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老太太讓明蘭和房媽媽過來傳話,這場偷人局的上半場便落下了帷幕。
林噙霜被帶走,墨蘭被關在了林棲閣。
至此外院這處偏院之中,便只剩下了華蘭和王若弗。
“母親,等我的人好好的把那個員外審一審,他們具體做什麼事,你我心中最起碼有個數。”華蘭對著王若弗說道。
老太太讓明蘭和房媽媽帶話,華蘭瞬間就明白了過來老太太的用意。
這件事她老人家不會出面。在她老人家能控場的範圍內給了王若弗可以隨意發揮的權利,事後她會善後。
如今這個千載難逢的處置林噙霜的時機,她要全權的交給王若弗來處置。
讓王若弗一掃多年積怨,拾起當家主母的地位,找回被踐踏多年的尊嚴,消除婆媳矛盾。
還有便是要一個結果。將這件事兒在他可控的範圍內鬧一場,逼著王若弗和林噙霜兩個人掐起來。
無論最後結果是好是壞。這件事兒都能對盛紘有所警示,一切都是盛紘這麼多年寵妾滅妻所導致的後果。
明白了這一點的華蘭心中大喜,老太太這麼做其實就是在偏幫葳蕤軒。
那麼如今這個盛紘不在,絕佳場面自己要替自家母親把好這個關,不能再讓她輕易行事。
之前她動靜不多,就是因為老太太還沒下場,她要做的便是觀看場上的局勢走向。
畢竟發賣一個林噙霜這個貴妾,不是三言兩語就能隨意決定的,她必須要替王若弗把好關卡,和之前處理這件事的劉媽媽打好配合。
至於這件事兒的後果,以及盛紘的反應,華蘭想的很清楚。
然盛紘被扣宮中是因為林棲閣,那麼等到盛紘知道自己是因著長楓進去的後必然對林棲閣眾人心中有氣。
如此心中雖有痛,但是面上還是得顧忌著這一切。
從孔嬤嬤那裡學到的第一件本事就是觀局,而參考範本就是盛家,平昌侯府主子少,孔嬤嬤為了教學,只得無奈盛家為藍本替華蘭分析。
自家這個老爹是如何看中家族利益。
另外,如今王若弗對盛紘也有不少怨氣,二人之間雖有情分,但是不多。
那麼既然在這個局面下反倒不如讓王若弗好好出一口氣。
但是後半程墨蘭闖進來,墨蘭放開林噙霜口中的布條後,場面便被林噙霜三言兩語之間給扳了回來,拱起了王若弗壓抑在心中多年的火氣。
“好端端的你審那個什麼老子員外做什麼?他做下那等子事又豈能認下?自然是百般抵賴,嘴裡不會有實話的。”王若弗說道。
同時對華蘭插手隱隱表示自己的不滿。
“這件事兒不用你管。老太太已然下令讓我全權處置。你在內宅中好好照看我的外孫就行,看你母親我大展拳腳即可。”王若弗一臉傲氣的說道。
“哎。”華蘭心中長嘆一口氣。
每回都是這樣,以前還能借口盛紘偏心。
“母親,你將前因後果都給我分說明白。”華蘭說道,她需要了解到足夠的背景資訊,做出大致的判斷。
王若弗便從之前祖母讓她看好門戶說起,另外還有她讓人去拿人,以及之後乾淨利落的逼著林噙霜簽了字畫了押。。。
華蘭聞言看了劉媽媽一眼,這些年要是沒有劉媽媽王若弗只怕已經被林噙霜吃幹抹淨了。
如今林噙霜密室之中私會外男是跑不了的罪名。然偷人一事還不能定,剩下的就要看她們怎麼操作的。
能定下偷人的罪名最好。不能的話,要挖出來林噙霜剛剛還在竭力隱瞞的事情留作後手。
將一切算定華蘭長舒一口氣。
對於王若弗的樣子,華蘭是在瞭解不過了。
剛才的大獲全勝,都是劉媽媽一手操辦的。
單憑自家這個母親是想不出來簽字畫押這個法子的。
“母親,你且聽我一言。這件事兒要做全了。那麼必然不能讓人壞了事兒。老太太稱病不出,派人傳話。一來是放權,二來也是要你們之間分出個結果來。咱們可不能辜負了老太太這一片好意。。。”華蘭思索片刻,便將祖母的意圖掰開了揉碎了講給了王若弗。
“哎,還有這麼多意思呢?”王若弗一時間被這巨大的資訊量,弄得有些頭疼。大腦瞬間過載。
同時心中暗暗嘆息,不盼著王若弗有老太太那個段位。但凡有劉媽媽一半兒的腦子也能坐穩這個主母的位置。
“母親你就聽我的,這次保管讓你釘死林噙霜。”華蘭說道。
“那你說怎麼做?”王若弗詢問著華蘭的意見。
“如今首要的便是先斷她外援。”
“斷外援?墨蘭被關,長楓禁足如今還能有誰做她的外援?”
