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剛剛擊退了圍攻大營的叛匪王炎部派出的三千匪軍正要喘口氣的張懋見到劉雲輝拿著袁文紹大印求見的那一刻腦子都是懵的。

“大帥到了?”不等劉雲輝開口,張懋率先出言詢問道。

“就在前邊不到五里的地方。”劉雲輝點了點頭。

“走,不等了,咱們和大帥匯合。”張懋也顧不得那些脫離大部隊走失了的人,對著部隊下令道。

只要今日能肅清匪寇,到時候他們自然會歸隊。

等到張懋領兵的時候,袁文紹已經帶著麾下的三百多騎(剛剛那場仗又走失了十幾個,傷了十幾個,只有兩個運氣不好的被射死了。)向著五瀉水的方向去了。

張懋和劉雲輝見到沿途的慘狀,還有袁文紹留下的傷員,詢問了一番後得知袁文紹已經去堵劉逢春的大部隊去了。

張懋心急如焚,連忙帶著人向前追擊,等到了二里外,隱隱聽到了前方傳來的喊殺聲。

張懋生怕袁文紹有失,連忙讓人擂鼓以壯盛勢。

正值黑夜,四周寂靜,陰森淒涼的號角聲中,鼓聲細碎得如萬馬踏蹄般響起,似乎撼的地皮都在簌簌抖動。

遠遠隔著二里外的劉逢春部也能聽到張懋響起的戰鼓之聲。

黑夜裡摸不到情況,不知道敵人究竟帶了多少人。

這群匪寇被嚇肝顫,又想到之前派出去的人馬都已經無聲無息的沒了動靜被吞噬在了黑夜之中。

所以陣腳鬆動,一下子化作了鳥獸散。

袁文紹聽到了密集的鼓點,知道是張懋趕到了,正巧帶著的兩個箭囊此時也都射的差不多了。

“弟兄們,給我殺!”袁文紹射出了最後一支箭,將寶雕弓重新掛回馬鞍上,從一旁取下馬刀,滄浪聲響後拔出馬刀,奮力的嘶吼道。

砍殺這些敵人,長槍還真沒有馬刀好使。

三百多名軍校,跟著大喊“殺——!”就跟著袁文紹向前衝了過去。

張懋率軍隨後。

此時已經上船走出五六里的劉逢春對著一旁的韋亦平滿臉懊悔的說道,“後悔沒聽先生之言,先拔了張懋,如今的損失比拿下張懋還要大。”

他原本還有將將五萬之眾,今日下來,他手中只有一兩萬人,在無錫外拖住張懋前軍大營的人馬如今只怕也脫不了身了。

“大將軍,怎能因為一場敗仗就消沉?還是應該多看看眼下的局勢。”韋亦平勸說道。

“先生有何法子教我?”劉逢春拉著韋亦平的手詢問道。

“如今老夫有上中下三策。”韋亦平說到此處頓了頓。

“上策,趁著如今我們手裡還有資本咱們投誠,這股從汴京來的官軍戰力頗強,又有騎兵,野戰咱們只怕是打不過了。”韋亦平說道。

劉逢春眼中閃過一絲猶豫,“還請先生說說中下兩策。”

“中策,兵進江寧,然後再轉而向南。不過憑著咱們如今的兵馬只怕很難全取福建路,不過佔據一兩地,虎嘯山林應當還不成問題。”

“下策,便是沿著五瀉河直入長江,到時可能要遇到周軍水師。你我手中都是艨艟,縱使官軍只有幾千,我等也不是對手。”韋亦平分析著局勢道。

“那就中策吧,嘗試一下,到時候若是事有反覆你我再向官軍投降。只盼著我在無錫的那一萬人能給咱們拖延時間。”劉逢春想了片刻下定了決心。

。。。。

這邊袁文紹與張懋合兵一處,將將天亮這才基本將這股叛賊給剿滅了。

只因留下的有劉逢春起家的一千兄弟,都算悍勇,絆住了二人的馬腿。

而這個時候楊文廣率領著七千人馬剛好趕到。

“怎麼了,打了勝仗還麼悶悶不樂的。”袁文紹看著張懋興致不高詢問道。

“還是讓那個劉麻子給跑了。”張懋惋惜的說道。

“你打的不錯,咱們兵少,這也算是個開門紅。”袁文紹勸慰著張懋。

“你們倆解決的倒快,我這急急忙忙的趕過來,什麼都沒撈上。”楊文廣看到二人沒好氣的說道。

“哈哈哈哈哈。也不會讓老將軍白跑,眼下無錫城裡還有一萬多人呢。叛匪頭子也跑了,仗可有的是,老將軍別到時候叫苦。”袁文紹笑著說道。

“全軍休整。留下三千人打掃戰場。”袁文紹吩咐道。

“這會什麼時辰了?”

