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雲輝瞅著袁文紹的臉色,果然是稍微有點蒼白。

這幾日袁文紹一直都沒睡好,一直在琢磨著怎樣才能佈下天羅地網,加上不斷的水上兜圈子,袁文紹又有點暈船。

今日又是帶兵進行一場山地強行軍。

袁文紹的身子縱然是鐵打的也經不起這麼折騰。

劉雲輝心中閃過一絲心疼,他手腳不停,把供奉神靈的卷案拖到一邊,將上面的水果點心都清走,從自己背後的揹包裡取出了一張鹿皮褥子鋪了上去,一邊打理整齊一邊開口道。

“小人帶的這個,侯爺還說還要叫我輕裝扔了,這會子不就用上了不是?您好生歇著,我去跟您打盆洗腳水。”劉雲輝拍了拍鹿皮褥子對著袁文紹說道。

袁文紹點了點頭,等著劉雲輝走後,看了一眼玉皇廟正殿供奉的玉皇大帝。(改了一下地名,查了一下紫陽真人是北宋的,這時候還沒死。)

等著各部傳回訊息。

“侯爺,兵士們已經安頓了下來,熱水已經燒上了,茅廁也已經挖好了。”範永吉走了進來彙報道。

“行,你把觀主請過來,我要見見他,把人送到,你把換哨計程車卒準備好,你也去歇著吧。這一路也苦了你了”

“是。”

。。。。。

袁文紹各部都在合圍運動的同時,此時已經進山的劉逢春也得到了一個不好的訊息。

楊文廣帶著近兩萬大軍沿著太湖直奔杭州。預計會比他提前兩天的功夫。

兩天的時間已經足夠楊文廣佈置了。

劉逢春原打算著翻過山脈,亦或者去不遠處的鴉山。和官軍在山脈之中兜圈子,到時候趁機逃到福建路。

福建路是韋亦平給他謀劃的退路,所以幾個月前他就讓他嫡親的弟弟劉逢陽帶著上萬人馬以及大部叛軍的家小去打好前站了,據前些日子劉逢陽傳回來的訊息,他已經與廣南東路還有廣南西路那些對著朝廷有二心的土司聯絡了起來。

“如今倒也不是全然沒有辦法,北面有袁文紹的人馬,作為一軍主帥,如今楊文廣順江南下那麼就說明無錫那一萬人應該是投降了。那麼袁文紹跟前的人馬定然要加強,這幾日也交過幾次手,咱們從北走,必然沒有機會,薄鼎臣手中的人必然是封鎖東南兩側的,所以他去東麓或是南麓難度太大。如今唯一可行的是西路,如今一路往西,唯一能對咱們造成麻煩的只有江南的廣德軍。”等著劉逢春求教韋亦平淡定的分析著局勢。

“廣德軍的那個官員我和他打過交道,為人狂妄自大,又貪生怕死,不足為慮。”劉逢春說道。

“既然如此,那咱們就往西走,到時候衝破廣德軍,進入鴉山,那咱們就是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了。”

“依著如今的局勢看,袁文紹顯然不是一個合格的統帥,至今咱們都沒收到,他向著廣德軍增兵的訊息,殊不知一個木桶盛多少水完全取決於木板的最低處。如今廣德軍就是木板的最低處。”韋亦平一頓分析,盡然洞悉了不少袁文紹的意圖。

“先生說的在理,但是既然是木板的最低處,那麼有沒有可能是袁文紹佈置的餌?”

劉逢春生性多疑。這些日子袁文紹追的他上天無路,入地無門,虛虛實實真真假假,讓劉逢春吃了不少虧,各處合圍都很是恰到好處,他也只能棄船進山。

“有可能,但是大機率他來不及佈置,江南西路其餘軍隊要來必然是要再等些日子的,所以如今要防著的就是咱們身後可能跟上來的尾巴。若我是袁文紹,雖然不能斷定咱們的方向,但是等著楊文廣一到合圍一成那麼廣德軍那幾千人必然就是最弱的點。所以大機率會從兵最多的楊文廣那裡抽出人馬來向西支援。”韋亦平不愧是劉逢春禮請來的先生,三兩下便摸清楚了袁文紹大部分戰略意圖,只不過他不知道的是袁文紹此時就距離他們一百里山道外的玉皇廟。

