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柳歲歲來了沈家,三娘子沈玉柔一直看不慣她。

特別是這次來大姐府上參加春日宴。

大姐姐可是靖遠侯世子夫人,她身份貴重,被邀請之人哪個不是同樣身份極貴。

除了她柳歲歲。

不過就是大姐姐礙於二嬸面子,隨口一提罷了。

卻沒想到她竟不要臉的真來了。

原本愉悅的心情,在見到柳歲歲那一刻變得不爽。

她在二姐沈玉容面前說她:“還沒及笄呢,就一副狐媚子樣,二姐,你看她走路那腰扭得,和那些青樓女妓一個樣子,看著就覺得丟人。”

沈玉容勸她:“她不過是寄住在咱們家的一個外姓女罷了,你何必整日與她一般見識,免得降了自已的身份。”

“我就是覺得她根本不配住在咱家。”

“那你又能如何?她畢竟是二嬸的親侄女,二嬸還將紫薇園最好的青梔閣給了她住,這足以說明對她的愛護,上次在相國寺,五妹妹不過是想帶她出門玩,她自已跑丟了,最後卻被二叔罰禁足。”沈玉容淡淡出聲,“我勸你少惹她,別到時候惹了事又牽連上我。”

沈玉柔冷哼一聲:“二姐你也太膽小了,你怕惹事我可不怕惹事。”

沈玉容看她一眼:“我勸你別亂來,今日可是大姐姐的春日宴,搞砸了母親定饒不了你。”

“哎呀我知道了。”沈玉柔有些不耐煩聽她說教,起身帶著丫鬟離開了。

她沿著桃林往裡走,恰好看到桃林對面的汪全。

今日府中世子夫人辦春日宴,來的都是各府小娘子,小娘子個個嬌俏動人,惹得府上二公子汪全心癢難耐。

沈玉柔看到他時,他正偷偷往這邊看。

見他賊眉鼠眼一副色相的樣子,沈玉柔只覺得一陣噁心。

她轉身離開,卻走到半道腦子靈光一閃。

她找到沈玉彤,連嚇帶騙一番後,沈玉彤跑去找柳歲歲。

沈玉柔回到沈玉容身邊坐下來。

她看著柳歲歲跟著沈玉彤急匆匆地離開,眼底劃過一絲得意之色。

坐在她身邊的沈玉容看她一眼,視線掃過匆匆離去的柳歲歲,什麼也沒問,和旁邊的李家娘子說著話。

等待的時間裡,沈玉柔難掩興奮之色,她根本在位置上坐不住,伸手拉了沈玉容:“二姐,咱們去那邊逛逛吧,總是坐著多沒意思。”

沈玉容看她一眼,站起來後,順勢邀請了身邊的幾位好姐妹。

一群人正要沿著花園小徑去那邊桃林,卻見一丫鬟慌慌張張跑來,附在世子夫人耳邊說了什麼,沈玉華大驚失色,當場失手摔了手中茶盞。

她下意識地看向坐在一旁的二嬸柳氏,欲言又止。

柳氏立即意識到不對勁。

她忙問:“玉華,怎麼了?”

沈玉華不敢隱瞞,但她掃了一眼周圍坐著的女眷,見大家都伸長脖子朝她們這邊看,知道這兒不是說話的好地方,於是將柳氏拉到一旁,急聲道:“剛下人來說柳妹妹被四叔帶走了。”

“被你四叔?你四叔怎會在靖遠侯府?再說了,他怎地把歲歲帶走了?莫不是出了什麼事?”

見柳氏急得不行,沈玉華不敢隱瞞。

“剛那丫鬟也沒說清楚,只說柳妹妹在桃林那邊遇上了二弟汪全……”

那汪全是什麼人,柳氏是再清楚不過。

典型京城紈絝子弟,吃喝玩樂嫖賭樣樣精通。

他好色成性,去年還發生過他搶奪良家小娘子,對方不從,他活生生將人打死。

柳氏慌了。

她一把抓住沈玉華的手:“歲歲怎麼樣?汪全把她怎麼了?”