“應該快到了卯時二刻。”劉武仁抬頭看了眼天色說道。

“把斥候都撒出去先去探查情況。我估計他們應該都縮回去了。無論怎樣,無錫終究有城池可守。”袁文紹下了命令。

“諾。”劉武仁應了一聲。

“咱們來議一議無錫該怎麼打。把周興平也叫過來。”袁文紹對著兩人說道。

“無錫城小,我的意思咱們圍而不攻,等著這股賊子糧草耗盡自然會開城投降。”楊文廣說道。

“但是咱們時間不夠啊,若是賊匪只有這座無錫城那還好說,但是如今劉逢春帶著一萬多人逃了,無錫如今是拿也不好,不拿吧若是放任也是禍患。”

“先試試勸降吧,賊首都跑了,我就不信他們都是死硬分子。”

“諾。”

袁文紹等人到了張懋駐紮的西郊大營。

此時張懋當初駐紮的大營也變得破破爛爛的,經歷了一場大戰。

原來是當日張懋帶著一千二百多騎兵突圍之後,讓叛軍匪首王炎敏銳的察覺到了大營空虛,所以佯攻轉為主攻。

直到袁文紹大軍到來這才退回了無錫城。

“大帥,將軍。”賴秦理。

“你做的好,一千五百人就守住了大營,拖住了敵軍主力沒給我們神衛軍丟臉。”袁文紹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他是袁文紹從眾多軍指揮中察覺出來的能用的苗子。

賴秦理捱了袁文一下,疼的齜牙咧嘴的。

“受傷了?”

“沒事,肩胛骨捱了一下子,過段時間就能好。”賴秦理直起了身子說道。

“好好養傷,別逞能。”

“你這邊是什麼情況?”讓人穿軍醫官給賴秦理看傷後的袁文紹扭頭詢問道。

“賊人縮回無錫了,之前好像分出去了一部,如今也沒回來。”賴秦理說道。

“看來和咱們預想的一樣。”袁文紹和楊文廣張懋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

“先吃飯休息吧,等後邊再說,一夜奔襲兄弟們也都累了。”楊文廣出言道。

“嗯,先把營地搭建出來,該睡覺睡覺,該吃飯吃飯。”袁文紹給手下下令道。

“咱們幾個商議商議。我是這麼想的,咱們如今手中算上騎兵大約還有將近九千可用之兵,這樣我帶三千步卒加上五百騎出去追擊劉逢春。楊老將軍的帶著剩下的五千人和七百騎還有太湖上的水師封鎖無錫等著江南諸路的支援到。”袁文紹帶著商量的語氣說道。

楊文廣畢竟是東征西討立下赫赫戰功的老帥,這一路上袁文紹有事都是和這位老將軍商量著來的。

“我覺得不妥,你是大軍主帥不可輕動,還是我去追擊劉逢春,你留在無錫,正好此次徵南我還沒出什麼力。”楊文廣想了想拒絕道。

“要不您二位留手,我去。”張懋開口說道。

。。。。。三人爭論了一陣各有各的道理。

“就這麼定了,我是主將都聽我的。我去追擊劉逢春,你們守在這裡,要是到時候你們這裡解決了,或是手上寬裕了,再支援我。”袁文紹用著自己的身份做出了決斷。

“如今是打下無錫再寫奏報?還是現在就寫?”楊文廣詢問道。

“現在就寫吧,叛匪如今實力已經被咱們削去將近一半,寫好了奏報也能讓朝廷安心。”

“行,那我這就去召集人。”楊文廣點了點頭,出了營帳召來了幾個幕僚進來。

不多時就寫好了信件。

首先讓袁文紹先看。袁文紹接過來一看上頭寫的是袁文紹張懋楊文廣三人如何如何商計,張懋做餌又是如何如何發覺不對。果斷出擊,袁文紹長途奔襲擔心匪寇狗急跳牆,。。。。。

袁文紹點了點頭,“數字改一改,照實了些,別太誇大,這件事不能瞞著上頭。吹吹牛表表功這個是應當的,但是別把上頭的宰執還有官家當傻子。”

等到那幾個幕僚寫完,袁文紹自己又斟酌著寫了點。然後吃過飯就在張懋的大帳中歇下了。

張懋和楊文廣也都各自出去安排和袁文紹追擊劉逢春的三千人。

袁文紹睡到了下午未時(一點到三點三點)。便點起了兵馬出了大營對著二人說道。

“還是老規矩,每天用快馬通一次信,另外不是我說,你下次換個人寫信,實在不行了你自己寫,你那個寶貝幕僚,我竟不知是什麼託生的,信寫的跟鬼畫符似的,我得三個幕僚連蒙帶猜才勉強能認的出來。”袁文紹感慨道。

“我出來的時候就帶了兩個幕僚,這些日子強行軍他們跟不上隊,我那幾天又忙顧不上,賴秦理也不認識字,就讓左青芝代寫的,誰知道他也是個半吊子,你放心如今楊老將軍坐鎮,後頭的信我親自來。”張懋苦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