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直接將車停下。

“喂!到了,下車。”

喻夢迴睜開眼,看著窗外的集市,她皺眉:“叔叔,這裡不是……”

她的話還未說完,就被司機打斷了,司機的語氣愈加急躁。

“我車沒油了,只能送到這裡,那邊山路我等下走到半路沒油了還要打電話請吊車來!”其實根本就不是沒油了。

“快下車,下車!下車下車下車!”司機急躁地按著喇叭驅趕著倆人下車。

他怕兩個小孩不下車,他甚至下車親自幫他們搬行李,強迫他倆下車。

時嶼看到司機急躁的神情,他有些緊張,他扒著窗戶求著司機:“叔叔,現在都快下午5點了,我給您加錢,你把我們送上去吧。”

距離時父那,開車只要十五分鐘。走路就不止了,況且他倆還有兩個行李箱和一個揹包,等走到那天都黑了,也不知道山區有沒有野獸。

“我說了,沒油了!快下來!!!”司機將行李搬到地上,拍的“乓乓”響。

司機開啟車門,粗魯地將時嶼和喻夢迴從車內扯了出來,便絕塵而去。

獨留下時喻二人站在集市門口。

喻夢迴慶幸自己帶了暈車藥,不然照這樣折騰,半條命得沒。

時嶼吸吸鼻子,彎下腰去撿被扔在地上的書包,撿起書包後,他仔細地將灰塵拍乾淨,重新背起了書包。

他心想:幸好之前在火車上吃掉了不少罐頭,像現在這種重量的直接背上去應該沒有問題……

他背好書包後,拿起一旁的行李箱,他走到喻夢迴身邊,他內疚極了:“對不起啊,回回,你跟著我受苦了。”

喻夢迴輕撫額頭,隨後揉了揉太陽穴道:“沒事。我們現在先想想辦法怎麼去你爸那裡吧。”

喻夢迴蹲在路邊的樹蔭下,她從時嶼那拿到手機,解鎖,手機電量已經過半了,郊區的網時好時壞。

喻夢迴拿著手機劃不了兩分鐘,就氣的想要把手機摔了,她又瞬間想起來不是自己的手機,於是她又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氣,耐著性子地搜尋完了地圖,截圖儲存路線,便將手機還給了時嶼。

她發誓,將來賺了錢一定要買好幾臺安卓機,輪著玩,能玩一整天的那種!進公墓都不怕沒訊號的那種!

時嶼接過手機,開啟微信,快速編輯了一條訊息發給時父。

時嶼滿懷希望,他心想:即便網再不好,也總能發出去一個吧。

時嶼將手機放回口袋裡,拉上拉鍊後,便拉著行李同喻夢迴一起尋找好心人。

……

六月下旬,天黑的比較晚。

但郊區蚊蟲很多。

時嶼穿的短袖短褲,沒一會兒,他的胳膊肘上,小腿肚上全是包,癢的他直撓撓。

反觀喻夢迴也只有腳踝處被咬了兩個包,遠遠沒有時嶼的滲人。

他倆趕忙走到燈光亮一些的地方站著。

“不好意思,回回,你能幫我塗藥嗎?後頸那有點癢,我看不到。”時嶼拿著風油精急切的求助著喻夢迴。

喻夢迴接過風油精,掀開時嶼後背的衣服,哦喲,蚊子咬到筋上了,他的背後紅了一大片。

“你別撓了,你背上全是紅的,根本看不清包在哪!”喻夢迴邊說邊上手,她想摸摸看,能不能找到那個該死的蚊子包。

她的手剛放上時嶼的背,時嶼忍不住打了個抖,他羞紅了臉,他磕磕巴巴的說道:“找……找不到了啊?那……那要……要不就算了吧。”

時嶼往前走了一步將喻夢迴的撫摸技能打斷。

“不找了嗎?我看你背上全紅了……”時嶼身處的位置光線較暗,喻夢迴沒有發現他的臉紅的像個猴子屁屁。

“那就是有緣無分!”

“啥有緣無分?”喻夢迴不解,這小子沒由來的說些啥呢?!

“我說,我跟這個蚊子包有緣無分!”時嶼剛剛發現他倆的位置就在人家店門口的落地窗旁邊,窗子的那邊有個小孩一直盯著他們看。

哇,好羞恥。時嶼第一次感受到了羞恥!

