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卦是大多數人類的天性,尤其是當導演的女人,以及當記者的男人。

趙元跟陳曉川,倆人雖然年齡相差不小,性別相差很大,甚至職業都不挨著。

但現在竟然因為一個年輕男人,他倆成了無話不談的同伴,一起抽絲剝繭,仔細分析。

經過雙方一陣情報交流,外加一頓分析,最終得出結論。

那就是,文峰昨晚的突然發酒瘋,就是跟那個朱姐有關。

至於朱姐是誰,趙元也給出了答案,就是那個叫朱琳的女人。

趙元不但說了朱琳的情報,還拿出了文峰之前畫的素描畫。

一看素描畫,陳曉川立刻瞪大眼睛:

“啊,我認識她!那個什麼乾姐姐!

原來是她……

啊!明白了!徹底明白了!”

說到這,陳曉川一臉的恍然大悟:

“我當時就覺得他倆不對勁,現在看來,確實不對勁!

我猜,應該是他倆在昨晚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情,讓文峰傷心欲絕。

所以文峰才借酒消愁,然後酒醒後還是過不了情關,乾脆出去散心了。”

“有道理。”趙元點點頭,深以為然。

陳曉川搖搖頭:“自古……”

說到這,剛想說“自古紅顏多禍水”的陳曉川,突然想到,面前這位趙元導演,也是女人。

於是他臨時改口:“自古才高八斗者,多是性情中人。

文峰同志這次,看來又受情傷了。”

趙元也感慨的點點頭:“自古情關難過,英雄都要折腰,何況是普通人。”

“說的就是啊!”陳曉川跟著感慨。

一老一青的互相感慨完畢後,趙元突然道:“陳記者,你還有事兒嗎?”

“啊,沒了。”陳曉川道,“那什麼,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慢走。”趙元隨意道。

說完這些,陳曉川就跟趙元分別。

這次分別,陳曉川的心裡好受多了,也有譜多了。

至少,他認為文峰的不告而別,應該不是他的鍋。

也不是他偷偷錄音,然後給文峰播放錄音,還順便幸災樂禍的原因……至少應該不是主因。

回去後,總算有個能跟主編交代的理由了。

到時候,只要讓劉主編知道,文峰不告而別的主要問題是他的個人感情問題,不是他的嘲諷問題,那就不是大問題。

專訪不成,非戰之罪!

總之……

想到這裡,陳曉川突然停下了腳踏車。

一腳撐地後,陳曉川皺起了眉頭。

是啊,跟劉主編的交代,現在有了。

可是,這種事情,真能簡單糊弄過去?

就算糊弄過去了,可自己的良心,糊弄不過去啊!

“不會的,絕對不會的!”

“雖然我跟文峰同志認識不久,但卻志氣相通!”

“我絕對不信他是那麼脆弱的人!”

“他絕對不會因為我嘲諷幾句,就想不開走人。我的錯,肯定是次要的!”

四十度角,仰望灰濛濛的天空,陳曉川的心情沒好不說,反而更加鬱悶。

總感覺有點自欺欺人。

想到這裡,他忽然覺得應該做點什麼。

可一時間,他想不到自己到底該做什麼,能做什麼。

可如果不做點什麼,就這麼回報社,自己這心裡面,肯定是過不去的。

尤其是,一想到昨天晚上,文峰大著舌頭流著淚,聲嘶力竭的唱著《無名之輩》的場景……

“真相到底是什麼,我一定要弄清楚!”

“這是我身為記者的職責!”

“江湖兒女,義氣為先!”

“如果真是那個叫朱琳的騙了你,哥們兒我豁出去了,也得給你出這口氣!”

深吸一口氣後,陳曉川再次騎上腳踏車,用力前行。

他決定了,先不回報社,而是先去調查一下朱琳。

至少,他要先弄明白,昨晚究竟發生了什麼,是什麼原因讓文峰突然喝醉酒的。

畢竟在陳曉川的印象中,文峰平時是滴酒不沾的人,突然喝酒,還喝醉了,肯定有事兒!而且大事兒!

這個大事兒,十有八九就是跟那個叫朱琳的女人有關!

這是一個記者的直覺!