她臉色慘白,雙眼發狠。

沈玉華被嚇著了:“我也不知……”

見從她這裡問不出什麼,柳氏一把將其鬆開,轉身領著丫鬟就走。

她走得極快,連女兒沈玉靈都沒管。

大夫人苗氏走過來,她見大女兒愣在那裡,便問道:“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沈玉華回神,看著自已的母親,心慌意亂:“柳四娘子好像被汪全欺負了。”

“你說什麼?”苗氏也是一驚,“她怎麼和汪全攪到一起去了?”

沈玉華搖頭。

她現在有些亂。

今日是她舉辦的春日宴,若柳歲歲在她宴請上出事,不論如何,二嬸那邊她都無法交待。

雖然柳歲歲不是正經沈家姑娘,但好歹也是寄住在沈家的親戚。

即便是二房的,但作為國公府管中饋的大夫人苗氏也沒法再待下去。

她看著沈玉華:“我先帶玉容玉柔回去了,發生了這事,我也得過去關心一下,你無需擔心,畢竟也不是你的錯。”

沈玉華點點頭:“我送母親和妹妹們。”

回去的馬車上,沈玉柔難掩興奮之色。

她問苗氏:“母親,剛才我見你和長姐在說悄悄話,二嬸又急匆匆地走了,可是咱府上出了什麼事?”

苗氏沒心思理她,只隨口敷衍一句:“咱府上能出什麼事,別瞎想。”

“府上沒出事,莫不是那柳歲歲出事了?”她剛說完,苗氏猛地扭頭朝她看過來。

她緊盯著她:“你怎麼知道的?”

沈玉靈被自已母親臉上的表情嚇了一跳。

她瑟縮了一下:“我猜的……”

苗氏卻一把抓住她的手,盯著她問:“靈姐兒,我聽人說上午剛到靖遠侯府的時候,你與柳歲歲發生過口角?”

“我就說了她幾句……”沈玉靈小心翼翼地看著苗氏,“娘,柳歲歲不會真出事了吧?”

見她好似不知情的樣子,苗氏微微鬆口氣。

她鬆開沈玉靈的手,嘆了口氣:“柳家那個四娘子今日不知怎麼就跑出了桃林,恰好遇上汪全……你們知道的,那汪全一向是個好色之徒,看到四娘子長得如花似玉,好像起了歹心。”

沈玉容聽得臉色大變:“母親,這可是真的?”

“我聽你大姐姐說的,應該不假!”

沈玉柔拽緊手裡的帕子,垂著頭,她極力地壓制著自已內心的狂跳……沈玉容看她一眼,將她極力想要掩飾的表情盡收眼底。

隨後她安慰苗氏:“母親莫急,此事與咱大房無關,一會兒多安慰二嬸幾句就是。”

“柳氏心裡肯定不好受,畢竟是親侄女,千里之遙跑來投奔她,她卻沒將人看好……不過話說回來,女眷都在桃林這邊,那柳四娘子怎麼就跑去了對面?”

沈玉柔立馬抬頭:“誰知道呢,恐怕是她相中了靖遠侯府的大園子,心中不安分,聽說府中還有個未娶親的二公子,就想偶遇一回,若是能被汪公子看上當個小妾,也是她的福分。”

“靈姐兒,別胡說!”苗氏開口斥責她,“你還真是越來越不像話,這話可是你一個好姑娘家能說的嗎?”

沈玉靈不服氣:“我……”

一旁沈玉容柔聲開了口:“妹妹性子直,說話雖然不中聽,但女兒覺得倒也有些道理。”

見苗氏看過來,她繼續道:“那偌大的園子,景色好的地方多得是,她偏偏就往桃林對面去,心思如何,估計也只有她自已知道。”

苗氏若有所思。

也覺得不無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