“長楓,那必定是生他的小娘,且又是那賤人自幼撫養長大的情誼自然不凡。”華蘭幫著王若弗分析道。
“他雖被進禁足,但終究是入了會試的主子,父親平日裡對他也是頗為看中。所以如今要拿下林噙霜,必然要把長楓也要限制住,不能讓他有所動靜。不然徒生變故。到時候反倒是咱們的不是。”華蘭說道。
思來想去,他發現這件事的關鍵點便在長楓,一個可以出入內院外院的男子。
備受主君喜愛的庶子。
不多時,翠嬋走了回來,正準備爬到華蘭耳邊。
“不用隱藏,審到什麼就在這裡說。”
此時的屋內只有劉媽媽,王若弗華蘭和翠嬋,彩簪。
“回稟姑娘和大娘子,杜三爺兩鞭子下去那個員外就都招了,說是咱們府上的那位林小娘,手裡有一大批店鋪田地要出售。之所以要約人見面,便是因為一來數量太大,出手太快他不放心,擔心惹下禍的。二來便是他想看看賣家,再多吃上一筆。”翠嬋將前因後果都交代了清楚。
便退了退了回去。
“我說呢半夜裡弄得雞飛狗跳的。原來是因為要賣店鋪田產啊。”華蘭還沒開口,王若弗聽完瞬間就跳起了腳。
“大致數額有多少。”華蘭輕輕拽了拽王若弗的衣袖,示意她冷靜下來。
轉頭詢問翠嬋。
“價值近萬貫。”翠嬋回答道。
“什麼,你說多少?萬貫?好你個盛紘。”王若弗聽聞此言,肺都要氣炸了。
萬兩對王若弗來說不算多,畢竟她的嫁妝置辦的時候就有七八萬兩。如今得益於這幾年經濟繁榮汴京的房價以及周邊莊子的價值暴漲。她手裡的莊子翻了不少,加上和王若與一起放高利貸,所以這些年她可沒少賺。
但是對盛家一大家子來說可不少,盛家二房一家子的產業也才不過三十萬餘萬貫,為華蘭置辦個嫁妝,盛家公中出的也就比萬貫稍微的多了些。
還得靠著她和老太太的嫁妝,盛家大房的補貼,硬生生湊了半幅盛家產業讓華蘭帶到了府裡。
就是盛紘偷偷摸摸之間,便給了林棲閣一份不輸公中給華蘭的嫁妝。
“倒也都不見得是爹爹給的。只怕林小娘這麼多年管家,也沒少摟錢。”華蘭幫著分析順道安撫了一下王若弗。
“那也太過了。她一個小妾。過的日子比我還舒坦,還不算她這些年他大肆撒錢,花在下人女使身上的。”王若弗委屈道。
她一直以來都是領著公中的月錢,對盛家的財產從來沒有動過一絲一毫的念頭。
但是沒想到盛紘生生養出來了這麼大個碩鼠。
隨即王大娘子不知道想起了什麼,重重的坐在了椅子上。
“可有簽字畫押的文書?”華蘭詢問道。
“那個員外說應該在林小娘的身上。”翠嬋說道。
“這個應該是昨天晚上他們半夜就燈火通明,應當是要準備文書跑路。”王若弗像是想到了什麼,一屁股重重的坐在了椅子上。
幾次張嘴,想要說什麼,又顧及周邊的婢女。
“行了,你們下去準備吧,按照我說的,劉媽媽你親自帶人。把長楓給我禁足在院子裡,他若出來壞事,我拿你試問。跟我來的家丁可以歸你管。”
“是。”劉媽媽點了點頭。
“哈哈哈,往日裡說的那叫一個非君不嫁寧遠做妾都願意,結果臨了還不是大難臨頭各自飛。”王若弗暢快的說道。
當初林噙霜在她面前和盛紘表現樣子的那叫一個可歌可泣。
“行了母親,既然要做咱們就做絕。今日徹底把她發賣了,不留一絲隱患。”華蘭堅定著王若弗的決心。
“另外我還有一事。”
“你說。”