“所以咱們就要來一場和官軍之間的時間爭奪。”劉逢春得知了楊文廣率隊已經到了南邊便沒有再等下去,轉道沿著山脈直奔著西邊去了。

。。。。。

玉皇廟正殿之中,袁文紹見了那個道長。

道長年餘七十頗有幾分仙風道骨。

“叨擾法師了,在下袁文紹添為此次徵南的元帥,為了徹底清剿叛軍,本次行蹤全部保密,叨擾之處定然對貴觀補償,或是修繕廟宇,或是金銀錢財皆可。”袁文紹抱拳行禮道。

“既是朝廷正事,本觀上下定然全力支援,至於補償倒也不用,我等於此自給自足,廟宇還算新,多出的的部分還是用來賑濟災民吧。”道長也是個明事理的,見到袁文紹這個徵南主帥親自向他賠罪拜了拜手說道。

“法師大義。”袁文紹讚許的說道。

道家終歸與佛家不同,作為本土宗教的道家,大多真正的道士都是身兼多項,不接受供養,憑著自己的本事吃飯。

掙來的錢用於自身的衣食住行,要是有多餘的便佈施出去,積累功德。

亂世之中,也有道士下山扶危濟困。

所以袁文紹對於真正的道士也是多有禮敬。觀中之物也都有了年頭了,但是袁文紹提出要修繕時,神像已經有不少地方脫彩了,但還是被老道長所拒絕。

“只不過可能要委屈道長了,今夜我等即將向西行進,所以還請道長率觀中子弟被我的人看管住,還請道長配合,等戰事打完定然我親自上奏陛下為爾等表功。”袁文紹說道。

“你等平日裡多上山採藥,對這周邊百里也算是熟悉,能否找兩個年輕子弟給我做嚮導。”袁文紹說道。

袁文紹姿態做的很足,老道士很是受用,袁文紹所做他也能理解。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多謝法師。”袁文紹拱手道。

第二日入了夜,袁文紹等人處理了大軍在玉皇廟過夜的痕跡,然後便帶著人向著下一個既定地點趕去。

天目山是佛道兩教的發源地,傳聞是佛教韋陀菩薩的道場。天師張道陵也曾在此傳教修行。是以山上的寺廟道觀不在少數。

兩日追趕,“大帥,西南方向有大隊人馬行走過的痕跡,預計不會超過一日。”前方袁文紹撒出去的探子回來彙報道。

袁文紹點了點頭,大致到了什麼地方。

“這裡是西天目山,西天目山的南麓這裡據傳是韋陀菩薩的道場禪源寺。據咱們大約在四十里外。”一個小道士對著袁文紹的說道。

袁文紹將目光看向其餘幾個嚮導目露詢問的神色。

眾人都點了點頭。

這個道士這些日子帶著他們走小路。加上袁文紹這支軍隊行軍經過訓練還算神速,這才一路趕了上來。

“算算腳程,廣德軍據此應該不會很遠,袁文紹在圖上計算著距離,有著周興平壓著,就是日行五十里,據此應當也超過百里(山路十八彎)。”

“劉武仁,你挑兩隊人馬,一隊向西,一隊向東,想辦法和咱們的人取得聯絡,每隊帶上兩個嚮導給他們指引方向。”

“諾。”劉武仁點了點頭應了下來。

“咱們今夜得找處能休息的地方。咱們人少,還是得讓這股子叛匪保持住人數。”袁文紹心中想到。

縱然他能擊散敵軍但是,到時候讓賊首脫身在,茫茫大山之中要想抓住就是在大海撈針。

而一萬人的隊伍無論在哪裡目標都要大上許多。

所以袁文紹放棄了腦海中一閃而過的長途奔襲的想法,自己連續三日晝伏夜出,可不是為了意氣用事導致前功盡棄的。

不過廣德軍的行進速度已經遠超袁文紹的預想。他們此時距離西天目山南麓的禪源寺外五十里正在安營紮寨。

營寨之中剛剛和謝秉德虛與委蛇的周興平回到了帳中。

整體上來說張懋率軍整體也在向西移動。

“大帥,這裡有處廟可以供我們今夜落腳,同時也能讓我們更好的收集資訊,同時遏制住劉逢春部向北突圍的可能。”範永吉指著距離五十里外的一處韋陀殿對著袁文紹說道。

“袁文紹看了看,確實是處好地方。”

劉逢春要想脫困,首選自然是往西,但是若是西邊是個圈套,那麼剩下的就數北邊稍稍弱一點。

所以範永吉的這個選址不可謂不刁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