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子風嘿嘿冷笑道:“你的這些話就沒說膩嗎?我都聽膩了。我看就跟小秦說的那樣,真正的邪魔外道站在你面前的時候,你就半點實事都不做,就會扯起道義做大旗搖旗吶喊,欺負我這種小孩子。”

  餘長老厲聲道:“本長老不跟你囉嗦,今天我要斬妖除魔!”說著將手中仙劍一晃,那柄仙劍宛如隨風張大,瞬間暴漲成一丈長短,帶著一股勁風向衛子風迎頭劈下。

  餘長老自然不知道衛子風此時已經是第七層的修為,還以為他是第四層,決計無法招架閃避。不料衛子風身子一晃,矮身避開,隨即閃到一眾圍觀的弟子旁邊,混在人群裡,冷冷的道:“掌門師伯說年後才處理這事,你現在就殺了我的話,怎麼跟掌門交代?”

  餘長老喝道:“我是執事長老,有便宜行事先斬後奏的權力!先殺了你,看他還怎麼說,難道殺了我給你報仇不成?喂,你們都滾開,別在這礙手礙腳!”

  那些弟子也巴不得閃開一邊,聞言趕緊退散,餘長老又是一劍攔腰劈來,風聲呼呼,聲勢甚是驚人。衛子風自知自己雖然已經到了第七層,但要和人家一個成名已久的長老輩的人正面交手那是絕無勝算,便只是一味躲閃,身形一晃,又閃到一名弟子旁邊,始終保持混在那群弟子裡面。總不成,這個餘長老還要殺了這些弟子?

  餘長老硬生生收住劍光,氣得幾乎要發瘋,大吼道:“小畜生,有種你就別躲!”

  衛子風揶揄道:“昨天之前,你這麼說的話我可能還會聽,但現在是絕無可能了。挺著讓你砍死叫有種?你怎麼不試試?”

  餘長老哇哇大叫,又揮劍劈來,大叫道:“擋我者死!不相干的快滾!”

  衛子風又閃開了,如影隨形地跟在一名弟子身後,餘長老氣得吹鬍子瞪眼睛,卻也是無可奈何。

  他這一番逞威,終於驚動了巡邏守夜的弟子,報了上去。步虛真人很快趕來,看了看情形,皺眉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餘長老,你不是凌絕峰的人,為什麼帶著門人弟子跑到這裡來?”

  餘長老剛想說話,步虛真人又道:“本座說過了,年後才處理這事。沒有人要你擅作主張自己跑過來懲處衛子風,何況現在壓根就是沒有定論!你們現在立即回去,不要再提這件事!如果衛子風有個三長兩短,本座就認為是你乾的!”

  餘長老大聲道:“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護著這小兔崽子?逍遙子已經回不來了,你顧忌什麼?”

  步虛真人沉聲道:“你說什麼?”

  餘長老又道:“馬上都過年了,火雲子都回來了,逍遙子卻沒回來,那就是回不來了!恐怕逍遙子自己也不知道這小子現在已經是個……”

  步虛真人喝道:“住口!本座對你夠客氣的了!馬上回去自己的地方!你既然是長老,就更應該知道自己應該以身作則,而不是在門派中橫行無忌!”

  餘長老重重地吐了口氣,哼了一聲,使勁一跺腳,駕起劍光離去。他的門人弟子也跟著灰溜溜地閃人。

  步虛真人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沉默了老大一會,這才對衛子風說道:“衛子風,你能不能悄悄地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指的是,你廢掉餘亮的事。”

  衛子風心下轉了好幾個念頭,這才躬身行禮道:“掌門師伯,這是我師父教給我的法門,大拇指緊緊扣住對方的左右手腕寸關尺,用靈力透入,將對方的修為全部化掉。我師父說,如果一個人作惡多端,那麼讓他最痛苦的事就是讓他得到的一切在他眼前失去。並且,廢掉他的修為,遠比捏碎他的琵琶骨砍斷他的手腳要慈悲得多,還讓他活著,有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這番話半真半假,就看步虛真人怎麼看了。

  步虛真人哦了一聲,沉吟一會,緩緩說道:“餘亮作惡多端,死有餘辜,廢掉一身修為確實比殺了他還要讓他痛苦。我也不指望他能改過自新,我自己都打算廢了他的修為。你沒做錯什麼,不用擔心。不過這些人對你懷恨在心,支援他的人差不多也有一半,此事確實不易善罷。”

  衛子風低頭道:“是,感謝掌門師伯眷顧弟子。”

