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鼎臣長子,在十餘年前為了掩護波鼎城突圍,便歿了,只有一女。
所以袁文紹眼前這個,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是保國公府的繼承人。
薄家小子好奇的打量著眼前的袁文紹,一點也不認生。
“幾歲了,叫什麼名字,可讀過什麼書。”袁文紹詢問道。
“回稟世叔,小侄年有六歲,名,璟頤,沒讀過幾本書,只識得幾個字罷了。”
薄家小子一一回應。
六歲半的年紀,談吐有致,沒有慌張急切,條理清晰,已是難得。
袁文紹扭頭對著薄鼎臣說道,“不是徒兒誇他,這孩子如此年紀不怕生,言語清晰,可見教導有方,稱一句龍駒鳳雛也不為過。”
薄鼎臣擺了擺手道,“你呀你,哪有你說的那麼好,一天就知道說好聽哄我老頭子開心。”
薄鼎臣雖然在謙虛,但是嘴角的笑意早已經壓不住了。
“我記得你前幾年得了一個女兒。”薄鼎臣話題一轉問道。
“是,今年才三歲半。”袁文紹嘴上回到,同時心裡在想薄鼎臣此話是什麼意思。
“不會是想和我定娃娃親吧。”袁文紹看了看薄璟頤心中暗暗想到。
他明白薄鼎臣想要尋找一門可靠姻親的迫切。
薄鼎臣門生故吏無數,但是可惜了,薄家的下一代,缺少領軍人物,基本上就算是毀了。
如今的薄家是全憑薄鼎臣一人撐起來的。
不過薄鼎臣年歲已高,又傷病不斷,他自己也不知道他還有幾年好活。
薄鼎臣點了點頭,卻並沒有多說什麼。
袁文紹見薄鼎臣止住了話題。
二人暢聊至入夜,袁文紹才起身告辭離去。
從薄鼎臣那裡回來後,袁文紹又恢復了宮裡,軍營,侯府,三點一線的生活。
不過就是朝堂之上,伐夏的聲音逐漸的多了起來。
但是相對的反對聲也不小,富弼已準備不充分駁了這條提議。朝中超過半數的人都反對,所以罰夏的提議被暫時的擱置了。
同時朝堂上下力勸趙禎立嗣,別想這些有的沒的,把下一任的皇帝人選確定好,才是當前一等一的大事,因此時趙禎被氣的好幾天沒有上朝。
袁文纓在袁文紹的府上辦起了秋社,邀請了自己的小姐妹們一起玩,偶爾還玩些連詩什麼的。
一轉眼便到了十月一日,宰相及以下的文武官員,領受管家賞賜的衣著棉襖。(官服的。)
像袁文紹這些三品以上的,還額外給了幾隻羊還有一些錦緞布匹。
這也代表著冬日即將到來。
各家也紛紛在這一日之後的十月初三到初五,出城祭祀祖先的墳塋。
若是外地當官,墳塋沒有在京的,也都在家中祭拜祖宗的排位。
這一日宮中也會派出車馬,前往道院祭奠,緊接著便會去洛陽朝謁陵寢。
皇家宗室的車馬,也和寒食節的時候一樣前往大周諸位帝王的陵寢前祭拜。
同時自這一日起,京中各家都舉行暖爐會。
畢竟寒冷冬天馬上就要到了。
十月初三,這一天雖然不是法定的假日,但是要祭祀祖宗所以不用請假,官家專門輟朝一天,方便臣子們行動。
袁文紹跟著袁家的隊伍朝著袁家郊外的墳塋走去。
袁德這個族長走在最前邊,緊接其後的便是袁文純這個宗子和袁文紹這個封爵之人。
眾人乘坐馬車,牛車,驢車,組成了一支具有四十多輛載具的龐大車隊。
袁家嫡系一脈,如今也就剩下了袁德一家子。但是袁家的旁支足足有六房。
袁家自第一位忠勤伯開始,到袁文紹,已經傳承了四代了。
如今傳承將近百年,袁家族人,也都逐漸的數量龐大了起來。從第一代忠勤伯和他的兩個兄弟開始,至如今,在京中的袁氏族人,至今已有數百之眾。
這其中,混成各式各樣的都有。
有混的好一些的,如今身上還有五品的官職,有的就在平昌侯府和忠勤伯爵府幫忙。