“……”行吧,不塗就不塗。老孃給自己塗。

喻夢迴拿著風油精給自己的兩個腳踝上了藥。

喻夢迴塗完藥後,又將清涼油開啟蓋拿在手上,她給時嶼也開了個。

雖說不能驅散多少蚊子,但總歸圖個心理作用也好。

天色越來越暗。

集市裡的商鋪陸續關門回家。

他倆還沒有找到好心人願意帶他們一程。

叮鈴鈴……

一陣愉快的音樂響起。

時嶼掏出手機,按下接聽鍵:“喂!爸爸!”

是時父打來的電話。

時父終於忙完了手頭上的活,他剛打完飯菜坐在桌邊與同事一起吃飯,手機響了。

他開啟一看,便看到了時嶼發的求救訊息:爸爸,我們被黑心司機騙了。他開到集市邊上就把我們趕下車了!網不好,訊息發的慢,如果您看到了,請給我打電話!

他看到訊息後,心急如焚,他連飯也吃不下,他趕忙跑回辦公室打電話。

時父:“小嶼啊,你們在哪呢?!”

時嶼:“爸爸,我們還在集市邊上。”

時父:“這麼晚了,你們有沒有吃飯?”

時嶼:“還沒有……”

時父:“你媽呢?我不是叫你媽去接你們的嗎?!”

時嶼:“媽媽她……”

時父聽著時嶼欲言又止的語氣,他一拍大腿,暗叫不好!

他此刻非常的生氣也很著急:“你……你們稍微等等我,我等下找同事去接你們!我……我跟同事一起去!我現在就去!”

語罷,時父便結束通話電話,急忙去找同事。

接完一個電話,手機電量又消耗了不少。

時嶼拿著手機說:“只有百分之三十五的電量了。”

“爸爸說,他等下來接我們,我們就在這裡等等他吧。”

“你餓嗎?回回?”

“我還好,我們不是還有面包嗎?!”說著喻夢迴將時嶼拉至身邊,與他一同坐在地上,她開啟揹包從裡面拿出麵包,她遞了一包給時嶼。

圓圓的一輪明月逐漸升上空中。

他倆一同坐在地上啃起了麵包。

啃完了麵包,喝光了水。

時父還沒有來。

喻夢迴有點想上廁所。

她看了看周圍,集市裡的燈都滅了,周圍黑漆漆的,沒有半個人影。

她蠢蠢欲動。

“那個,時嶼!”

“嗯,怎麼了?”

“我……有些尿急……就~”喻夢迴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有些害羞呢。

“啊,我,我不看,我不看。”時嶼趕忙將身子背過去。

“嗯嗯,真乖。”喻夢迴趕忙起身,鑽進附近的草叢裡,蹲下。

解決完後,一身輕鬆。

喻夢迴快步走了回來,拍了拍時嶼的肩膀:“好了。”

時嶼猛地站起來,說:“我……我也去方便一下。”

“OK!”

待時嶼方便回來之後沒多久,時父坐著同事的車來了。

“小嶼!回回!”車子還在大老遠的,時父便扯著嗓子呼喚他倆。

“爸爸!我在這裡!”時嶼趕忙站起身揮手。

喻夢迴則開啟手機中的手電筒,揮舞起來。

終於,“兩軍會師”。

車子還沒停穩,時父便開門下車,腳底抹油般地跑到他倆跟前,遞上一個袋子。

“好香啊!”喻夢迴聞了聞,突然有些餓了。

“你鼻子真靈!”時父笑著將袋子開啟,裡面是四份米飯和兩份素菜、四份葷菜。

這時,時父的同事將車子開至他們附近,只聽見一道洪亮的男聲響起:“老時啊,外面蚊蟲多,讓孩子們到車上來吃!我給他們開空調!”

時父聽後趕忙將兩個孩子帶上車,他將飯菜放到車上後,又下來搬行李。

時父回到車上,他指著同事說:“小嶼,回回,這是你們唐伯伯。快叫伯伯好!”

