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文紹率軍去了韋陀殿。
如同紫陽宮一樣韋陀殿被袁文紹佔了下來。
大軍縮在了廟宇之中,因為距離叛軍距離不遠,袁文紹的部隊沒有前伸太多暗哨只佈置在方圓二里之內,大軍隱蔽在寺院之中形成防守姿態。
不過他在西北兩個方向都派出了近百本地的探哨,這些探哨都大致熟悉地形,不至於在山裡迷了路。每隔一刻鐘便向他彙報一次軍情,不但要西邊周興平與謝秉德部的訊息,還有禪源寺,與向南與向東楊文廣大軍行進的方向也都有偵探報告情況。
其中他派往禪源寺附近的人手都換成了廣德軍的軍牌。
雖然袁文紹對楊文廣出現在這裡期望不大,但是,作為統軍主帥自然要了解戰場各處的情況。
劉武仁剛剛佈置了暗哨回去,見袁文紹累的連連打呵欠,也覺得心疼不過意,一邊端茶,擰毛巾不住的侍候,勸道,“離天亮還有近三個時辰,侯爺還是打個盹,若有要緊的事我喊醒您。”
“你能處置軍務?什麼是要緊的事,什麼又是大事?”袁文紹沒好氣的說道。
他說完話就知道自己也是累的光火,語氣重了些。
不過劉武仁要是真有本事他也不會一直將他拘在身邊,早就放出去獨擋一面了。
隨即袁文紹嘆道,“當初薄帥在西北是用信鴿傳信的,各部之間通訊迅速,還是他老人家有辦法啊,可惜了咱們此時沒有這個,不然這個時候傳信楊老將軍,你我也不至於如此被動。”
“這樣我眯一會,不論是誰來報,你都不許攔著,我要第一時間知道訊息。”袁文紹想了想自己確實困所以便同意了劉武仁的提議。
“哎,我這就給您拿毯子來。”劉武仁笑著說道。
“不用,我挨著桌子眯一會就行。”袁文紹說完閉上了眼睛。
不過他卻是睡不著,畢竟眼前這是他自己第一次單獨領兵,所以袁文紹依舊在腦海中覆盤著眼下的局勢。
眼下南邊楊文广部距離太遠,一時半會聯絡不上,北邊的張懋那更不能動,把張懋部留在山外,就是為了防止敵人突圍的,萬一他沒攔住讓劉逢春給跑了,也有張懋手中的騎兵小隊能暫時依靠速度優勢大致鎖定劉逢春行位置。
袁文紹睡著沒多久,就聽見外邊石甬道上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他知道情況有變,猛的睜開了眼睛站直了身子。
“什麼事。”
“禪源寺的敵人出動了。”
“知道出動了多少嗎?往哪個方向去了。”袁文紹仔細的盤問著。
“向西去了,聚體出動了多少看不清楚,天太黑了。不過前頭的已經下山了,後頭的還在半山腰的寺裡只怕是全都出動了,小的看了近一刻鐘,人都還沒走完。。。。
“變起倉促。”袁文紹稍稍感嘆了一句,不過按照兵士所說這麼長的行軍隊伍,縱然是兩列行軍都有將將五千人馬出動。
袁文一時間不知道周興平與謝秉德的位置,所以更加不敢輕易暴露了。此時合圍完沒完成他不是很清楚,但是眼下這個局面他在暗中更為有利。
不過這股賊匪具體有沒有用,如今只能全依賴廣德軍了。
“這樣,你去找吳距文,讓他帶著八百人為前軍,嚮導帶夠,吊在這股叛軍後邊。按照足跡判斷行軍方向。”
“是。”傳令兵答應了就往外跑,範永吉已經進來了,他已知道了有敵情,大聲的請示道,“這夥賊子正在集結,這時候好打,猝不及防之下,他們必定亂套,一打就亂了!”
袁文紹道,“沒我的命令不許動手,兄弟們都起來了沒有?”
