在親衛隊的,賞錢賞銀,想外放的本侯也不會攔著你們的前程,在外頭放武官,打出我袁家的一斗三升芝麻官,為大周建功立業!”眾人聽罷都亢奮著答應著,袁文紹叫起,個個都雄赳赳氣昂昂的顯得十分亢奮。

也由不得他們不亢奮。這次跟著袁文紹出去的一百八十人,有三十個剛剛從軍都立下了軍功,身上都帶著勳位。有的諸如葛雲貴,算是個能用的,戰場上立了功,直接就是從八品的武官。劉雲輝也是有功勞的,加上本身就補了九品的縣尉,如今更是升了從八品。

除卻他們二人外,那三十個立下軍功的,有一半都成了從九品的軍官。

劉武仁,杜儼等人也都是各有封賞。

“侯爺我也有機會嗎?”一箇中年管家大聲說道。

“你是誰家出來的?”袁文紹看了看,不認識。

“回侯爺,小人是馮有德的小兒子叫馮天賜。上個月才從長安回京接手管家的!”

馮天賜還要再說,袁文紹已經笑了,“我想起來了,菜園老馮頭的小兒子嗎!當初我父親練我的時候,你小子偷偷爬在牆頭看,被發現了,差點從牆上掉下來,不是你麼?”

“是。”馮天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小時候的事,侯爺也記得這麼清爽。。。”

“行,下次出兵放馬算你一個,不過到時候可別怕死不敢去。”

“是,保證不給侯爺丟臉。”

。。。。。

門前和下人們嘻嘻哈哈了一陣,袁文紹回到房裡,熱水早就預備下了。

袁文紹泡在藥浴之中,才感覺渾身舒爽,彷彿活了過來。

在軍中哪有這樣的條件,他只能在閒暇的時候,找個池塘,小溪清理自身。

將將三個月的來回往返,袁文紹感覺自己身上都長蝨子了。

等到他洗完,松著衣袍,趿拉著鞋子,在屋中走動。

華蘭帶著小兒子去隔壁院子安歇了,沒在房裡。

袁文紹半歪在羅漢床上,嘴裡啃著一個蘋果。

華蘭一手拿著禮單,一手挑了簾子走了進來,把禮單放到了袁文紹腳邊羅漢床的小桌子上,笑著說道,“你這每次打仗回來府裡都跟過集似的得忙上一陣子。你還沒回京送禮的都把侯府的門前堵滿了。我把那些跟咱們沒來往的都拒了,就這樣庫房都快擺不下了。”

袁文紹也沒看禮單,“你自己看著處理就行。”

說完袁文紹忍不住打量華蘭。

華蘭,剛才洗過澡,換了一身棗花蜜合色的上衣,套著石青裙,一絡烏雲般密密的髮髻鬆鬆的垂在肩後,配著白生生的脖頸,雪白的內襯裡兒翻著。

她一手拿著剔燈棒兒,挑著那的蠟燭,口中說道,“有個事還得跟你商量商量,過幾日,就是快到薄老帥的生辰了——你怎麼這麼瞧人?”

她剛才挑完燈,轉過身來,就看見袁文紹那綠油油的目光直勾勾的盯著她,不由得啐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