“母親一會兒萬不可再與林氏起爭執,受了她的挑撥拱火,她一貫是巧舌如簧。乾淨利落最好,或者最好不要說話。你都把她發賣了,豈不是更清淨。”華蘭給王若弗打著預防針。
“嗯。”王若弗重重的點了點頭。
這就是身份不同所帶來的好處。老太太地位高,她不能出面,他要出面了,整個家就失去了平衡,亂了套,林氏要除,但是老太太不能動手,起不到老太太本身要達到的目的。
華蘭天然就是葳蕤軒的人,雖說是嫁出去的女兒,但是華蘭本身就是侯府的當家夫人,正二品的郡夫人誥命。
又是王若弗的女兒,有她在一旁提點著,自然不會損害王若弗的威信。
“唉,要擱別人家大娘子做到我這樣也是少有。我說前頭我那個公公寵妾滅妻內宅一片腥風血雨,但是也好歹知道尊卑,那個香姨娘體面再大也不如如今這個,最多不過是陰私手段,像這個賤人這般。又是田產鋪子,又是管家掌權。”王若弗自嘲道。
“她是妾嗎?我過的都沒有她舒坦。”隨及又憤恨的說道。
“今日一過,那個賤人不死也要脫層皮。”
“再說了母親你還有我們呢。如今柏哥中了,誰不說一聲您教子有方。”
“那個賤人的兒子。如今又惹下了這般禍端。必然會遭受父親的厭棄。”
華蘭不斷的寬慰著王若弗。
試圖讓王若弗平復心情,保持冷靜。
王若弗和華蘭說了不少。
“大娘子牙人來了。”劉媽媽進來通報。
“母親記住一會只詢問她售賣田地為何?問她一個妾室田產何來,只要咬死了這一點,她再無翻身之人。”
華蘭從前頭繞了一圈與牙子打了個照面,然後又從後門進來,坐在屏風之後。
畢竟嫁出去的大姑娘和母親聯手發賣父親的小妾。是被多嘴的透露了出去,對華蘭的名聲不好。
但是華蘭之所以我出去在牙子面前露臉,便是為著要震懾一番,讓王若弗這事辦的痛快。
牙人,三姑六婆中,六婆之一。
三姑,尼姑,道姑,卦姑。
六婆,牙婆,師婆,虔婆,媒婆,藥婆,穩婆。
在汴京凡事要僱傭僕役。廚師手藝工匠都需要牙人推薦。
而今日來的張婆子便是盛袁兩府固定的牙人。
張婆子於袁府接觸的更在,後來是在盛家這個準親家入京之後袁家介紹過來的。
這幾個府裡的採買,華蘭可是基本上都能插上手。
所以她對兩府的情況很是瞭解清楚。
畢竟牙婆這一行乾的就是中間人的差事。
到後來清末甚至發展出了牙行專門用來和洋人交易的中介。
華蘭這麼一露臉,就是讓張婆子知道,今天事情的嚴重性。
華蘭的交際圈兒裡也有不少貴婦人。汴京的成為官宦人家固定牙婆的並不多。
就這麼幾家,與華蘭關係好的的官眷能佔其中半數。
張婆子見到了華蘭自然就明白了其中的輕重。
張婆子到了之後,王若弗立即讓人將林噙霜提了上來。
張婆子先是一驚,叫他來可沒說是要賣林噙霜。多年和盛府打交道,她自然是明白,林噙霜在盛紘心中的地位。
瞬間就明白了為啥剛才能見到華蘭。
要知道他雖然是袁家固定的牙人,但是這七八年裡也只見過華蘭幾面。
“大娘子之前可沒說是發賣府中的貴妾?”隨及她揣著明白裝糊塗詢問起了王若弗。
“怎麼?做這牙行的買賣多少年了?什麼大戶人家的妾沒買過?”王若弗詢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