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做父母的會緊張孩子很正常。

非富即貴家的孩子任性無禮一些也算是正常。

所以遇上面前這種情況,應該依舊是正常的。

……大概吧。

總之——有著良好阿Q精神的少年對於眼前言語有點兒尖酸的母子倆並未多在意。

他推推眼鏡,反正提醒已經提醒過了,後面再發生什麼,也就不關自己的事情了。

女人說話最後一句話以後便拉著她的兒子離開了。

不過小男孩似乎並不喜歡被女人拉著。

他一把揮開她的手,道:“我自己會走!別拽著我!煩死了!”

這個年紀他已經開始叛逆了,對於大人的一些動作會顯得極其煩躁。

女人見此也沒再說他什麼,只是道了句:“連你也氣我!混球小子。”

*

站在商場的設定的休息按摩椅邊,陸仁嘉正打算回去吃鮑魚,卻忽的看見了寧缺走過來。

要是有一個人還留在餐廳,那麼自己就可以進去,但兩人都出來的話,餐廳就預設不吃了,再次進去,恐怕要再給一次自助餐費。

“……”

嘖。

“寧缺同學怎麼出來了?”他問道。

對面正在穿外套的少年輕笑了笑道:“抱歉班長,我去問了廚師,三頭鮑已經被吃完了,所以我就離開了。”

陸仁嘉面無表情地盯著寧缺,然而對方臉上溫和的微笑絲毫看不出有一丁點兒謊言的味道。

“……”

——真可惜呢。

他平淡地道著,“好吧。”

“班長怎麼站在這裡?我還以為你已經坐上電梯了。”

“沒有,等電梯等到一半,不想下去了,我思考了一下,寧缺同學,”陸仁嘉推推眼鏡道:“我們中午好像還是有點兒虧。”

寧缺:“……”

——你沒虧,我虧慘了。

“等會兒直接回去麼?”寧缺問。

“再逛會兒吧,”陸仁嘉道:“直接回的話,我總覺得來回路費也虧掉了。”

“……行。”

*

商場低樓層有很多家飲品店,熱飲冷飲都有提供。

走到半路時,陸仁嘉的胃部似乎有點兒難受了。

吃撐又吐,這種方式對胃部的傷害太大了,寧缺面色看著也有些難受,輕輕拍著他背,無奈地嘆了口氣道:“我去買點兒小米粥給你養養胃,班長就在這裡等我吧。”

坐在休閒椅子上的少年點點頭,發出一聲輕微的“嗯”,莫名有點兒乖巧地意思:“謝謝寧缺同學了。”

寧缺離開後,陸仁嘉獨自在椅子邊看手機,他從小到大吃過的自助也不少,每次也都是豎著進去,被人抬著出來。

不過小時候倒從來沒吐過。

可能因為今天竟然有這麼多的三頭鮑,導致他興奮地忍不住大吃特吃,鮑魚吃太多,海鮮類的,就和帝王蟹一樣,到最後把人吃的反而虛了。

“……”

以後看見鮑魚說不定也會開始yue了,啊,聽著感覺又可惜起來了呢。

玩了幾分鐘手機,陸仁嘉耳朵動了動,靈敏的聽覺似乎捕捉到了某個萬分熟悉的聲音。

他一怔,抬眸朝著不遠處看去,而後——

他看見了一個穿著依舊狂野炫酷,戴著黑色頸環的女孩。

女孩個子高高的,正在低頭對身邊的一名婦女說話,眉眼彎彎,笑起來十分討人喜歡。

塗著豔紅的玻璃唇釉,波光粼粼,就像陽光反射的湖面一樣精美,白皙的肌膚和美豔的五官都好像在商場頂部燈光透射而下的光芒裡熠熠生輝。

顧緣聽。

緣聽小姐。

“啪嗒。”

某人手中的手機掉落在地上,他呆呆盯著前方,胸口小心臟噗通噗通跳。

有時候愛情總在不經意間。

一次兩次的相遇是意外,三次四次的相遇就是緣分,而五次六次的相遇——即為命中註定。

雖然面無表情,但周身不斷冒出來的粉紅色泡泡卻完全表達了少年此刻的心情,並且——也罕見的有點兒引人注目。

“……爸爸,那個人身上的粉紅泡泡好可愛,我可以戳嗎?”

“乖女兒,咱們快離痴漢變態遠一點兒。”

*

緣聽小姐今天在外面逛街。

陸仁嘉撿起地上手機,目光落在女孩身上,順帶觀察了一番她周圍的情景。

和一個婦女交談甚歡,身邊還有另一個小男孩。

少年死魚眼般毫無波瀾的眼瞳忽然犀利幾分,大腦飛速轉動起來——婦女,小男孩。

母親,兒子。

貌似還是剛才自己在樓上見過的那兩位。

緣聽小姐與女人相談甚歡,且刻薄的女人在面對緣聽小姐時也有幾分柔色,所以!!

這一刻,陸仁嘉覺得自己推斷出來了——那一定,就是緣聽小姐的麻麻和弟弟!!

沒想到緣聽小姐還沒追到,先把丈母孃和小舅子給遇見了。

戴著黑框眼睛的少年忽然無比慶幸剛才自己的阿Q精神,沒有責怪女人和男孩。

後面,或許他可以偷偷跟著三人,有困難就上,沒有困難製造困難也要上,總之——討好丈母孃和小舅子,就是可以爭取的有效條件之意!

這樣一來,一定能夠給丈母孃和小舅子一個自己十分友好善良且樂於助人心胸開闊的好印象!!

思及此處,陸仁嘉“嗖”地一聲站起來,推推眼鏡,腦子裡印刻上幾個大字——《丈母孃討好大作戰》

*

“伯母就隨便逛逛吧,喜歡什麼告訴我,不用客氣。”顧緣聽微笑道。

三人吃完泰式餐以後,就在這商場裡到處轉了轉,消消食。

這裡開設的店鋪多為名牌服飾,最低的價格都要兩千元。

像慕婉婷這種闊太太,身上衣服就沒有低於過三十萬的。

低樓層除了奶茶小吃店外,一般來說就是名牌服裝店,女人想買衣服很久了,但公司財務危機後,她一直找不到機會。

果然,回來先聯絡顧緣聽是一個正確做法。

“對了,段鸞司那邊,你沒有告訴他我已經回來了吧?”慕婉婷忽然想到這個問題。

顧緣聽眸光微閃,紅唇勾勒出坦然的弧度,“當然沒有,我知道他和伯母你關係比較緊張,自然不會告訴他。”

這話語的意思十分明顯是站在了女人這邊。

慕婉婷心裡越發舒暢起來,對眼前這個“女孩”也更為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