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雖然摔倒,但說話的聲音仍是中氣十足,相當響亮,四下裡圍著屋子的人都聽了個一清二楚。男的也就罷了,那些年輕一些的女弟子都紛紛掩口而笑,氣氛頗為尷尬。

  前面兩人都中招摔倒了,後面的人趕緊收住腳步不敢再往裡走,只是站在門口大叫:“小孩子,快把蠟燭點上!我們不是壞人!”

  屋裡的衛子風和達生兩人都默不作聲,任憑他們在那嚎叫也不理會。

  那個脾氣焦躁的“老餘”氣得簡直七竅生煙,罵道:“飯桶!人家不點蠟燭你們就不敢進去了?一點變通都不懂!看我的!”說著右手五指曲張,一個光芒四射的圓球突然間出現在他頭頂上方,把周圍照得一片雪亮。他再用手一指,那個光球便輕快地飛到屋子裡,將屋裡照得一片通亮。

  四下裡一片讚歎之聲,諛詞四起,一眾高階弟子紛紛稱讚餘長老道法神通法寶通靈,直把那餘長老聽得眼睛都眯了起來,顯然頗為受用。

  笑面長老大是不滿,從鼻孔裡哼了一聲:“不就是個夜明珠嗎?這玩意都沒見過嗎?趕緊打住你們的廢話,快進屋去辦正事!”

  幾個弟子趕緊應是,小心翼翼地進了門,在門背後找到掃帚把地上的黃豆都掃了起來,再把倒地的幾個人扶起,一起在屋裡到處尋找。聽他們的說話,自然是找靈獸小鳥了,只不知他們從哪裡聽說靈獸小鳥在這裡的?

  他們不久後自然就發現了坐在小房間裡的衛子風和達生。三個因為遭到算計而摔跤碰得頭破血流的弟子見到他們就心頭火起,伸手就扇他們耳光。衛子風咬著牙默不作聲,達生卻號叫起來:“你們這麼多人欺負我和小師叔,我要跟逍遙爺爺說!”

  外面那笑面長老發話道:“不得對他們無禮!衛子風論輩分是你們師叔!我們要做的事情是儘快找到那隻靈獸小鳥,不要節外生枝!”

  弟子回報道:“沒有發現什麼小鳥!是不是人家亂報的?”

  那笑面長老愣了一愣:“不可能吧?大院的好幾個小孩都證實聽到他們幾個人談論這個小鳥的事情,說什麼藏好不藏好的。那隻小鳥肯定和衛子風有關係的!”

  眾弟子又搜了一陣,紛紛報說還是沒發現。他們雖然看到了八仙桌上被火燒穿的洞,卻不知道那就是靈獸小鳥噴火燒出來的。

  兩個長老沉吟了一會,低聲商量了幾句,似乎拿定了什麼主意。但沒等他們發號施令,幾道劍光飛也似地飛來,落定後現出一名同樣笑眯眯的白髮長老和幾個年輕弟子,其中還有個滿臉被燒過的十七八歲的少年,正是齊傲天。

  那新來的笑面長老跟兩人打招呼道:“老餘,老田,還沒找到吧?”

  兩人沒好氣地答道:“有那麼容易的話,也就不是什麼靈獸了。老白,你有什麼辦法?沒有的話到別處去,這裡我們就行!”這幾句話的潛臺詞再也明顯不過,哪裡涼快哪裡待著去,別跟我們搶量天尺和錦旗!

  那個老白笑眯眯的道:“呵呵,我當然有辦法的了。根據那些小孩說的,那隻靈獸小鳥和衛子風有關,而且是在衛子風被齊傲天毆打的時候突然出現噴火的,所以,非常顯而易見,找不到也無所謂,因為根本不需要去找。我們只需要,嘿嘿嘿。”

  老餘和老田對望了一眼,老田說道:“我們也已經想到了。你還是回去吧!”

  老白呵呵笑道:“不要急著趕我走,我這是給你們消除麻煩。就算你們真是想到了,誰來下手呢?會不會被逍遙老道下手報復呢?嘿嘿嘿嘿,要想不被報復,眼前這小子,齊傲天,是最好的選擇。一來讓他消除心頭之氣,二來逍遙老道還只能吃癟沒法發作,三來又能順利完成掌門交待的任務,簡直就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老餘和老田又對望了一眼,齊聲道:“好,就這麼辦!”

  不一時衛子風被兩個高階弟子“請”了過來。衛子風自然不怎麼配合,短短一路上吃了不少小小苦頭。

  那麼面相兇惡的餘長老對他說道:“衛子風,你毆打了齊傲天,還縱容你豢養的小鳥噴火燒傷了他的臉,毀了他的容,這事到哪裡也說不過去的。不過現在我們也不想把事情鬧大,就這麼好了,讓齊傲天把你打一頓消消氣就算了,不要你賠償什麼了。這是看在你師父的面子上的最客氣的辦法了。事已至此,你就認命了吧,忍著點痛就過去了。”

  衛子風剛想破口大罵,兩名高階弟子已經一下捉住他的雙臂反到了背後。以衛子風的力氣,又怎麼掙扎得開?