  步虛真人又嘆了口氣:“現在我還是掌門,還能壓得住場面。但一旦我不是掌門,恐怕就壓不住場面了。衛子風,我給你的建議是儘快修煉到第五層,儘快離開天華山去歷練,當然,要悄悄地走,不能讓人知道你去哪裡,他們總不能擅自離山去追殺你。再說了,離開了天華山之後,從此海闊天空,哪裡還藏不住身?你又有靈獸為助,尋常人也沒法難為你的。”

  衛子風再次躬身稱謝,心下尋思要不要告訴他自己其實都到第七層了。步虛真人道:“只是有件事不好辦。他們一定要會同眾首座長老審問你,到時免不了還要把餘亮拉出來詢問。餘亮對你肯定也會恨之入骨,就算沒有的事也會硬安給你。哎,頭疼,難辦啊!我又總不能把餘亮給殺了……”他一邊說著,一邊看著衛子風,意思簡直再也明顯不過。

  衛子風心下一樂,心想原來掌門師伯也這麼有趣。他再次躬身感謝,步虛真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再言語,轉身離去。

  兩人說話的時候,咕咕一直在旁邊梳理著羽毛,似乎對兩人說話的內容不感興趣。衛子風摸了摸它的小腦袋,輕聲道:“最好的辦法當然是殺了餘亮,可是一來我不知道他被關在哪,二來我也沒殺過人,這可怎麼辦呢?”

  咕咕叫了一聲,不知算不算是回答。衛子風反正也不懂,繼續自言自語:“為什麼我現在一運氣就是烈火熔岩一般呢?我們的太虛紫氣本身是沒有五行屬性的啊!”

  咕咕又叫了一聲,神氣地拍了拍翅膀,卻什麼也不說——就是不告訴你!

  ※※※

  衛子風回到房裡,隨便吃了點東西,洗漱罷了,上床打坐。咕咕自在它的小窩裡睡覺。

  睡到後半夜,咕咕突然飛起身來,用翅膀拍醒衛子風,隨後從專門開給它進出的小窗格飛了出去。它飛得那麼匆忙,不知是不是發現了什麼不對勁的東西?

  衛子風一驚而起,迅速穿好衣服跳下床來,凝神細聽了一會之後,卻也聽不到什麼異樣的聲音。

  不過很快就有了——他臥室的後面窗戶,傳來了三長兩短的輕輕敲擊聲。很明顯,這是有人故意敲出來的,也故意要他知道,有人找上門來了。

  衛子風警惕心大起,低聲問道:“什麼人?”

  一個細細的聲音說道:“一個想來幫助你的人。”

  衛子風哼了一聲道:“亮出你的面目!”

  那細細的聲音道:“現在不便相見。我只能告訴你,我是一片好心……”

  衛子風不耐煩聽他說下去,一掌向那扇窗戶拍去。師父教過的,除非是和自己約定的,否則半夜三更跑來窺探的,非奸即盜。

  砰的一聲,那扇窗子被他的掌風拍得向外飛出。窗外有人甕聲甕氣地輕呼一聲,顯然被窗子打到了,說不定是鼻子。

  衛子風隨之躍出,一眼便見到自己窗下果然有個黑衣人蹲著,正在那捂鼻子。衛子風一把抓住他的雙手提了起來,低聲喝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人?說!”

  那人臉上也蒙著黑巾,衛子風仍然看不到他的臉。那人甕聲甕氣的道:“我們真的是來幫助你的!”

  衛子風低聲喝道:“我不信!你們,你們是誰?幾個人?”

  那人道:“還有一個,引著你的靈獸小鳥走遠了,所以我這才能過來找你說話。”

  衛子風捏著他的手緊了一緊:“這麼周密策劃,肯定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我已經問了你兩次了,再不說出你是誰我就廢了你!”

  那人低聲道:“廢不得,廢不得!現在我們得到確切的情報,跟你有仇的人已經連夜去找一個比你們掌門更加德高望重的人去了。只要這個人認定你使的是化功**,你就是死路一條!”

  衛子風喝道:“別東拉西扯,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那人道:“和你一條道上的人!”

  衛子風心下更是懷疑。而且這人雖然蒙著面巾,說話時嘴裡的口氣還是透了出來,幾乎能把衛子風燻死,不知道這人多久沒刷牙了還是吃了什麼奇臭無比的東西,這不免讓他心下更為厭惡。

  眼見他實在東拉西扯就是不說,衛子風將他提進房中,點亮蠟燭,摘掉他的面巾。但見此人簡直獐頭鼠目,焦黃精瘦的臉上一雙小眼睛骨碌碌亂轉,上唇還留著一撇小鬍子,偶爾張開嘴來,露出滿口黃牙,令人望之生厭。

  那人又道:“三生樹下,萬千生靈往生極樂;聖火殿上,唯一真神澤被蒼生。我是大光明宮屬下的十二行者之一的鼠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