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江南市已經逐漸有些酷暑難擋的滋味,大路旁綠植樹林裡蟬鳴聲不絕於耳。刺眼的陽光映照在少年筆挺的身姿上,在如蓋的綠蔭下拖出一道長長的斜影。
“大爺,我拿根老冰棒”,林奕拐近一條常走的衚衕小道,對著衚衕口守著只有一個煙櫃一個冰櫃小攤的李大爺喊到。“喲,林奕,今天放學這麼早,晚自習都不上了?”本來悠閒躺在藤椅上扇風納涼的李大爺一瞥眼是林奕,笑著邊搭話邊從冰櫃裡抽出一支老冰棒遞給少年。“今天老師發了大考的報名表,讓我們早點回家跟父母商量好報考的學校,晚自習就放一天假”
“也是,馬上武道大考了,你這種尖子生去不去學校意義也不大,還不如自己回家多練兩趟拳”。“李大爺,錢我掃過去了嗷,您老注意著點,睡著的時候把您腿蓋上”,林奕撕開冰棒包裝袋咬在嘴裡,幫老人把快掉地上的薄毯子又給撣撣土,給老人蓋上。“這可馬上快三伏了,您這斷腿處還涼麼”?林奕頭也不抬的問了句,顯然二人關係很是熟絡,平常搭把手的事情也沒少做。“嗐,老毛病了,現在想起冰角犀當年那一下,嘖嘖,二十年了,不論寒暑我這腿啊,都是涼嗖嗖的,跟冰雕似的,沒治”,李大爺眯著眼,像是陷入進了過去的回憶裡,乾枯粗糙的大手摩挲著自己右腿膝蓋處,他右腿膝蓋以下,光溜溜的空無一物,只剩下半截萎縮的肌肉!雖是殘廢,影響了當年李大爺從星元關退下來的就業安排,沒能進警務司混個一官半職噹噹,最後只能自己做點小買賣最後更是守著個小攤了此殘生。但是一點也不妨礙這位當年的武徒六級老人逢人便亮出斷腿吹噓“老子斷的這條腿,是為了救四個戰友沒的,沒我,那四個混蛋油盡燈枯的時候怎麼可能擋得住發狂的冰角犀臨死一擊!”
“您老照顧好自己,您可是我們井口巷家喻戶曉的英雄,我也是從小聽您故事長大的。再說了,您要出點什麼問題,您那幾個如今鎮守一方的武師級強者不得上門找我們要個說法啊,武師哎,我可得罪不起。”林奕笑著打斷老人接下來要說的話,那些話他從小聽了無數遍,剛開始還覺得熱血澎湃,久了多了難免有些淡然了。
“好端端的提他們幾個幹嘛,煩”,李大爺嘴上嫌棄,可眼角那一絲為自己方面戰友有所成就,沒被同袍遺忘的高興可被林奕盡收眼底。也是,不管是逢年過節還是三節兩壽,李大爺家總是會莫名其妙多出很多補品低階星空獸的血肉,年幼的林奕因為和李大爺關係好,常常來聽李大爺講故事下棋,算的上是井口巷唯一的忘年交,所以一來二去也能蹭一點李大爺戰友送的好東西。
“行了大爺,我了啊。”林奕起身,準備往巷子深處走。
“你小子,想考白鹿書院還得抓把緊,我那還有一階黑蝠翅,改天咱爺倆烤了下酒啊?”
林奕沒有回頭,朝李大爺擺了擺手,他知道一階的黑蝠翅價值幾何,扔到黑市上起碼價值五位數,不是自己能消費的起的。也不是老頭嘴饞,只是老頭看自己目標遠大,想著把自己珍藏的好玩意兒拿出來最後送一程自己,星空獸血肉這種東西,服用之後只要好生煉化,對於肉身強度的提升,是有不可多得的好處。因此,不管是黑市還是官方市場,每當前線有所繳獲收到一批星空獸血肉的時候,往往都是有價無市甚至很多達官貴族動用自己的關係先行訂下,普通人很難買到。
這份恩情,從小到大林奕受了李大爺太多,不論是武道的指點,還是自己還是孩童時李大爺拿珍貴血肉喂自己的零嘴兒,長大後的林奕都一一記下,暗自發誓要一定要考上白鹿書院要讓像李大爺一幫幫助過自己的人臉上有光。
“臭小子,黑蝠翅能極大增強你這個等級武徒的肌肉密集度,老子好不容易從幾個老哥們嘴裡奪下來的。咱井口巷好不容易出個好苗子,可一定得爭氣,考上白鹿書院讓老子好好去炫耀炫耀!”
李大爺躺在藤椅上,笑容不減的盤算起來
······
此時井口巷內裡一處二樓普通民居里,有一身材瘦小的中年男子赤膊上身坐在客廳椅子上,雙眼發狠的獨自喃喃自語“踏馬的警務司的狗,沈雨墨,老子記住你了!”同時手上動作不停,熟練的從自己隨身的包裡拿出療傷藥,男子恨恨的看了眼自己腰間近十厘米皮肉外翻慘不忍睹的傷口,長吐一口氣小心翼翼的把藥粉倒了上去“嘶,勒個怕是有點痛哦!”隨即扯出繃帶,左一圈右一圈的纏繞起來“狗日的沈雨墨,我神教江南分舵這次近乎被一網打盡,逃出來的兄弟現在一個都聯絡不上,得儘快離開,這處安全屋血腥味太重,待不下去了,晚上就走備用路線出城想辦法聯絡聖子把這次事件稟報上去···”做好療傷的工作後,男子疲憊的躺在沙發上,左手死死攥著一把造型猙獰的匕首,緊盯著門口,目光兇狠又奸滑,
彷彿是在思索逃出去後怎樣向教內那位素來心狠手辣手段酷烈的聖子彙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