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公府的戲臺在玉春園。

四月的玉春園美不勝收,滿園鮮花、遮天蔽日的林蔭,假山,涼亭、樓閣、遊廊、人工湖上的小船……無一處不透著江南韻味。

柳歲歲第一次來這兒,被驚豔到了。

她沒想到國公府裡面竟還藏著這麼一處好地方。

過了一會兒,,三夫人孟氏也來了,和她一起來的還有陳靜姝的母親陳夫人、秦雙喜的母親秦夫人。

柳氏迎上去,幾位夫人找了個一處涼亭落座喝茶聊天。

幾個小娘子也尋了個林蔭之地,聚在一塊說說笑笑。

過了一會兒,大房苗氏來了,她身邊跟著一大群人,沈玉柔跟在她身旁,一身流仙裙,在四月陽光下,流光溢彩,讓人很難不注意到。

沈玉靈跟柳歲歲咬耳朵:“三姐好像一隻花孔雀。”

柳歲歲抿著唇角偷笑,輕輕地捶她一下。

“你看她仰著頭端著身子走路,不嫌累麼?”沈玉靈視線一轉,在人群裡掃了一圈,‘咦’了一聲,“怎麼沒看到二姐?”

柳歲歲抬頭去看,對面走來的一行人,果真沒有沈玉容。

她還挺意外。

今日大房辦宴請,她怎會不出現?

正想著,就看到沈玉容從一旁的道上走了過來,她陪著一位夫人,正有說有笑地從那邊走過來。

“我還以為二姐不來呢,原來是陪未來婆母去了。”

“章夫人?”

“正是,太傅府二夫人,章昱的母親。”

柳歲歲看著正陪著章夫人說笑的沈玉容,忍不住想起牡丹節那一日,沈玉容見章昱過來,笑容滿面迎上去,卻被冷落的情景。

國公府的嫡女身份尊貴,即便是要嫁皇子也是不差的。

為何偏偏執著於一個不愛她的男人?

大概是受了父親離世之後母親匆忙改嫁的影響,柳歲歲對男女感情沒半分憧憬。

在她看來,世上最無用的便是男女之間的情感。

除了消耗人心之外,毫無用處。

她沉浸在自已的思緒中,沒注意到已經走到她們跟前的沈玉柔。

直到對方出聲,她才回過神來。

一抬眸,便見沈玉柔看著自已,笑意盈盈:“柳娘子今日打扮得倒挺素淨。”

她說著張開雙臂,給她展示自已的流仙裙。

“柳娘子恐怕從沒見過這麼好看的裙子吧?”

柳歲歲微微一笑,沒說話。

一旁沈玉靈見不得她陰陽怪氣的樣子:“一條流仙裙而已,去年在京中就流行了,二姐有什麼好顯擺的。”

“你……”沈玉柔正要發火,一旁丫鬟及時拉住了她。

對方在她耳邊不知說了什麼,沈玉柔又立馬恢復了笑模樣。

她看了一眼沈玉靈,一臉得意:“今日先不與你計較。”

說完,領了丫鬟匆匆離去。

沈玉靈一臉意外:“她這麼好脾氣?”

“你傻呀,”陳靜姝笑著嗔她一眼,“我剛聽說薛家來人了,她定是去見薛世子去了。”

“真的嗎?那咱們也跟過去看看,我還不知道薛世子長什麼樣?”沈玉靈說著就拉著陳靜姝要走。

柳歲歲一把拽住她:“姑母說了,你今日不能亂跑。”

“哎呀我就去看看,馬上回來,你乖乖在這兒等我。”說著就拉著陳靜姝走了。

她倆走後,秦雙喜伸了個大懶腰。

接著對柳歲歲說:“咱倆也別傻坐在這兒了,走,逛逛園子去。”

柳歲歲正有此意,於是兩人便攜手往一旁遊廊去。

遊廊那邊是荷花湖,湖邊水榭環繞,湖中小船搖曳,人也少一些,適合在那邊走一走。

兩人慢悠悠地走著。

沿著荷花湖走了一圈,柳歲歲覺得有些累了,便找了個亭子坐下來。

亭子後面便是一座假山。

兩人剛坐下沒多久,便聽到假山那邊傳來動靜。

先是一道陌生的男子聲音:“原來你在這兒,我找了你好久。”

柳歲歲和秦雙喜對視一眼。

都從彼此眼裡看到了八卦之光。

緊接著,傳來一道女子的聲音,柳歲歲一聽,杏眸一瞬間睜得老大。

這聲音耳熟得是。

帶著點隴西的口音,不是餘秋月又是誰?

秦雙喜見她面露震驚,忙靠過來,無聲問她:“你認識?”

柳歲歲輕輕點頭,但沒說話,豎起耳朵去聽。

只聽見餘秋月有些驚慌失措:“薛……薛世子,你怎麼找到這兒來了?”

薛世子?

柳歲歲和秦雙喜都愣了一下。

如果沒記錯,薛世子薛尋不是來和沈玉靈相看的麼?

怎麼偷偷跑來找餘秋月?

聽二人對話,兩人好像之前就認識。

兩人好奇地繼續往下聽……

薛尋聲音急切:“從錦春堂出來後,我一直在找你,你怎麼躲這兒來了?”

“薛世子找我可是有事?”餘秋月聲音嬌弱,我聽憂憐,“若是讓柔姐兒知道你來找我,她會不開心。”

“我剛才打聽了一下,原來你不是沈家娘子,而是餘娘子,當初為何要騙我?”

“秋月何曾騙過世子?世子那日問我是哪家姑娘,我暫住在國公府,自然說國公府,難道有錯麼?”

她說著輕嘆一聲,聲音裡透著幾許哽咽,“秋月的身份雖不如柔姐兒她們尊貴,但父親也是隴西知府,正四品官職,也是不差的,世子莫不要看不起人。”

大概是見她傷心難過了。

薛尋忙安慰道:“我絕非沒看不起你的意思,只是生氣你騙我是沈家姑娘,讓我白高興一場。”

“世子何意?”

“來之前,我一直以為要相看的沈家娘子是你,可誰料想竟是沈家三娘子。”薛尋一肚子不滿。

餘秋月好似害羞了。

“世子莫要這麼說,若是被人聽見……”

“聽見又如何?”薛尋聲音迫切,“我心儀之人是你,非沈三娘子,待回了家,我便和母親商量,娶你過門。”

“世子不要胡說。”餘秋月像是很生氣,“你和柔姐兒門當戶對極其般配,莫要因為我誤了這門好親事。”

“再般配又如何?我又不喜歡她……”

薛尋話沒說完,假山之外有人提醒:“世子爺,夫人派人到處找您,您快跟小的回去吧。”

聽母親找他,薛尋不敢再待下去。

臨走前,他看著餘秋月戀戀不捨。

“餘娘子,今日薛某對你說的話句句肺腑,絕無半句虛言,你且安心等上幾日,等我好訊息。”

說完匆匆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