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若峰大聲道:“你除了拭目以待,你還會做什麼?餘亮興風作浪的時候,你做了什麼?門人弟子被挾持的時候,你又做了什麼?小師叔以己身犯險,在千鈞一髮之際扭轉局勢,使本派反敗為勝,應當是本派的大功臣,你怎麼就會唧唧歪歪?”
  餘長老滿臉紫脹,吹鬍子瞪眼道:“那不一樣!衛子風使的是妖法!那就是邪魔外道!他這不過是邪魔外道和邪魔外道勾心鬥角,本派漁翁得利,如何能算是他的功勞?相反,他這是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誅之!”說著刷的一下,祭出了他的土黃色的仙劍。
  秦若峰冷笑道:“邪在哪裡?魔在哪裡?你倒是說說看!”
  人群中一人叫道:“若峰,別說了,有掌門人在此主持大局,你不用多說!”
  秦若峰躬身道:“是,師父。但是這個餘長老欺人太甚,令人十分不服!”
  餘長老大聲道:“掌門師兄,你怎麼說?本派乃是中土正道第一大派,絕對不能容忍邪魔外道在本派生存,必須除魔衛道,斬草除根!本門被邪魔外道害得還不夠嗎?”
  眾門人弟子又是一陣交頭接耳,議論紛紛。人人都看著衛子風,不少人臉上都露出了懷疑之色。一直都沒聽說他有什麼大能,今天卻在眾目睽睽之下廢掉了一個太虛紫氣第七層高手的修為,要說他沒用什麼妖法,確實是令人難以置信。
  秦若峰低聲道:“今日之事看來不能善罷。小師叔,看準了,如果不行,我們也抓住一兩個人作為人質脫身。這種老頑固不是我們能說得動的!”
  衛子風點了點頭。秦若峰又問道:“你是怎麼廢掉人家的修為的?我看不明白,但也知道絕對不是正道。小師叔,你跳進飛瀑也洗不清。”
  衛子風吸了口氣,低聲說道:“說不清就說不清,我相信掌門師伯會給我一個公道的。”
  李小維也跑了過來,和衛子風站在一起,大聲道:“小師叔,我相信你不是邪魔外道!我們是被邪魔外道迫害的人,跟我們過不去的才是邪魔外道!”
  衛子風低聲道:“謝謝!”
  李小維嘿嘿一笑:“謝什麼?我們是一起揮舞鏟子對抗龍行天下幫的小夥伴!”
  秦若峰卻嘆了口氣:“李小維,你不該在這時候過來的。”
  李小維一下摸不著頭腦:“啥?”
  秦若峰道:“不然我們可以假裝挾持你作為人質脫身啊!笨!”
  李小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這人比較笨,沒你那麼聰明,就是一看小師叔又要被打成邪魔外道就跑出來了。”
  不說他們幾個小夥伴在那裡商議,臺上步虛真人皺眉沉吟了一會,對臺下說道:“餘長老,今天的事,若不是衛子風,餘亮還是會得逞。本座相信衛子風不是邪魔外道,你就不要再說了。”
  趙不凡卻道:“掌門師兄,我有不同看法。衛子風如果不是用妖法,如何能在片刻之間反敗為勝?餘亮又如何能被廢掉全身修為?我剛才去察看過了,餘亮的確是全身修為都沒了,現在是比平常人還要軟弱無力。這不是妖法是什麼?”
  餘長老又在臺下叫道:“掌門師兄,對於邪魔外道,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啊!”
  跟衛子風曾有過節的白長老和田長老也站了出來,大聲道:“請掌門師兄明鑑,擊敗餘亮是一回事,但身為邪魔外道則是另一回事!不可混為一談!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誅之!”
  餘長老又振臂高呼道:“殺衛子風,誅滅妖邪!殺衛子風,誅滅妖邪!”
  受他們的煽動,臺下差不多一半的天華弟子倒是跟著鼓譟起來:“殺衛子風,誅滅妖邪!”
  衛子風萬萬想不到事情竟然如此演變,心下又怦怦亂跳起來,神情大為緊張,額頭上也泌出了汗珠。這些人怎麼這樣子的?果然是像師父說的那樣,人心根本就是醜惡的麼?自己身處性命威脅之中,迫不得已使用逍遙心法吸走了餘亮的一身修為,逆轉了形勢,卻竟然是錯的麼?
  步虛真人搖頭道:“剛才若不是衛子風,恐怕餘亮已經帶著本門的法寶乾坤鏡和一眾被挾持的弟子走了,這事怎麼能處罰他?”
  餘長老大聲道:“剛才的事情,若不是衛子風用妖法廢掉餘亮,這些弟子根本就不用死!是衛子風這個邪魔外道害死他們的!血債血償!血債血償!”