有骨氣一的不願意求助兩府的,如今甚至都快混成了販夫走卒。
車隊浩浩蕩蕩的出了城。
袁文紹和袁德,袁文純坐在同一輛馬車之上。
到了袁家祖業旁的宅子,早就得到了訊息,幫著伯爵府打理祖業田產的旁系族人,早早的就等在了外邊。
等著袁家眾人一到。
按著輩分,和祖中的排序列好隊。
依次,向祖宗敬獻,袁家如今還存在一個八十歲的老太爺,也就是袁德的爺爺輩的,是第一代忠勤伯的侄子。
由他站在隊伍的最前方。
按照次序依次獻酒。
袁文紹在袁家他們這一輩中排行第十七,便是等到長輩們都敬完酒,和前頭十六位兄長都敬完酒之後,才輪到了他。
等到祭祀完,眾人便在墳塋跟前的莊子上歇腳。
這處莊子裡的人,也都是跟著前三代伯爺打過仗的親衛的後代子孫。
袁文紹這個侯爵跟前,自然是圍的人最多,其次便是袁德這個族長跟前。
“邵哥兒,我是你十六堂叔啊,要是有什麼好機會,你得多幫襯幫襯自家人。”
“邵哥兒,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
“有些差事就得自己人才能信得過。”
。。。。。
聽著眾人嘰嘰喳喳的聲音,袁文紹的腦袋就跟要炸了一樣。
但是他又不能發作,這些人之中,他爺爺輩的都有十好幾個。
以前袁德封爵之後迅速進入半隱退狀態,袁家子弟沒有出路,每年祭祖見面都很安靜。
但是如今袁文紹獲封侯爵,據說還得到了官家的青睞,如今不及而立已是朝中的二品大員。
所以眾人也都帶著兒子們前來巴結,想給自家人謀個好差事。
“諸位叔爺,叔伯,都靜一靜,要有好的機會,我自然還是向著咱們自己人。如今有幾個神衛軍的名額,要是有意願的可以試試,只要透過標準,我就將他們收進來。”袁文紹說道。
不過他可不打算弄些官職出來。
在大周要想要官職,必須是當兵立功,或是科舉讀書。其他想白得官職的路子,就是蔭封和舉薦了。
範永吉,當初也是軍功攢夠了,資歷也夠封官的,只是上頭沒人,才一直被壓著,所以袁文紹提拔他才沒人說什麼。
但是袁家這群人就不一樣了,一個個的也沒什麼軍功,要官身袁文紹倒是能搞出來,高的沒有,起碼幾個都頭,副都頭這些小官職,袁文紹還是能說了算的。
只不過袁文紹也要承擔一定的風險,所以袁文紹就給拒絕了。
眾人聽聞是神衛軍中的一個小卒,頓時就有些不樂意了。
“就一個士卒啊?”眾人不滿的說道。
好歹他們也是伯爵的的旁支,怎麼能委屈了自己去做一個小卒。
神衛軍一月的奉銀不過一貫,在汴京隨便找些事情做,月收入都不會低於兩貫的。
所以一聽是普通士卒,眾人也就沒有了興趣。
同時暗自在心中罵袁文紹是個廢物,不為族中著想。
不過心裡罵歸罵,面上卻都沒有表達出來。
畢竟袁文紹可是侯爵,沒有當官的機會了,能在兩府之中謀個管事的差事,幫著做事也是個肥差。
不過族中還是有些眼光長遠的人的,知道士卒與士卒之間也是有差距的。
一個和主將沾親帶故計程車卒,還能是普通士卒嗎?只要是能戰場立功,那麼獲得升遷的可能性自然也要比別人大。
又七嘴八舌的吵鬧了起來。
“安靜。”那位袁家碩果僅存的老太爺敲了敲柺杖,等到眾人將目光聚集了過去發話了。
“祖宗面前,如此吵吵鬧鬧的,成何體統。”老太爺訓斥道。
眾人都不敢說話。
老爺子脾氣爆,誰敢扎刺,那一柺杖就上來了。
畢竟這位不是他們的族叔,就是族爺爺,族太爺。袁家輩分最高的存在。
就是他看袁德不爽了當眾拿著柺杖教訓袁德,都不會有什麼事的,眾人還會說打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