“起來了,聽大帥的令。”
“你率著三個營(一千二百人)向西運動,運動到這個位置,無論他們進攻那個方向,你暫時都不要行動,你佔住這裡就切斷了敵人前進的道路,這樣就是打爛了也不要緊,肉爛在鍋裡。等我的命令你再出擊。”袁文紹看著地圖對著一旁正在等待的範永吉吩咐道。
“是,屬下遵命。”
“劉武仁。”袁文紹又叫道。
“小的在。”
“你集合剩下的人馬,咱們兩刻鐘後出發。”袁文紹吩咐道。
“諾。”
“葛雲貴!”袁文紹叫道。
“小的在。”
“你帶著一個營,再配三百弓手從這個方向貼上去,貼上去,如果發現這夥敵軍是去打廣德軍大營的話,你放箭誘敵。其餘不論發生任何情況你都不管。”
“小的明白。”葛雲貴大聲應和道,說道,“那。。。大帥這裡就剩下不足四百人了。。。他們要是發現大帥的位置,那可。。。那可。。。”
袁文紹點頭一笑,見到那些僧人和嚮導們都過來了,站在殿門口惶恐的看著自己。
“去把那些僧侶都關起來,嚮導也派兩士卒保護起來前頭帶路。”袁文紹對著一旁的劉武仁吩咐道。
眼下本就是爭分奪秒的時候,加上他本身對這群和尚就沒有多少好感所以也就懶得浪費時間去解釋。
扭頭對著那群嚮導說道,“不要驚慌,你們隨著這個將軍出廟,有著弓弩手護著,決計無礙的。”
“我是誘敵,帶那麼多弓弩手幹什麼?這二百弓弩手留給大帥,我帶著剩下的人去就夠了。”
“你是誘餌,魚是要吃餌的,我要叫他捨不得,吞不下。你可明白?這樣,我再調五十弩手,有武仁和我的親兵,還有近二百人護衛我,足夠了。我強敵弱,張懋的大軍就在山外不遠處,我隨時都能走脫的。”
。。。。。
袁文紹派出去的探子倒是沒讓這股叛匪發現。
不過叛匪派出去的探子早在半日前就發現了廣德軍前出的軍隊。
等到探子回報,劉逢春頓時覺得這是一個天載難逢的好機會,所以將大隊人馬都收攏了起來,原本打算一股作氣直撲廣德軍的大營,將這一軍弱兵打散,燒它個火焰燭天,然後從容的從江南西路逃脫。
到時候就是龍游大海,虎躍叢林。
所以此時行軍,用三個時辰長途奔襲。
叛匪們被官軍追的上天無路入地無門,早就憋著一股子火氣。加上劉逢春有意速戰速決,所以四十多里的山路,行進的很快。
這可就苦了跟在他們身後的葛雲貴。
他的兵正常的行進速度是要比叛匪快的,不過這個時候叛匪是拼了命了,本來就有距離。
這個時候貼上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卯時初刻剛過不久(早上五點),王炎等人便已經距離廣德軍大營不足三里。
此時廣德軍大營,燈火依舊,來往計程車卒正在巡邏。
叛匪的三把手龔義天湊了過來與劉逢春觀察著眼前的狀況。
他們的前哨已經摸進了廣德軍大營半里遠近。
跟在劉逢春身後的三里行葛雲貴正在大口喘著粗氣。
“統領探子來報有動靜。”一個營指揮使湊了上來對著一旁正歇著的葛雲貴說道。
“走跟我去看看。”葛雲貴點了點頭。隨即帶著人向著前方靠近。
“不錯,袁文紹果然調了廣德軍這群廢物來圍剿咱們,看你我不給他送上一份大禮,全殲了廣德軍,袁文紹這個江南兩路行軍大總管也就做不下去了。”劉逢春對著一旁的龔義天說道。
“還是大將軍英明。”
“行了,咱們不能在郊外野地裡久留,先派出三千人衝營後,再做計較!”劉逢春看了眼前廣德軍駐紮的情況,隨即發令,“西路軍的弟兄們,衝!”
