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盤高懸,大地被照成鐵青色,一幢幢摩天大廈被月光拉出長長的影子,真是個冷豔而又肅殺的夜。

巨大的黑影盡頭,黑色機甲雙手抱胸傲然挺立,像夜的皇帝,黑色機甲的對面,月亮壓得很低,彷彿要沉到地上,月輪中心,等高的銀色機甲靜默地站立著。

月光下,一銀一黑兩臺機甲無聲地對峙著,彷彿誰要是先動反倒會失了先機似的。

“士級,上段?”周玄心裡默唸,這個段位的對手他也已經面對過不少,事實上,他並沒有那麼狂傲,覺得自己打平了尉級中段的樓南自己就也是尉級中段的水平了,士級上段的對手的確能給他帶來一些壓力,他腦海中想起上一次慘勝,只道是“果真不能小覷天下英雄”。

“你好。”按照慣例,有禮貌的孩子總是要打個招呼。

“......”

“不回答,看來是個沉默的對手,這樣也好,全力戰鬥。”周玄心中想到,倒也不覺得有什麼,自從碰到過上來就罵的對手後,他也已經見怪不怪了。

不過自己後來退出通訊頻道後激情開麥給他罵了個狗血淋頭。

周玄打量著周圍的環境,這次匹配到的是黑夜都市場景,巨大的圓形月亮壓得很低,像是要墜落在地面上一樣。

“真美啊!”周玄心中不由得讚歎,VWR的場景模擬技術讓人難分真假,如同身臨其境,望向對面沉默的銀色機甲,在經歷了數場戰鬥之後,他也學會了先觀察對方機甲的外形判斷對方的戰鬥風格。如同“刀鋒”那樣扛著一把長刀的無疑需要格外注意對方的近身刀戰,胸口有巨大能量發射倉的則要注意對方的能量爆發,在互相都不瞭解的情況下,能先蒐集幾分情報就能多佔幾分先機。

但周玄望著眼前的銀色機甲,第一反應居然是......很漂亮。的確,換任何人站在這裡,都難免生出這樣的情感——銀白的月光下,修長而優雅的銀色機甲外殼光潔而瑩潤,靜默地反射著月光。他忽然想起一句話,月亮的光芒來自太陽,那眼前的銀色機甲反射著月光,簡直就像是——第二輪月。

但周玄並沒有放鬆警惕,很多時候,美與力量的確是可以共存的,張無忌他媽不是說過嘛,越美麗的女人越危險,這句話放在機甲身上也同樣適用。

月光偏移,不!是黑影動了!吞星的黑色塗層在夜晚同樣具有優勢,它如同黑夜森林裡的野狼般在月光下奔襲,轉眼間就拉近了距離,瞬襲到銀色機甲的面前,袖劍出鞘,劃破如水的月光,直指銀色機甲咽喉。

斷掉的袖劍和彈藥在每場戰鬥都會重新復原,機甲雖不同於人類本體有諸多要害,但畢竟都是機甲師來操縱的,因此最主要也最唯一的要害只有一個,那就是駕駛艙,但每臺機甲的駕駛艙位置都並非一樣,市面上流行的大部分基本都是位於機甲的頭部和胸部,在熱能探測儀被機甲外壁塗層隔絕從而摸不清楚駕駛艙具體位置的情況下,先攻擊如同人類一般的關節總是沒錯的。

劍尖閃耀著寒光,刺進月輪中,沒有實質的打擊感,空了?銀色機甲身體斜著向下倒了接近三十度,避開了吞星的刺擊,在這一剎那月光在它的雙眼中匯聚,像兩盞銀色的燭火一般,肩部漂亮的流線型外殼驟然開啟,三枚銀色的導彈拽著火焰的拖尾呼嘯而出。

兩道屏障驟啟,巨大的爆炸將雙方共同擊退,在地面上拖出長長的線,莫名的,周玄有點摸不清對方的打法。從一開始的靜默和遲鈍,再到兩敗俱傷的炮擊,好像一個沒有戰意的人突然就要跟他拼命一樣。

吞星外殼震動蜂鳴,抖掉機體上的灰塵,不再試探,他要開始認真了。

一聲巨大沉悶的轟鳴聲響起,像是有一道巨大的意志將吞星統一排程,它的雙眼匯聚流光,背部發射倉開啟,十七枚鑽透彈兩輪齊射,這個距離轉瞬即至,在銀色機甲張開的屏障上炸碎成耀眼的煙火,周玄兩步突進到銀色機甲面前,右臂如同長槍,帶著袖劍,越過煙火的塵埃直指銀色機甲的軀幹。

“鐺”的一聲,火星四濺,銀色機甲雙手倒持著泛著銀色流光的長劍,硬生生擋下了周玄的刺擊,令人牙疼的“咯吱”聲響起,周玄沒有後退,他相信吞星這頭野獸的力量,黑色雙臂猛地前推,銀色機甲被斬飛。

跟周玄想的一樣,外形修長和更具流線型的機甲往往更擅長於速度,在比拼力量上還是吞星這種猛獸更佔優勢,被斬飛的銀色機甲撞進大樓裡,周玄不依不饒,一腳踏進大地,高高躍進月光裡,朝著大樓猛劈而下,這一劍就要將銀色機甲與大樓一分為二。

一道銀色的流光瞬間遁逃,袖劍從大樓中上部一斬而下,劃出駭目的傷痕,大樓兩側沿著傷痕向內倒塌,搖搖欲墜,周玄的眼中,銀色機甲剛才所在的位置紅光一閃,周玄頓時心知不妙,屏障頓時立在身前,高速遁逃。

像是天空的雷霆響在耳邊,本就搖搖欲墜的大樓被瞬間掀飛,吞星機體並無大礙,屏障擋下了絕大部分的能量,銀色機甲在被斬飛進大樓後就立馬布置了詭雷,他差點就要中招。

“還真是個難纏的對手!”周玄眸中認真之色凝聚,對方戰鬥經驗居然出奇的老道,手段頗有些,額......陰險。

才剛從詭雷的爆炸中脫離,銀色機甲化作的流光又來襲,對方居然藉此佔據了主動,從下而上的劍光像是要把吞星整個劈開,周玄操縱著右臂袖劍橫擋,清脆的“鐺啷”聲響起,半截袖劍被拋向空中,升在月輪裡旋轉了幾圈,插進地面。

好歹擋住了這劍,周玄連忙後退兩步拉開距離,袖劍收回,黑色的拳頭繃緊,在空氣中震出一道灰塵的波紋。

“又是一把好貨!”周玄咬著牙心裡想著,銀色機甲掌中的銀劍泛著流光,璀璨奪目,“官一!下回給我整把好劍吶!”

“阿嚏!”地下不知名的機械室裡,官一頂著雞窩頭打了個噴嚏,一臉茫然,“誰在想我?”隨即又把腦袋埋進機器裡。

銀色的月光下,銀色的機甲雙手持劍如同優雅的武士,黑色機甲半垂著頭和身子像伺機而動的野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