  齊傲天嘿嘿獰笑著,一邊擰著手指節一邊走上前來,然後二話不說,一拳打在衛子風的臉上。

  這一拳打得好重,衛子風只覺眼前一黑,幾欲暈去。他咬著牙不做聲,狠狠地瞪著齊傲天,目中如欲噴出火來。

  齊傲天嘿嘿笑著,又是一拳向他的鼻子上打來。

  老田眉頭一皺,一把伸手捉住他的拳頭,訓斥道:“小兔崽子,你打哪裡呢?不要打臉知道不?你這是要讓逍遙子回來直接就看到嗎?逍遙子就這麼個徒弟,要是看到被你打得這麼狠,他再顧忌身份地位也非宰了你不可。小子,聽老道的話,打肚子和胸口都行,就是別打臉!我們自然會跟衛子風曉以利害,讓他閉口不說!”

  齊傲天連連點頭,突然飛起一腳踢在衛子風胯下,嘿嘿笑道:“打這裡可以吧?反正他跟著出家做道士就行了,無所謂的。”胯下捱了這麼重重一腳,衛子風只覺疼得渾身都要痙攣起來,下意識地想縮起身子護住,但雙手都被高階弟子牢牢抓住,竟是怎麼也掙扎不開。

  老田嘿了一聲,卻也不說話,退開幾步,意思自然是不管了。

  齊傲天見他退開,便索性放開了手腳,拳腳齊施,一拳又一腳地打在衛子風身上。他畢竟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而衛子風才是個十二歲的小孩,修煉也不怎麼樣,還被緊緊抓住了雙手,還能怎麼樣?簡直是被打得連掙扎都掙扎不動,叫都叫不出來!

  旁觀的一眾高階弟子中,有一些人臉上都露出不忍之色,紛紛轉頭不看。但三個白髮飄飄的黑衣長老還是不動聲色地站著看,無動於衷,只用眼睛搜尋周圍,看看是不是像他們所想的那樣,衛子風被打得慘了,那隻靈獸小鳥護主心切,就會從隱蔽處飛出來!

  這個,才是他們的目的!

  衛子風又被打了十幾下,整個人都快被打得背過氣了,齊傲天仍然不肯停手,還在狠狠地打著,滿臉猙獰之色:“讓你跟老子叫板!知道老子誰不?知道老子打死你也不過是像踩死一隻螞蟻一樣不?”

  衛子風不答,只是粗重地喘著氣。旁邊也沒有其他人說話。

  一片死寂中,突然傳來了一陣狂放的笑聲:“哈哈哈哈!看得好過癮啊!好一個正道第一大派啊!”

  三個長老和一眾弟子霍然而驚,刷刷刷一片聲中,都祭出了仙劍。老餘大聲喝問:“是誰在暗中躲著鬼鬼祟祟的?出來!”

  一片哈哈哈哈的笑聲中,一個渾身白衣的人影忽然出現在半空中,傲然道:“我可根本沒躲著,只是你們都沒能發現我罷了。我一直在欣賞著你們的精彩表演,忍不住想要鼓掌。嗯,給你們點掌聲吧!”說著真的舉起手來,啪啪啪啪地鼓了幾下掌。

  老餘喝問道:“閣下何人?”

  那人淡淡的道:“你這話問得可不太對,我不是人,是鬼。你應該問我是什麼鬼。”他嘴裡漫不經心地說著,身形忽然晃了一晃。

  老田心念一動,大喝道:“留神!”天華派眾人趕緊各自凝神戒備,卻沒感覺到有什麼,心下不免都奇怪不已。

  抓著衛子風的兩名高階弟子中,一人忽然伸手指著身前,大聲叫道:“齊……齊……齊傲天!”

  天華派眾人凝神一看,只見片刻之前還在威風凜凜地毆打著衛子風的齊傲天,身子正在漸漸縮成一團,臉上露出詭異的微笑,在淡淡的星光下看來,說不出的詭異。

  老田心念一動,退開幾步,大叫道:“大家都退開!結成陣勢!這個是魔教妖人,專會使毒的歐陽子!”

  “呵呵呵。”那個白衣人又詭異地笑了幾聲,拉長了聲音道,“不錯,我就是歐陽子,大光明宮座下白衣使者之一。至於是不是妖人,我看有得慢慢鑑定,最起碼地說,我比你們可仁慈多了,至少不會一大群人堂而皇之面不改色地欺負一個十來歲的小毛孩。”

  老餘大聲喝道:“還敢說不是妖人!你剛才不是對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娃娃下了毒手?”

  “呵呵呵。”歐陽子又冷笑了幾聲,飽含譏誚地說道,“你們看過了嗎?確定他是中毒了嗎?死了嗎?哼,量你們也不敢上去看,生怕中毒。我不妨大方地告訴你們,我剛才是使重手震斷了他的經脈。從此以後,這小孩一切和常人無異,只是再也別想修煉了。小小孩兒就這麼狠毒,修煉的話那還得了?就做一個平常人吧!再怎麼作惡也不過是一平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