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今日熱鬧至極,宮人們忙忙碌碌的跑東跑西準備,一場馬球賽即將拉開帷幕。

扶櫻拉著扶牧的手,出現在綠地場上,裴硯緊隨其後,太子已經在此地等候多時。

扶牧攥著扶櫻的小手,不斷收緊,他畏畏縮縮的瞧了眼前頭的情景,聲音裡帶了點恐懼:“阿櫻,我好害怕……”

扶牧從未踏出過皇宮,更未接觸過人群,難免心生恐懼,想要躲起來。

少女的那隻手,被緊緊攥著,發紅了又很疼,可她卻沒有抽走,只是柔聲安撫扶牧:“五兄別怕,我會一直在五兄身邊。”

這樣,扶牧好了很多,緊隨而來的是一種對陌生事物的新鮮感,他像個天真的孩童似的,一雙眼睛裡頭,滿滿都是好奇與嚮往,很快,那種恐懼感就被更大的興奮感佔據了。

裴硯則一直盡職盡責的守護著扶牧,他如今也算和扶牧很熟了,他排斥旁人,卻很喜愛裴硯。

少年的眸光一直追隨著前方,小公主被抓紅的小手上,微微皺眉間,他已經不動聲色靠近扶牧,引導他靠向自己,果然,他送來了一直攥著扶櫻的手,轉而牽上了裴硯。

扶牧被兩人護著,對於身邊有人經過,也不再似剛剛那樣懼怕了,反而是興奮的一蹦一跳,聲調高高的揚起:“阿櫻快看,那匹馬好健壯,跑的好快!”

扶櫻便說:“那阿櫻也送五兄一匹,那樣厲害的馬,好嗎?”

扶牧搖了搖頭:“不好……”

在少女不解間,扶牧急急解釋:“我不要阿櫻再送我禮物了,我是阿櫻的五兄,該是阿櫻收到我的禮物才對。”頓了頓,他又開心起來:“乳母說了,等以後我出宮成府了,就能被封王,當了王,我就能有許多有趣的玩意兒,到時候我全都送給阿櫻,阿櫻一定會喜歡的!”

扶櫻笑著道:“五兄現在就已經送我很多禮物了吖,那些糖,都算是五兄的禮物,我喜歡的緊呢。”

扶牧開心極了,“嘿嘿嘿”的笑出了聲,在扶櫻看來,是堅定又純潔。

“五兄的糖全都送給阿櫻,只要阿櫻喜歡。”

三三兩兩的世家子弟們打馬而過,恣意又自由,扶牧看的認真,眼裡頭都是羨慕,都沒影了,還扭著脖子不住的探看。

扶櫻看在眼裡,卻見五兄忽而將目光移到了露臺上那匹高大威武的汗血寶馬之上,這一看,就不是一般的馬,其毛色亮澤光滑,潔白的馬蹄矯健輕巧,足以證明它的血統多麼稀有。

扶牧甚至愣住了,忘記了害怕,呆呆的靠近:“阿櫻,這馬真好,是不是天上的神馬下凡啦?”

忽而,一道渾厚可尾音卻沾著少年氣上翹的聲音忽而冒出來:“雖說你這傻子沒有腦子,可眼光倒是有長進,這匹可是西域進貢的烏雅馬,成色,算得上是全長安前三了。”

扶櫻聽到這熟悉的聲音,不禁撇撇嘴,聲音冷淡:“四兄。”

即刻她就要扭頭離開,扶彥情急之下擋住了少女的去路,那天生就比旁人高大健壯的臂膀,比石頭還堅硬,扶櫻一頭撞上去,忙捂住額頭用眼神剜他!

扶牧早就被嚇壞了,他一見到扶彥就渾身發抖,又見扶彥擋住了扶櫻的去路,立刻就哭喊著直直要撞上去:“壞蛋!你是壞蛋!你不許欺負阿櫻!”

扶彥並不是有意的,見少女捂著額頭,心裡懊悔之餘正欲伸手替她揉揉額頭,卻一個不防被扶牧狠狠撞了上去。

他煩躁的抬手立刻攻了出去,緊攥的拳頭卻在觸到扶牧的前一刻,被一個迅速衝過來的身影,全然擋了去。

是裴硯,他替扶牧受了那一拳,扶彥善武藝與騎射,力氣本就大的驚人,瘦弱的少年身體不可抑制晃盪了下,方才穩住身子。

這道叫扶彥詫異:“好小子,吃下我這一拳,竟然還沒有抱頭痛呼?有兩下子!”

扶櫻被剛剛那一幕嚇得不輕,她惱怒極了,蹙眉生氣的盯著扶彥,奶兇奶兇的。

扶彥被她這一瞪,倒是不好意思的咳嗽了兩下,有點討好的笑了笑:“阿櫻,別生我氣了唄,我方才絕對是無意的,我敢保證!”

扶櫻才不肯信他,拉過扶牧的手,便顧自往看臺處走了,就是不理扶彥,扶彥立刻追上了,左一聲“阿櫻”,右一聲“好妹妹”,少女俱不回答。

太子正巧也在此時到了看臺,就見小姑娘腮幫子鼓鼓的,一副氣的不得了的模樣,而扶彥則在一旁急的滿頭大汗。

他對著扶彥道:“你怎麼又惹阿櫻生氣了?”

扶彥一臉的無奈:“哪裡是我?剛剛真的是無心之舉,可她就是不信,大兄你替我評評理,這世間,哪有妹妹一直同哥哥生氣的道理?好幾個月故意不理我,好不容易見著她人了,還這樣狠心的對我。”

太子有些無奈,只能坐到扶櫻身邊,摸著她的頭髮,問:“小櫻桃告訴阿兄,為什麼還不肯原諒你四兄呢?”

扶彥在一旁,小心翼翼挪得離少女進了點,伸長耳朵,認真的聽著。

少女仍是氣鼓鼓的:“他又要打五兄了!”

扶彥倒是有些委屈的嘟囔:“明明是那傻子先衝上來撞我的,我不得已才還了下手,阿櫻怎麼不心疼我還差點被他打了,怎麼不和他生氣?”

簡直無理取鬧,扶櫻憤憤道:“五兄衝上去完全是為了保護我,若不是你撞疼我,他會這樣?”

這話一出,太子立刻問:“怎麼回事?撞到哪了?他撞疼你了?”

扶櫻懨懨的指指額頭:“現在不疼了的。”

太子還是伸手,溫柔的替她揉了揉額頭,眼神有些不悅的瞧了下扶彥。

扶彥心裡頭也懊悔的緊,著急的亂轉圈,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少女只是將腦袋微微轉向太子:“阿兄,四兄力氣一向大的驚人,他打了我那隨奴一拳,不知會不會傷到他,叫東宮的太醫來給他仔細瞧瞧,可好?”

男人側身,這才發現,不遠處站著個挺拔的少年,他護在扶牧身前,扶牧也似乎很信任他。

那少年,眉眼英俊,相貌姣好,莫名的叫他心裡頭生出一股親切感,朝他喊:“剛剛受了我四弟一拳,現在可覺得身子有不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