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說分家呢?怎麼說到了章家?”袁文紹問道。
“我知道你母親打的什麼心思,不分家,無非就是想拿著兩個爵位的帖子去撈錢補貼自己補貼章家,再說了她能有什麼高明之處,無非還是利錢,訴訟,以勢壓人。”
“我沒有,你胡說。”
“你敢發誓嗎?”
“我。。。我。。”大章氏連著兩個我之後便沒再說話。
“母親,這事你屬實做的有些過了。”袁文純在一旁說道。
章家的事也涉及到了他的利益,他牽扯的更深,因為不止他母親是章家人,他的妻子也是。如今袁文紹自己有爵位,那麼他已經確定了是下一任爵位的繼承者。
那麼這件事越早挑破,對他日後反倒越好。
“我做的過了,那是你外祖家,不管他們,你就忍心讓他們去街上討飯?那樣伯爵府的臉面要不要了,你媳婦的臉面要不要了?”大章氏反問道。
“可是該怎麼管也得有個章程。”袁文紹道。“像這樣一味的給錢,只會慣的他們越發嬌縱。”
“你滾,你不是我的兒子,我沒生過你這個忤逆的畜生。”大章氏撲上來對著袁文紹又打又踢的說道。
“我能有什麼辦法,我不過是一個婦道人家。”大章氏一邊說著一邊又委屈的哭了起來。
今兒一個個都倒反天罡了,兒子一個個的都說她做錯了。
“兒子的意思是你也狠狠心,這件事交給兒子,不管章家怎麼樣,你都不要再管了。”袁文紹道。
“你要做什麼?”
“這您就別管了,保證到時候還您全新的章家。”
“分家的事就這麼定了,你若再阻攔,我也不不休你,直接把你送到京郊的莊子上。紹兒要做的事你也別插手。”袁德冷聲道。
他知道休妻之事,是做不成了,但是他有的是法子治大章氏。
大章氏臉色一暗,袁德剛才話語中的決絕她能感受的到。
所以此時心中也升起了一種害怕的感覺。
大章氏諾諾的應了兩聲也就沒再說話了。
父子三人也就各自散去了。
忠宣堂的下人們見到三人散去,也都連忙上前收拾屋內的爛攤子。
大章氏單獨留下了她的陪房哭訴。
袁德去了他的姨娘那裡。袁文和袁文純則各自告辭離去。
“大哥,你我也好久沒有一起吃過酒了吧,明天咱們去吃酒怎麼樣?”就在將要分別之際,袁文紹叫住了要走的袁文純開口道。
“成。”袁文純點了點頭應下了。
二人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裡。
“怎麼回事啊?”剛一進門華蘭就問道。
“還能是怎麼回事。還不就是母親不想分家,和父親起了爭執鬧的。”
翌日,中午,袁文紹將袁文純帶到了袁家在內城的另一處小院中,裡面的僕人都已經被清走了,飯菜是從就近的樊樓訂的。
“老二,你今兒找我來幹什麼?”酒過三巡後,見到袁文紹始終沒有切入正題,袁文純率先開口道。
袁文紹沒直接回答他的問題,拿起銀酒壺給袁文紹的金盃裡,添了一杯酒,“大哥還記得你我上次一起單獨喝酒是什麼時間嗎?”
“是你剛進五城兵馬司後不久,至今也有快六年了,這時間過的是真的快啊!”袁文純感慨了一聲。
“是啊,六年了,我如今也二十五了,大哥長我五歲,如今也到了而立之年了。”
“而立,人都說三十而立,我是沒立起來。你倒是立下了一片超過了祖宗的基業,丹書鐵劵,世襲罔替。”袁文純的話語中不免有羨慕,說完後將手中的酒全都給幹了。
然後自己續上,又一仰頭一飲而盡。
顯然是酸的不要不要的。
“你我兄弟之間本是一母同胞,本應該守望相助的。”
“咱們以前的感情那是多好啊。”袁文紹感慨道。
“所以我們平昌侯有什麼指教?”
“大哥寒顫我,我的意思是,你我之間沒有什麼不可調和的矛盾,不是嗎?”袁文紹反問道。
袁文純沉默不語,只是悶悶的喝著酒。
“我有父親喜愛,你有母親看重。我羨慕你,你也羨慕我。”
“這能一樣嗎?你得父親喜愛,學的是什麼?是能讓你安身立命的本事。還有袁家培養多年的親衛,而我呢?我有什麼?”聽完袁文紹的話,袁文純也不由得有些怒了,拍著桌子道。
“你問問你自己,你能封侯,靠的不是這身安身立命的本事,不是我袁家的親衛,為你用命開路。”
袁文純指著袁文紹道。
“我有什麼?,你告訴我我有什麼?”
