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蘭的肚子肉眼可見的一天天的大了起來。

神衛軍中的諸事也逐步走向了正軌。袁文紹是帶著皇命來整軍的,也沒查吃空餉的事。

趙禎答應的一千騎兵也很快落實了,再加上一來便乾淨利落的處理了三百多人,所以各項工作推進的很快。

再加上對於後勤方面袁文紹查的很嚴,所以神衛軍中的伙食提升了不少,一下子士卒也就信服了。

袁文紹將神衛軍中原本能用的四百騎兵也加入進去。

編了一個三百人的斥候營,和三個三百餘人的輕騎營。

大周騎兵的編制是一營四都四百人。袁文紹也是沒辦法,畢竟大周缺馬,三百人比全員騎兵的神衛軍眾將只怕還多些。

這支軍隊與神衛軍一樣缺乏訓練。怨不得在西北的時候,那些邊軍把他們稱作是禁軍老爺們,怨不得薄鼎臣每次遠征前都要進行半年的訓練,沒辦法,就這群兵不整訓根本用不了。

時間一轉眼便來到了八月。

夏日剛過,天氣變的清爽了起來。

京城內外的各家酒樓也都開始忙碌了起來。

各種酒會詩會,也在京內舉辦了起來,呼朋喚友好不熱鬧。

畢竟炎炎夏日弄的人不想出門,如今夏日既過,憋了一個夏天的汴京人,自然要出來鬆快鬆快。

這樣的情況下,袁文紹的千味居,憑藉著精緻的裝修和汴京唯二的炒菜技藝成為中上層顧客的首選。

平昌侯府的淨利潤一度月入數千貫。

沒有什麼跌宕起伏的商戰。

平昌侯府這一年中的開疆拓土,擺脫了袁文紹俸祿的支援,形成了一個良性的迴圈。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華蘭也變得越來越忙碌。

“你就別看賬本了,歇一歇。”八月十一,華蘭還在翻看著賬本,下了朝回家的袁文紹對著華蘭說道。

“不敢歇啊,賬本總要看的,馬上就八月十五了,還有幾家的禮物要備上。”

“這樣吧,我把纓兒弄過來替你管兩天,你就在一旁提點著,另外別犯懶多歇歇,多在院子裡走走。”袁文紹想了一下,說出了一個解決辦法。

“也好,纓兒也快到了嫁人的年紀了,是該著手處理這些事情了。”華蘭點了點頭。

袁文紹將手中剝好的橘子餵給華蘭。

“我最近愛吃酸的,酸兒辣女,你說我這胎是不是個小子。”華蘭撫摸著肚子,一臉慈愛的對著袁文紹說道。

“就是閨女也沒什麼。”袁文紹安慰道,他現在就是不斷的降低華蘭的心理預期。免得到時候生出了閨女來,讓她失望。

“你好不容易攢下這麼一份家業,為了讓我生下嫡子,這諾大的侯府一直也沒個繼承人,我得趕緊給你生個兒子。”華蘭對著袁文紹溫柔的說道。

“我知道,但是這件事急不得。咱們兩個的日子還長,不急於這一時。”袁文紹撫摸著華蘭因為懷孕已經發胖的手說道。

華蘭也將她的頭靠在了袁文紹的肩膀上,“成親以來,你一直維護我,帶我出去玩比我在家做女兒時還要痛快肆意。後來又一直等我調養身子。”

。。。。。

翌日,袁文紹下了朝之後便去了三衙之一侍衛步兵司。

袁文紹雖然有著侍衛步兵司都虞候的銜,但是他身上兼職差遣不少,所以基本上有時間了才去侍衛步兵司開會。

畢竟領了這份錢,還不用幹活,總得過去裝裝樣子。

“呦,這不是我們的袁侯爺嗎。”袁文紹帶著劉武仁走了進來。

不過卻碰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一道聲音叫住了袁文紹,袁文紹抬眼望去,正是自己從小玩到大的好朋友梁暉。