三千多匪軍聽令,大喊著向著兵營東門,南門兩路衝去。其餘七千多人跟著劉逢春吶喊助威,叫的一片喧囂,“踏平江南路,殺盡貪官汙吏。。。”“均貧富,殺劣紳。”
。。。。地動山搖的呼喊聲在黎明前的曠野中迴盪著,時起時落,顯得格外響亮,聲勢浩大,但是這些人還沒有衝到大營門口,便突然天降弓矢,咻,咻,咻三段式連射,箭矢如蝗,並不間斷。
一時間,不間斷的箭矢打擊一下子將營寨前一段一時間屍橫遍野。
近在咫尺的大營依舊毫無動靜,陰沉黑暗的鬼影重重。
野戰經驗不足的義軍們一片慌亂,有人大聲的叫到,“大帥,先生!”官軍從北面壓過來了,東面也有,攻營的兵士,站在寨門口向著兩邊看,果然看見一隊隊的官軍,像著毛毛蟲一樣向前逼近,東面的官軍在山坡時不時的放冷箭。每次位置都不同,讓人不知道耍什麼把戲。
有幾個膽大的兵士衝到了廣德軍的寨門口,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頓亂腳猛踹。諾大的寨門顫抖著呻吟著支撐了一會兒,一聲轟響倒了下去,黑霧一樣的灰塵撲面揚起老高,先前劉逢春觀測的巡邏計程車兵此時已經早已沒了蹤影,“大將軍,是他孃的空營,一個鬼影都看不見!咱們只怕是中計了。”
“空營!”儘管劉逢春在官軍出現的那一刻就知道情況可能不對,但還是吃了一驚。剛才他們觀察的時候還有巡邏計程車卒,與更夫。這會都不見了蹤影。
劉逢春想了想知道不能在這裡呆下去。
廣德軍雖然廢物不少,但是好歹也有五千之眾。
自己手中計程車卒也只是超過他們三倍。
但畢竟廣德軍是朝廷的正規軍,尤其此時摸不清蹤影,這時候身後葛雲貴帶的弓弩手不斷的放箭,不緊不慢的粘著他們打,派出去的人少了沒有什麼作用,人多了又生怕被可能官軍在黑暗之中的埋伏給吃掉。
“走。”劉逢春覺得原地站著不是個事,果斷的下達了命令。
眾人進了大營之中,就在廣德軍的大營之中進行緊急的磋商。
龔義天說道,“謝秉德這人我知道,草包一個,沒有心計也沒膽量,靠著捧鎮南侯的臭腳才登上了遊擊將軍的位置。今日這裡是空營定然不是他的主意。看來廣德軍裡來的能人了,這就是個掩人耳目的假營。”
正所謂兵慫慫一個,將慫慫一窩。要是謝秉德統軍,那麼廣德軍就是一群廢物,但是要是換有能力的人統軍,這好歹是五千正規軍,起碼個體的素質要比這群叛匪好。
用的好了,抵擋叛軍萬人不是問題,畢竟裝備上以及個人的軍事素質要比叛軍強。
“方才那是誰放的箭,在咱們的後面,是不是薄鼎臣的人壓了過來?”劉逢春疑惑的詢問道。
“不會,薄鼎臣才剛到杭州,能守住南麓不讓咱們透過就算不錯了的,不會這麼快。”軍師韋亦平說道。
“那就只能是廣德軍的人了,應該是廣德軍新將領派出來的襲擾咱們的。”
龔天義談道,“咱們到底是建制不全啊!訊息探馬反倒沒有官軍的靈動。。。現在敵情不明,但是有一條似乎清楚,袁文紹這是要把咱們堵死在這大山裡,合圍咱們。”
三個人聚集在一起商議來商議去,什麼都想到了,就是沒想到袁文紹本人親自帶著三千餘人,已經在暗中,佈下了陷阱。
主要是北麓一共就幾千人馬,根本不相信袁文紹會派兵支援。
劉逢春和龔義天討論的起來,二人的討論僅僅是要針對廣德軍那一股不堪一擊的弱兵懦將部署行動,想要向西挺進,無論如何要吃掉廣德軍的五千弱旅,向西直入江南路。
韋亦平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聽著二人的言語,突然間說道,“所以有沒有可能是袁文紹從北麓調進山裡的?”
二人對視了一眼,猛然發覺韋亦平說的話也不是沒有可能。
“要真是這樣,你我如今只有兩個選擇,脫離大軍逃跑,或者請降。”
“也不是沒有希望,找到廣德軍,咱們一路向西突圍,突圍之後,全軍化整為零,分散逃跑也不是沒有逃脫的機會。”韋亦平想了想說道。
集合手中這一萬大幾千人馬一路向西突圍,只要能找到廣德軍,不用分出勝負,能衝破他們的封鎖就行。
“先生說的也不失為一種辦法,不過這樣傷亡可不會小。”龔義天將利弊簡單的分析了一下。
“這個時候了還管什麼傷亡。”作為一軍之主的劉逢春拿定了主意。
三人計議罷,在軍營之中整隊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