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年後,聖上因小公主生辰而大赦天下,龍恩浩蕩遍佈神州大地,整過帝國都沉溺在歡欣雀躍中,就連齊婆所在的偏遠小山區都知曉了喜訊,可當這個普天同慶的訊息傳入耳中時,她不可抑制的渾身顫抖,問東問西才明白了,原來這位小公主就是當年那個本該死去的女嬰!
她詫異至極,卻只能縫住自己的嘴巴,默不聲張。
小鳳凰浴火重生,及時趕去重華宮的聖上,命人撲滅了沖天的大火,救下了蘭昭儀和蘭昭儀懷中的孩子。
一場大火,蘭昭儀徹徹底底的瘋了,但蘭昭儀懷中的小嬰童卻在大明宮茁壯成長,長安的百姓稱小公主為帝國最璀璨的明珠,各國爭相派遣使者為美麗的小公主獻上最珍貴的奇珍異寶,小公主是大明宮的象徵,更是大魏帝國繁榮的象徵,是百姓心中永遠不可取代的存在。
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齊婆的思緒,她用力擰了下自己的胳膊,直到刺痛傳來,淤青紅腫愈發明顯,迷濛的意識才稍稍恢復了平靜。
現在可不是深陷過去痛苦回憶的時候,硯哥兒還在等著她,等著她去救。
無論如今這糟糕的一切到底是什麼造成的,她有自己的使命,照顧硯哥兒一生平安無事就是她的使命,她現在必須竭盡全力去救硯哥兒。
不管是蘭昭儀,還是謝皇后,無論事情會發展到如何的態勢,她都不會看著硯哥兒去赴死!
雯雯嗓子都喊啞了,正急的不知如何是好,那緊閉的屋門終於開了,而齊婆也從裡面走了出來。
這樣的齊婆,同剛剛那個驚慌失措的枯槁老婦人判若兩人,她的神色變得銳利又堅硬,雯雯遲疑了下,便迎了上去:“婆婆……”
齊婆手裡頭拿了個包袱,對雯雯道:“備車,我要出趟門。”
約莫半個時辰後,一輛馬車停在了李大學士府門前,守門的奴子往前頭瞧了眼,欲上前檢視。
臨出車廂前,齊婆將包袱塞進雯雯的懷中,低聲道:“若我一個時辰還沒有出來,你就拿著這東西,去敲京兆尹衙門外的朝天鼓。”
雯雯有些詫異:“朝天鼓?婆婆,那可敲不得,敲那玩意兒是要死人的!”
朝天鼓,上達天意,一但敲響,必請示天子。為預防有心人胡作非為,無論是否有冤情,一旦敲響朝天鼓,伸冤人需受百杖鞭撻,如此,無異於以命換命。
這鼓以前還時常有人敲的,可自從三年前有人收受賄賂誣告謝丞相後被連帶著滅了足足有五百號人後,就再也沒有人敲過了。
齊婆緊緊的握著雯雯的手:“你放心,若是到時候京兆尹要尋人庭杖,你便讓他們來大學士府尋我,絕不連累你。”
雯雯試著去攔齊婆,可齊婆已經先她一步下了馬車,她聲音悲切的再次叮囑:“好孩子,你萬萬要記住我剛剛的話啊!”
雯雯眸光中泛起了淚花,終究是點了點頭。
……
李平今日休沐在家歇息,卻也是早早起了身,正欲回屋用早膳,卻見常隨急匆匆的趕來,對著他低聲耳語了幾句。
李平微微皺眉:“一個胡攪蠻纏的老婦人?”
常隨點了點頭:“是的,捱了好幾棍子還是不肯離開。”
李平不以為意:“抬走扔到遠處去便罷了。”
可常隨卻面露猶豫神色,有些支支吾吾著道:“可……可她嘴裡頭嚷嚷著,若您不肯見她,李家以後必犯欺君之罪,家破人亡,株連九族。而且……她還說,自己十五年前見過您,還問您,還記得重華宮那日的熊熊大火嗎?”
然後,常隨又將一枚玉佩遞給李平,那玉佩上刻了個小小的玉字,正是蘭昭儀的閨名!
李平神色一凜,忽而想到多年前那個自稱是重華宮舊人的婦人,當年她攔住了自己的馬車,手裡頭也捏了個玉佩,可他只以為那婦人是心懷不軌意欲行刺,如今再想,恐怕她手裡頭攥的玉佩,正是面前這一枚。
這枚玉佩,是自己親手送給玉孃的生辰禮,對於這個過繼而來的養女,他當年也是費盡心思的教養,只為她能肩負起榮耀一整個李氏的責任。
李平接過玉佩,那些舊事在一瞬間全都湧入腦海中,心口也是揪的生疼,張了張嘴,萬般糾結下,終是鬆口讓人進府相見了。
雯雯在馬車窗簾的細小縫隙中,瞧見齊婆正被人用棍子毫不留情的杖打,她雖然怕的瑟瑟發抖,可心裡卻生氣極了,好幾次都差點衝上去,可一想到齊婆臨行前的囑咐,又只能忍住,繼續躲在馬車裡。
好在事情有了轉機,府裡頭來人將齊婆迎了進去,這樣,雯雯鬆了一口氣,也開始一絲不苟的計算起時間來。
約莫過了一半的時間,忽而有人掀開了簾子。
來人是個俊朗的常隨,對她道:“跟我走一趟,有貴人要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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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本該是個同姐妹出門賞花品茶的好日子,長樂裝扮一新後,便欲出門,可剛邁出一步,便得到了探子傳來的訊息。
自從上次起了疑心後,長樂便派探子日日夜夜的盯著大學士府,李家門前有任何異動,都逃不過她的耳目,可是探子盯梢足足有半個月,仍未發現任何可疑之處,直到今日……
長樂慵懶的倚靠在軟塌上,輕輕抬了抬手指,一句話未講,奴婢們便會意的上前制止住不斷掙扎的雯雯。
已經有奴婢搶過她手裡的包袱,恭恭敬敬的獻給了長樂。
長樂手裡頭拿著那小小的長命鎖,面頰上的笑意幽深又玩味,等她拆開那封塵封已久,紙張發黃的信時,眼眸中原本懨懨的三分興致,變成了興趣十足,那雙柔美又嫵媚的眼眸,透露出絲絲的興奮神采。
“蘭昭儀可真是個瘋子。”女人拍著案几大笑,甚至笑的有些直不起腰了。
袁琦倒是有些不解,他見長公主笑的眼淚都要出來了,忍不住問:“殿下,何事如此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