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凌雲拍掉賀洛初的手,煩的很,挪著屁股坐到角落裡去。
賀洛初笑的越發開心,笑了許久以後,忽然問道:“既然你沒死,那和你一起掉落懸崖的鳳安予呢?”
幾乎是瞬間,顏凌雲的臉瞬間變的蒼白。
賀洛初一直盯著顏凌雲,所以非常清晰的看到,顏凌雲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心裡就已經知道了答案。
“鳳家,就只餘我一人存活世間!”顏凌雲握著手裡的匕首,不自覺的扣著刀鞘。
“死了便死了吧!”賀洛初輕哼了一聲,“你們鳳家的人,活著的,反倒辛苦,回京後,我帶你去個地方,見見那些,尚且還活著的,鳳家族人!”
顏凌雲愣了許久,然後反應過來:“你說的,可是那些被髮賣的鳳家女子?”
“不然呢,你以為,鳳家還有誰嗎?”賀洛初笑了笑,站起身,“今夜,你便睡在這裡吧,我去與你的表哥擠一擠!”
賀洛初可以強調了表哥,說到底不過就是在告訴她,若她敢跑,永肆和年嬪就會知道她還在世上,不論是念她還是恨她,她都會給他們造成很大的麻煩,七皇子和年嬪在前朝後宮,本就艱難,她不應該再為他們增加麻煩。
“我要見徽然子!”顏凌雲在賀洛初即將走出帳篷的時候,輕聲說道。
賀洛初撩簾子的手頓了頓,回頭看向顏凌雲:“好!”
顏凌雲在帳篷裡坐了好一會兒,一旁的薰香都燃盡了,顏凌雲不大喜歡這檀香,便沒有再加,坐的有些寂寥了,剛有些鬆懈,就看見九兒捧著吃飽了的肚子笑呵呵的走進來。
顏凌雲看著九兒這幅模樣,忍不住罵:“我在這裡都委屈死了,你倒好,還樂呵呵的!”
“這軍營之中啊,可真是闊綽,我這一個階下囚,竟然吃的是粳米飯,那米啊,實在是吃的香糯,喜歡的很!”九兒倒是不氣,樂呵呵的走到顏凌雲身邊,笑著挽住顏凌雲的手,“咱們在道館這麼些年,哪裡吃過這等好東西,我還喝到了桃花膠呢,實在是好吃呢!”
顏凌雲有些無奈的看向九兒,不過眉眼間有些驚奇:“你吃的也是粳米飯啊?”
“是啊,怎麼了?”九兒在顏凌雲邊上坐著,有些不大明白。
顏凌雲沉默良久,最後開口道:“我方才偷偷跑出去,瞧見他們吃的都是白薯,粳米昂貴,應當只有我們二人吃的是粳米飯!”
九兒愣了一下,然後有些奇怪:“這樣貴的粳米飯,只有咱們兩人吃的粳米飯啊?為什麼啊?”
“她認出我是顏凌雲了!”顏凌雲低垂著眼,輕聲說道。
“啊?”九兒驚訝的下巴都要掉下來,“怎麼認出來的?”
顏凌雲搖頭:“我也不知道,但是他說,他欠我們鳳家一條命,說,說……”
“說什麼?”九兒著急的不行。
“說他會幫我復仇,給我們鳳家沉冤得雪!”顏凌雲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若是成了,我做他的女人,若是不成,他把命還給我鳳家!”
九兒想了許久,然後看著顏凌雲:“你信他?”
“他用七皇子和年嬪威脅我,我鳳家已經沒有人了,這些年,因為當年鳳家的事,表哥和姑母在朝堂後宮舉步維艱,若是這世上有人知道我尚且還活著,他們的日子只會更加艱難!”顏凌雲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而且,他說的對,憑我一個人,別說報仇了,或許,我連皇宮都無法潛入!”
九兒看著顏凌雲,沒有說話。
“七皇子早已經及冠,卻至今不曾分府別住,也不曾婚配!”顏凌雲想著當年的事情,眼圈就漸漸的泛紅,“當年的七皇子,和我哥哥他們,哪一個不是風華絕代的少年郎,後來,風家兒郎化作一捧黃土,他騎著馬上了戰場!”
九兒伸出手輕輕的抱住顏凌雲:“現在不是很好嘛,他打了勝仗回來,以後一路都會順風順水的,三清祖師會保佑他的!”
顏凌雲靠在九兒的肩膀上,把眼淚蹭在了九兒的衣服上:“嗯,三清祖師會保佑他的!”
“不要把鼻涕抹我衣服上!”九兒一臉嫌棄的推開顏凌雲,然後在床上躺下,“其實跟他們一起入京也好,咱們兩個人上京,一路上風險不斷,萬一遇上個什麼豺狼虎豹土匪頭子的,都得費力應付,而且,咱們兩個還沒錢,窮的要死,跟著軍隊一起入京,反倒不用擔心這些!”
顏凌雲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雖然我們兩個有武藝傍身,可是,如果我們在路上遇到賀洛初那樣的人,我們兩個直接打包被帶走了,那怎麼辦?”
一想起這件事,九兒就有一種吃了蒼蠅的感覺,臉色也逐漸變得難看起來:“你說,要是師傅他老人家知道,我們沒對付兩下就直接被綁走了,會不會氣的翹辮子啊?”
顏凌雲一想起這件事,就覺得腦殼都要炸開了,捧著腦袋,撅著個屁股,把自己的腦袋塞到床上摺疊整齊的被子裡:“別說師傅了,我覺得我祖宗十八代都氣的要活過來了!”
九兒看著顏凌雲這個樣子,一時沒崩住,直接笑了起來,躺下的時候順便拍了一下顏凌雲的屁股:“你撅著個腚幹嘛啊!”
顏凌雲這才鑽出頭來,然後躺平:“九兒啊,你說,會不會咱們師傅就是個半吊子啊,不然咱們兩個怎麼會在人家手底下走不過一招啊!”
九兒躺在顏凌雲身邊,腳一跨,就壓在了顏凌雲的身上:“其實,我今天也一直在想這個問題,你說,就咱們兩個這樣子的身手,憑藉咱們自己,真的能給你家報仇嗎?”
顏凌雲踢掉九兒的腳,轉身後用後背對著九兒:“閉嘴!”
九兒也不氣,就這麼抬頭看著帳篷頂:“或許,跟他們一起進京,有可能是你唯一為家人報仇的機會,雖然,被綁來的這種方式實在是……”
“丟人!”顏凌雲長長的的嘆了一口氣,“還順便把師門的臉也丟了個一乾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