此時的梁暉身穿正六品深綠色的官服,剛剛從一處公邂中走了出來,手裡還抱著一疊摺子。

梁暉如今也放棄了混吃等死的念頭,前些日子託關係進了侍衛步兵司擔任了從六品的主事。

沒辦法,他如今也混不下去了弓箭社的好友們如今各有各的前程,大家聚少離多。

自家大哥雖然去年隨著甘正德戰敗了,但是也趁機調回了京城。

擔任一個虎翼軍四廂都指揮使,並且愈發的得到了梁老伯爺的喜愛了。

身為嫡子的他,因為嫡長兄的哥不頂事,如今在妻子和老孃的鼓舞下也不得不努力起來,讓梁老伯爺知道嫡子一脈上有能力支援起永昌伯府的門楣的。

還好之前他雖然從御前班直出來後,沒有擔任實職,但是散官卻一直保留著。

憑藉著永昌伯府的人脈關係,他被吳大娘子成功的運作到了侍衛步兵司擔任從六品的主事。

雖然官職不高,但是那也看是和比。

他的起點已經是很多寒窗苦讀十數年進士及第的終點了。

盛紘走到梁暉這個位子用了足足十幾年,中舉後娶妻,然後直到華蘭嫁人,他也才走到了這個位置,調任京朝官。

不過周邊的同僚大多都是進士出身,他剛來不久,還融不進去人家的圈子裡。

“梁三,你咋在這裡。”袁文紹脫口而出。

隨即意識到了自己的不妥。

“咳咳,這位主事叫本官有何事?”畢竟公共場合還是要稱呼職務。

梁暉看見袁文紹一本正經的樣子就想笑。

但是感覺到周邊人同僚眼光都聚集到了這裡,便忍住了笑意對著袁文紹說道,“不知上官來此何事。”

一個身穿綠袍和一個身穿紫袍的兩個人,停了下來交談,瞬間的將外面眾人的眼光都匯聚了過來。

“本侯是侍衛步兵司的都虞候是前來議事的,怎麼你有事?”袁文紹一副公事公辦的說道。

說完看著梁暉抖動的嘴角,一時間也是憋不住了,二人對視了一眼笑了起來。

“好了好了,我這會還有事,你幾時下職,一會放了衙之後,咱們哥倆去喝一個。”袁文紹拍了拍梁暉說道。

“去你家的千味居,今日我要宰大戶。”梁暉說道。

“行,到時候你隨便。”

梁暉也沒耽擱袁文紹,二人便各自告辭離去了。

“梁主事,剛剛平昌侯和你說話,我怎麼看著你們的關係好像不錯。”梁暉的同僚詢問著梁暉。

“豈止不錯,那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異父異母的兄弟,我兒子的乾爹。”梁暉見到他們詢問,斬釘截鐵的說道。

“真的假的?”