“伯伯好,我是時嶼,這個是我發小,喻夢迴。”時嶼指著喻夢迴對著唐伯伯說道。

“伯伯好。”

“好好好,孩子們好,都別愣著了,快吃飯吧。”唐伯伯頓了頓繼續說道:“小嶼啊,你知道你爸有多著急嗎?飯都不吃就要來接你們,我說這個點我們都吃飯了,孩子肯定也要吃飯的不是?我就讓他去食堂打幾份飯菜,帶過來咱們一起吃。”

“哎,這不,就派上用場了!”唐伯伯沾沾自喜,得虧自己聰明,不然四個人一起餓肚子。

“謝謝唐伯伯,我們確實沒吃飯。”時嶼扒拉著米飯,小聲的說著。

好香好香,這飯比麵包香多了。

唐伯伯一高興,便從車門上拿下一罐啤酒,正欲開啟,他的食指剛扣上拉環,便被時父攔住了。

“你開車還喝酒!孩子們看到都怕!”

“哎,對付對!不喝不能喝。哎我一高興就想喝酒。”

“等回去了,我陪你喝個夠。”

“行,你說的啊!”唐伯伯一聽時父要陪他喝酒,他更開心了。

待四人吃飽喝足後,唐伯伯啟動車子,將車開回了工作單位。

此時,已經晚上21點整。

時父安頓好小嶼和回回後,便躲到外面給時母打電話。

“嘟嘟嘟……”

“嘟嘟嘟……”

“嘟嘟嘟……”

時父連著打了十個電話,時母都沒有接聽。

他心裡愈發不滿。

這女人平時對自己幾個面孔,沒什麼好臉色這也就算了,看在孩子的面子上,這日子忍忍還能過。

可是,今天她的做法真是太令人生氣了。

時父接二連三地抽著煙。

一包煙抽完後,他接著繼續打電話。

終於,在時父奪命連環call打到第三十個的時候,電話接通了。

電話那頭傳來時母不耐煩卻又嬌滴滴的聲音:“大晚上的幹嘛啦!人家在做美容SPA~”

“你也知道是大晚上的啊!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做了什麼事情!”時父提高了嗓門大聲斥責道。

“我不是讓你去火車站接孩子的嗎!你人呢!”氣急敗壞的時父快要將手機捏炸了,他在這邊急死了,那個女人還在外面拿著他的錢到處瀟灑,孩子也不管。

“我等了啊,火車晚點,我肚子餓了我就去街上買吃的了。你也知道火車站東西貴嘛!”

“你買完了不知道回去繼續等嗎?!”

“回去的路淹了,那邊的路是單程路!我回不去啊!”時母有些委屈,她的聲音開始顫抖:“而且,我給他們點了滴滴打車的呀!他們沒找到還是怎麼的啊?!”

“你好意思!你還有臉提!你點的那個什麼破滴滴?!司機把兩個孩子放在集市門口就走了!”

“這……這怎麼能來賴在我頭上呢?!”時母語氣微怒,明明就是司機的錯,幹嘛賴在她頭上啊?她還被騙了一筆重金呢!“這能關我什麼事啊?!”

“怎麼不賴你頭上,你點的司機!啊,將兩個孩子隨便扔一個路口直接走了,這麼不負責任的嗎?!你做事怎麼這麼不靠譜啊!兩個孩子人生地不熟的,被人拐賣了怎麼辦!”

“要真有那麼蠢,直接扔了不是好事?”時母小聲嘟囔著。

“你TMD閉嘴!!!!!”時父越說越氣,真是結婚十幾年從未有今天這樣火大過。

時母乖乖地將嘴閉上,她有預感,今晚不能回去,不然會被罵死。

“你現在立馬給老子回來!”

“我現在回不去,小徐跟她男朋友分手了,她喊我晚上陪她去喝酒~”時母收起了嬌滴滴顫抖的聲音,開始轉冷。

“你別給老子裝!你現在趕緊給老子回來!”時父算是看透這個女人了,一抓她壞處,她就裝無辜,各種藉口信守捏來,每次都能說的天花亂墜的。以前的自己真是蠢啊,被騙了那麼多次,今天算是徹底醒悟了。

“是真的!反正我今晚不能回來。明天再說吧,我要掛電話了,小徐那邊催了……拜拜。”時母將電話結束通話後,她揉了揉被電話震痛的耳朵,說道:“師傅,繼續~繼續~”

時母美滋滋地享受著按摩,她被兇了一頓,心情有些不太美麗,需要去酒吧通宵買醉才能變開心~

孩子?哪個黃臉婆愛管就去管吧,反正她~哼~是不可能管孩子的~

“喂,小徐,今晚去酒吧與我徹夜長談吧~”時母撥通了一個電話,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略帶磁性的男聲。

“好嘞,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