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安王是當今聖上的親弟弟,在汴京待了三十多年,陛下寵愛這個弟弟,不捨得送他去封地,這麼多年,便一直都在汴京待著。

一直到前些年,一直沒能有個兒子的汝安王,終於得了一個寶貝兒子,只是剛滿週歲就生了大病,為了保住這個寶貝兒子,從未離開過汴京的汝安王,毅然決然的去了封地。

他本就是當今聖上最偏愛的弟弟,他的府邸也是最奢華的,就是府邸裡的一株花草也價值千金。

顏凌雲走在迴廊裡,這裡看看那裡摸摸,很是驚訝:“這個院子真好看啊,賀洛初,你真有錢!”

賀洛初看著顏凌雲兩眼冒星星的樣子,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揚:“喜歡的話,你可以過來長住!”

顏凌雲頓時眼前一亮,一下子竄到賀洛初面前:“真的?”

賀洛初看著突然冒到自己年前的顏凌雲,下意識的後仰:“當然!”

顏凌雲眯起眼盯著賀洛初看了半晌,然後一臉笑意的拍了拍賀洛初的肩膀:“好兄弟,苟富貴,勿相忘!等以後我發達了,一定不會忘了你的!”

“好說!”賀洛初看著顏凌雲的眼睛,微微笑了一下。

賀洛初話音剛落,顏凌雲一溜煙的就跑沒影了。

賀洛初也不阻攔,由著她在宅院裡處處撒野。

一直等到顏凌雲走遠了,暗衛才走上前來:“殿下,硯塵在回程的路上遇到伏擊,只能改為水路,再過兩日應該就進京了!”

賀洛初微微頷首:“我知道了!派人去盯緊林清川,!”

“是!”暗衛應了一聲,消失在了黑暗裡。

顏凌雲在別苑裡轉了一圈,最後準確無誤的找到了賀洛初住的院落。

她站在院子裡,抬頭看著那顆雪松,突然想起她曾經問賀洛初為什麼那麼喜歡雪松,他說:“雪來松更綠,霜降月彌輝!”

賀洛初緩緩走到顏凌雲身後。

顏凌雲沒有回頭,只是抬頭看著那顆松樹:“賀洛初,你還是喜歡松樹啊!”

“嗯!”賀洛初微微垂眼,“喜歡是不會隨意改變的!”

“你還真是長情!”顏凌雲笑了一聲,然後回頭看向賀洛初,臉上的表情突然沉重,“這麼多年了,你就沒想過,為你自己報仇嗎?”

賀洛初看著近在咫尺的顏凌雲,沒有說話。

顏凌雲突然伸手戳在了賀洛初的胸口,那個地方,有一個差點要了他性命的傷口:“你不是每次都能那麼順利的活過來的!”

賀洛初的眉宇微蹙。

“你下不去手的話,我來做這個劊子手!”顏凌雲一步一步靠近賀洛初。

賀洛初突然握住顏凌雲的手:“顏凌雲,不要輕舉妄動!”

“我想殺了林清川!”顏凌雲盯著賀洛初的眼睛,“我想要整個林家萬劫不復!”

顏凌雲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賀洛初。

“理由?”

“我討厭被人利用,被人算計,更討厭被人時刻惦記著!”顏凌雲冷笑一聲,“林家算計我,想盡辦法想拉我下地獄,那不如,我先送他們去見閻王!”

賀洛初沉默許久,最後無奈的鬆手:“你要我做什麼?”

“什麼都別做!”顏凌雲退後一步,微微挑眉,“別礙手礙腳的就行!”

被評價為礙手礙腳的賀洛初頓了頓,然後看向顏凌雲:“還有呢?”

“幫我擦屁股!”顏凌雲雙手抱胸,大言不慚。

賀洛初看著顏凌雲這幅天經地義的模樣,思索良久,最後還是應下:“可以,但是你要答應我,別拿自己做誘餌!你爹發起瘋來,可是敢追著陛下打的,我弱不經風,經不起折騰!”

顏凌雲立刻笑開,對著賀洛初伸出小拇指:“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駟馬難追!”賀洛初無奈的勾住小拇指晃了晃。

一說完,顏凌雲便隨意選了個廂房竄了進去,她自小就在軍營裡摸爬滾打,對男女大防這件事向來不在意,有時候吃多了酒,躺在路邊都能將就一晚,到了賀洛初這裡,就跟回了自己家一樣。

畢竟她小時候惹了禍不敢回家,就愛往東宮裡躲。

其實顏凌雲很意外,前世的她在汴京待了兩年,卻從不知道賀洛初在這裡竟然有一處別苑,如今就像是突然發現了新大陸,哪哪都覺得驚奇。

她躺在婢女剛鋪好的床榻上,腦海裡回憶著過往的事情,她清楚的記著,前世的這個時候,因為她選了林清川做贅婿,宮裡下了旨意,讓她在府上待嫁。

那個時候她不明白,為什麼要把她關在府邸裡,而現在她卻知道,當他選了為六皇子效忠的林清川以後,她註定就要告別朝堂。

畢竟,皇帝要平衡太子和六皇子之間的權勢,不可能讓六皇子徹底的騎到太子的頭上,而肩負顏家兵權的顏凌雲,則成了皇帝第一枚捨棄的棋子。

“小姐還不睡嗎?”青玉端著一碗熱湯走了進來,“還沒睡就起來吃個甜湯吧,太子殿下說你惦記著風雅苑的甜湯,特地讓廚藝做的!”

顏凌雲翻了個身看著走過來的青玉:“你來的時候,我娘說什麼?”

“夫人說,小姐你就是個皮猴子,從小到大都一個德行,怕將軍揍你,就躲到太子殿下這裡來!”青玉說著,笑了起來。

顏凌雲撓了撓頭,坐起身:“你救回來的那個姑娘怎麼樣了?”

“傷的很重,也不知道能不能熬過來!”青玉的眸子暗了暗。

“給她用最好的藥,能熬過來的!”顏凌雲說著,接過了青玉手裡的甜湯,“多派些人看顧著,別出岔子!”

青玉點頭:“我知道!”

顏凌雲看著碗裡的甜湯,眸光沉沉。

她費了很大的心力才救下那個女人,就是為了在緊要關頭,給林清川,乃至林家重重的一擊。

她行軍打仗多年,最清楚的一件事就是,若要制敵,必須要一擊必勝,不能給對方,任何一點喘息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