  秦若峰憤然罵道:“你這個老白頭!你除了會在那妖言惑眾,你還會什麼?用處是一點也沒,功勞更無半點,就會搖動三寸不爛之舌鼓動是非。口口聲聲邪魔外道得而誅之,剛才那麼多邪魔外道就活生生地站在那裡,怎麼沒見你出手斬妖除魔?別人扭轉了形勢,你就跳出來了!”
  餘長老罵道:“小畜生!你是誰的弟子?快快滾回去吃奶,再在那裡幫著邪魔外道,你也是邪魔外道,休怪老道劍下無情!”
  秦若峰的師父又在人群裡叫道:“若峰,你沒聽見麼?快回來!”秦若峰搖頭道:“我沒聽見!我只聽見你們一大群人要公然欺負一個少年!”
  李小維的師父也在叫他。李小維大聲道:“本門乃是中土正道第一大派,難道竟然就是要在這裡公然欺凌一個小孩子麼?這算哪門子的名門正派?”
  玉華子在臺下說道:“掌門師兄,此事萬萬不可草率!這是老三唯一的傳人!”
  臺上李雲飛和嶽子琪對望了一眼,一齊躬身道:“啟稟掌門,弟子認為這個衛子風小師叔並無半點過錯,就算手法有什麼不妥,也應該詳加明察,而不能平白誅殺,否則恐失天下正道中人所望。”
  臺下也有人叫道:“對啊,對啊,就算真是妖邪,也得先查明真相吧!怎麼能隨便定論?”
  這個人的話也得到了不少人的附和。畢竟不是人人都像餘長老那般痛恨衛子風,非要置之死地不可。
  一時間,眾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步虛真人身上,且看他如何處置?
  步虛真人沉吟了一會,緩緩說道:“大家稍安勿躁,此事本座自會公平處置。眼下真相未明,不可妄下定論。眼下本派傷損了不少門人弟子,還有不少事務等待處置,衛子風之事先擱置一邊,待年後再處理。”
  餘長老又叫道:“反對……”
  步虛真人沉聲道:“我意已決,年前絕不處置此事!誰再在大年期間提起此事,就是存心讓本派無法安心過年!今天流的血已經夠多了!”
  三個小夥伴都鬆了一口氣。衛子風低聲道:“都說了,我相信掌門師伯會給我公道的。”
  秦若峰低聲道:“哼,我看不見得。不要隨便相信任何人!”
  步虛真人又道:“衛子風,你先回去休息吧!”
  衛子風躬身答應,轉身離去。
  眾人也各自散去,只是都免不了議論紛紛。老實說,相比於十年大較被餘亮攪散了的事,他們更關心衛子風到底用什麼手法廢掉了餘亮。也沒見他們動手,只見到衛子風反手抓住餘亮的雙手,餘亮就不停嚎叫,然後慢慢軟倒。莫非,衛子風的這一下反手抓,就是傳說中的“魔鬼之握”?
  當然,他們也聽餘長老說了,這是魔教中人喜歡用的“化功妖法”。難道衛子風是無間道?
  ※※※
  秦若峰和李小維一直把衛子風送回住處。秦若峰悄悄對衛子風說道:“事情不會那麼簡單的。那幾個老白頭對你喊打喊殺的,逼著要掌門人處置。雖然是暫時壓下了,他們肯定也會派人監視你的行動,不准你輕易離山。你這幾天最好別輕舉妄動,等我想好應付的辦法。”
  衛子風苦笑道:“今天你們兩個出聲幫我,和我站在一起,恐怕你們也會被監視。”
  秦若峰嘿嘿一笑:“無所謂。男子漢大丈夫行得正坐得直,人正不怕影子斜,隨便他怎麼監視。不過,我確實很好奇,你是怎麼廢掉餘亮的修為的?是不是真的像他們所說的那樣,是‘化功妖法’?”
  衛子風搖頭道:“不是!我也沒聽說過什麼化功妖法。這是師父傳給我的法門。”
  秦若峰嘿嘿一笑:“其實就算真是化功妖法,也沒什麼大不了。一個人只要做的是正派的事,管他用的什麼正派邪派的法門?哼,要不是你今天用這樣的法門扭轉了局勢,不知道還有多少人被餘亮戕害。這些人啊!說得好聽點就是老頑固,說得難聽點,直接點,就是嫉妒!嫉妒你出了風頭!特別是那個老白頭,被你的咕咕噴火燒過頭髮,丟光了顏面,心下對你是恨之入骨,有點能置你於死地的機會就要抓住。”
  李小維也道:“就是!這根本就是嫉妒!”
  秦若峰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道:“我們先回去了,沒辦法和你住在一起。你自己一個人,一定要多加小心。我總是覺得,會有什麼壞事要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