袁文紹心中不由得苦笑。原身可沒可沒有他如今這身斬將奪旗的本事。若是上戰場,別說立功了,能保住命就算不錯了。
只是這事情不好和袁文純說。
“兄長也只看到了我封侯立功風光。兄長可知道戰場的兇險?可知我曾在一戰中先後中了八箭?可知我幾乎十餘次距離死亡就差那麼一點點的險死還生?可知我身上的滿身傷痕?”
袁文紹接連四問一下子將袁文純給問懵了。他連人都沒殺過,又怎麼知道戰場的兇險。
詩詞,故事中的戰場,都是浪漫的,慷慨激昂的。
“那也是你自己選的。”沉默了半天袁文純底氣不足的說道。
“我不知道大哥你究竟在嫉妒什麼?”
“你待在汴京可以安安穩穩的繼承爵位,你可以憑藉你嫡長子的身份獲得七成以上的家產。甚至可以隨意的對待蔭封來的官職。而我要獲得這一切則是需要去戰場上搏命。”
“我的爵位真就那麼安安穩穩嗎?父親喜歡你,你名為紹,取字仲宣。何為紹,繼承也。仲宣,宣者大室也。在你未獲爵之前我繼承人的身份就那麼安穩?就光在族中我就不止一次的聽到過了,族老們有要向父親提議更換繼承人的風聲。”袁文純反駁道。
這次輪到袁文紹沉默了。
可恨之人,也有其可憐之處。
“我無時無刻不活在恐懼之中,身邊有你這個出挑的弟弟,我每時每刻都在想著萬一自己哪一天會被你取代。雖說咱們家不是皇位之爭,不至於你死我活。可是這本來就是屬於我的。”袁文純嘶吼道。嫡長子繼承製從西周開始沿襲了兩千多年,早已深入人心。
“兄長,你有些過度敏感了,即使你再差,宗族裡的耆老們也不會任由我來當這個當家人的,因為一旦這樣的話他們自己家裡就會瞬間亂了套。他們沒有爵位,但是還有家產。”
“若是廢長立幼必然會遭到御史的彈劾。忠勤伯爵府又剛剛復爵,除非你意外身亡了,豫哥兒,也意外亡故了,不然父親不會給我的,再加上父親本身便對你有所愧疚,那就更不可能了。”
“或許父親真的可能有過這種心思,但是要立我為繼必然困難重重。”
“我今日找你來,要說的就是,你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只是顧忌你我兄弟同氣連枝,若是你我之間都不和睦,下一代能好嗎?袁家不抱團取暖,只會一代代的衰落下去,這是大哥想看到的嗎?”袁文紹反問道。
宗族是抱團取暖的地方,這世道人心險惡,誰都不能全信,與外人相比,自家人雖然也有壞人,但是總還得要自己在家族內的名聲。
“你是聽誰說的,我沒有。”袁文純矢口否認,有些事做了但是不能說。
“我自己猜的,當初提親時母親就病的蹊蹺,一切都剛剛好,還有大雁的事,華蘭管家填補的虧空。我猜這裡邊一部分是大嫂勸的,也不乏有大哥的手筆吧。這些事我早就知道了。”
袁文純則裝傻充愣的不承認。
“我有句話對大哥說,外面的天地這麼大,大哥又至於眼界這麼淺,將目光只單單的放在著內宅的一畝三分地上。”
“自家兄弟,成天鬥來鬥去的,互相扯著後腿,又有什麼意思呢?與外人鬥才有趣呢。若是大哥還要耍些小聰明,那弟也不是泥捏的,兄友弟才恭呢。”袁文紹警告道。
“言盡於此,大哥好自為之。”袁文紹說完,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拿起外袍,拍了拍袁文純的肩膀,便起身出了院門。
袁文純則留在那裡怔怔的發愣。
袁文紹走了,但是他模稜兩可的話卻在袁文純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早就知道了?他是什麼時候開始知道的?那麼母親和若梅的禁足是他對我的暗中警告?是了,聽說他走的時候找了一趟姑母。這是他的手筆?”袁文純瞬間將六年來所發生的事情的都串聯在了一起。
同時為袁文紹這麼能藏而感到吃驚。
“那麼自己會得到什麼呢?僅僅只是警告?”
“所以我自認為的小聰明,不止父親看出來了,他也看出來了嗎?”袁文純不敢細想,越想越心驚。
。。。。。
四月十日,袁文紹自己參加了薄鼎臣的燒尾宴(升職宴)。薄鼎臣也沒大弄,只找了幾個親近的下屬在家裡吃酒。
十五日,袁文紹帶著華蘭莊姐兒一起參加了梁暉之子梁景琦的抓周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