他們都知道梁暉出自永昌伯爵府,但是也都不知道梁暉和袁文紹還有這層關係。

那可是袁文紹,大周百年難遇僅憑自己就能少年封侯的將軍。

大周雖然有些重文輕武,但是那是侯爵,那就已經脫離了一般的武將,更不用說還是世襲罔替的世爵,至少能保證百年的富貴。

“他射死西夏大帥用的寶雕弓,還是我當初從一個姓薛的破落戶手裡買來的,是他當初上戰場前,我送給他的。”梁暉說道。

眾人聽後瞬間對梁暉充滿了羨慕。

正所謂縣官不如現管,有著袁文紹這層關係在,以後梁暉的考評誰還敢給差評。

就算梁暉在侍衛步兵司混上三年都能得個優,然後再憑藉著本身家裡的背景關係,必然能得到升遷。

指不定能一下子就調任地方,再熬三年,就能解決五品的問題。

很多人蹉跎十餘年二十年都難以解決從綠袍到紅袍的跨度。

剛剛三十,甚至不到三十的五品,雖然沒有經過正規的考試,是憑藉蔭封上位的,就是熬資歷,退休前再升半級,一個從三品榮休是跑不了的。

若是梁暉再有些本事,到時候又遇到了貴人提攜,指不定什麼時候,就發達了呢。

梁暉的前程一下子肉眼可見的光明瞭起來。

眾人圍在梁暉的身邊,不斷的和他套著近乎。

梁暉也感受到了眾人的擁簇,瞬間體會到了權利帶來的滋味。

有時候人的成長就是一瞬之間的事。

梁暉的心中很是清醒這些老人為啥和他套近乎,無外乎就是因為袁文紹,讓他狐假虎威了一次。

此時侍衛步兵司中,侍衛步兵司的都指揮使坐在主位,袁文紹和副指揮使分列左右。

“哎,你是不知道,今天你拍我那麼一下,我回去一說,他們一下子就給驚住了。紛紛恭維討好我。”梁暉對著袁文紹說道。

千味居的主店之中,梁暉和袁文紹一邊喝著熱的滾燙的酒一邊說道。

“你還沒說,你是啥時候跑到侍衛步兵司來的,我記著某個人之前可是說,此生再也不會入仕的,老婆孩子熱炕頭才是他最想過的小日子。”袁文紹打趣道。

“我這也是被逼無奈啊,要不是形勢所迫,誰願意在這攪和。不過如今我倒是感受到了權利的滋味了。”

“真是上面一張口,下面跑斷腿,甚至你都沒張口,就拍了一下我,我把咱們倆的關係透露出來,一下子就給他們整服了。”梁暉感慨萬千。

“官場之上,碰高踩低那不都是常有的事。習慣了就好,我當初西北征討的時候也是這樣,人一聽我是落寞勳貴,一下子就冷落你。”

“你先說說,我也想聽聽,到底怎麼個形勢所迫。”袁文紹也來了興趣,夾起一口意外摔死的牛做的滷牛肉吃了起來。

“你是不知道,我大哥回來了,甘老帥吃了掛落,他跟著一起灰溜溜的回來了。我父親找了好多關係才給他安排到了虎翼軍擔任指揮使。”梁暉說著放下了酒杯。

“然後我母親一看這可不成,但是我二哥你也知道,成天研究他那個字畫,老六還沒能得蔭封,如今還在家裡呢,只能讓我頂上。也怪我不爭氣,我母親找了我父親還有我舅舅,和我老丈人,合了三家之力才把我推到這個主事的位子上。我這才剛剛走馬上任沒幾天。”

袁文紹靜靜地聽著,同時手上嘴上的動作也沒閒下來。

聽到梁暉說完,“你家的情況你也和我說過不少,你家那個大哥和我家那個一樣,都是個心思重的。”袁文紹對著梁家那個庶子出身的老大評價道。

“你家那個還好,好歹在外邊也橫,不像我家那個就知道窩裡橫。”袁文紹感慨道。果然是家家都有一本難唸的經。

各有各的難處。

袁文紹和梁暉感慨之間,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

“你如今是憑藉著自己闖出來了一片天。我就差遠了,我們家的爵位,到現在我父親還沒確定要不要傳給我大哥。”梁暉說道。

“你好歹給我留兩口啊。”梁暉看著眼前快要見底的滷牛肉,連忙制止袁文紹。

沒辦法,在大周吃牛是犯法的,除非是正常老死的牛,或者是因為意外而耕種不了的牛才能正常食用。

所以牛肉之珍貴可見一斑。

就連袁文紹如今的地位,也要找不少的藉口,才能吃上一頓。

更不用說梁暉了。

“我就說你怎麼不說話呢,我們堂堂的袁大侯爺,還跟以前一樣奸詐。”梁暉羨慕的說道。

“什麼袁大侯爺,不到汴京不知官大,我這個侯爺在汴京算什麼。”袁文紹也沒跟梁暉搶。

“一會可是還有好東西,可別將自己給撐住了,多留點肚子。”袁文紹看著梁暉夾著牛肉說道。

“除了這個還能有什麼好東西。”梁暉將嘴裡的牛肉嚥下去說道。

梁暉吃飯雖然動作快,但是教養好,吃飯比袁文紹講究多了。

“好東西,一會上來你就知道了。”袁文紹說道。

“神神秘秘的,我就不信還有什麼比牛肉更好吃。哎,對了,話說,你擔任侍衛步兵司都虞候,怎麼一直不見你。”梁暉詢問道。

“我身上的兼職多,最近忙著神衛軍的訓練呢,陛下讓我編練新軍,時不時還得去一趟兵部,在那裡還掛著侍郎銜。侍衛步兵司,我很少過來。畢竟能少幹一份活是一份。”袁文紹說道。

“哎,我就說前兩天我下帖子請你,你們兩口子都不來。要不是禮物比往常都厚重。我還以為你當上大官就瞧不起兄弟了。”梁暉感慨道。

“華蘭如今也懷孕了,有五個月了,我跟她說能推就推。再說了平白得了一份禮,還少了待客,這不是美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