很快,陳曉川仗著中青報記者的身份,順利進入醫學科學院的衛生研究所,又找到朱琳的部門領導。

然而,當他以採訪的名義,跟那位領導提出,想見見朱琳,做個私下采訪的時候,卻得到了一個讓他皺眉的訊息。

“什麼?朱琳同志她,今天沒來上班?”

“是的,她今天沒來上班。”

“是什麼原因沒來?”

“生病住院了。”

“生病住院?”

“對!”

“什麼時候的事?”

“好像是昨晚,據說是昨天夜裡她突然發燒,被緊急送醫院了。”

“能說說詳細情況嗎?”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要不,我給你找個人問問?”

“那麻煩您了,謝主任。”

“不客氣。”

很快,那個謝主任帶著一個女青年走了過來。

女青年姓張,是朱琳的舍友兼同事,也是她替朱琳請假的,最瞭解情況。

知道陳曉川是中青報的記者,又是在給內參《青運情況》做某個聽起來就很厲害的秘密調研後。

那個很明顯背景不俗,且知道輕重的張姓女青年,立刻神情一肅,竹筒倒豆子一樣,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說了出來,那叫一個坦白老實。

按照張姓女青年所說,朱琳昨晚回宿舍的時候,已經很晚了,而且身上還有酒氣,衣服上還有一些嘔吐物之類的東西,渾身臭烘烘的。

然而,朱琳身上雖然有酒氣跟嘔吐物,可她看朱琳的臉色,不像是喝醉的樣子,看起來很正常。

張姓女青年當時問過朱琳怎麼了,但朱琳啥也沒說,只是說累了,想休息。

人家不可能說,張姓女青年也就沒追問。

因為朱琳身上當時太臭了,而且還髒兮兮的,所以朱琳回宿舍後,很快就端著臉盆提著暖瓶,拿上肥皂跟毛巾,去樓道衛生間裡簡單洗了個澡,換了身新衣服。

洗澡回來後,她躺床上自己看了一會兒報紙,然後就睡了。

半夜的時候,張姓女青年突然醒來起夜,結果發現朱琳一直在嘀嘀咕咕的說話。

一開始,張姓女青年以為朱琳在說夢話,可很快就發現,她是在發高燒,說胡話。

於是張姓女青年,就叫起了宿舍裡另外的兩個姐妹,一起把朱琳送去協和醫院,掛了水,還辦了住院。

第二天,張姓女青年來上班的時候,就順便替朱琳請了假。

“原來是這樣啊。”陳曉川點點頭。

之後,陳曉川問明白朱琳住的醫院跟病房後,就跟對方告別。

離開研究所後,陳曉川轉身就去了隔壁的協和醫院。

然而,當陳曉川終於來到朱琳所在的病房,見到朱琳本人時候,卻愣住了。

因為他進來的時候,發現那個叫朱琳的女人,此時正躺在一張靠近病房門口的病床上,面無血色,緊閉雙眼,安安靜靜的掛吊瓶。

這種病美人的樣子,真的是我見猶憐。

此時再去興師問罪,明顯不合適。

於是陳曉川做了個決定,準備先離開,等朱琳身體好點了,再過來詢問緣由。

然而,當陳曉川重新來到病房門口,馬上要出去的時候。

突然一個男人從他身邊路過,然後急匆匆的來到朱琳身邊。

接著,那個男人又是放禮品,又是對朱琳各種噓寒問暖,親密的不得了。

這一幕,直接把陳曉川看愣了。

就在陳曉川安慰自己,說那個男人可能是朱琳的哥哥之類的時候。

卻又聽到朱琳隔壁病床的一箇中年女病號,在那笑呵呵的問那個正在給朱琳削梨的男人:“小夥子,你誰啊?跟她啥關係啊?”

那個正在削梨的男子靦腆一笑:“哦,我是她愛人。”

一聽這話,陳曉川立刻目瞪口呆。

可很快,他又生起一股明悟。

或者說,他感覺,自己終於知道真相了。

原來,這個看起來長得不賴,看起來我見猶憐,看起來知書達理的朱琳!

她竟然腳踩兩條船?

真是人不可貌相!

這麼漂亮的一個女人,竟然也是個賤人!

果然,媽媽說的對,越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

文峰啊文峰,你怎麼總遇到這種賤女人?

什麼運氣啊你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