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的回軍,讓下邳士民徹底安了心。

曹豹、郝萌事洩被殺,陳宮、王楷喪權南逃,紀靈、吳景軍爭不利,呂布、劉備握手言和。

袁術針對徐州的一系列部署,基本宣告失敗。

八月五日。

呂布和劉備各引步卒千人、騎兵二百,出城十里在泗水河畔設宴。

紀靈亦引三千步騎來到了泗水河畔。

雙方都很謹慎。

呂布只帶了魏續,劉備只帶了陳到,其餘如張遼、宋憲、侯成、成廉及關羽、張飛等將,都在城內。

紀靈只帶了黃猗,留吳景、荀正等將守住大寨。

兵不厭詐!

誰也預料不到對方是否會玩“聲東擊西”的詭計,重兵守住各自的城寨是震懾對方的最好方式。

劉標騎著戰馬,打著哈欠。

身旁的魏續強忍笑意,時不時的埋頭掩面。

“魏續,你不厚道啊。”

劉標手指一彈,一顆石子彈中魏續的頭盔。

魏續也不生氣,嘴角的笑容都藏不住了:“劉公子,請容我再笑一會兒。”

昨日。

張飛去後院挖陳年佳釀。

這陳年佳釀尚未挖出,就被聞訊而來的關羽給喝止了。

被關羽一陣訓斥的張飛,悶悶不樂的在門口等著劉標,正好遇到了上門興師問罪的呂布。

聽聞劉標偷偷翻入呂布的府邸私下帶走了呂玲綺,張飛跟呂布一合計,決定給劉標一個小小的懲罰。

於是乎。

當劉標剛將呂玲綺送回府邸,就被張飛一個麻袋給套了、然後被呂布用麻繩給吊了起來。

念頭通達了的呂布,當場就邀請張飛喝酒,張飛也不拒絕,跟呂布在府中痛飲。

一向互看對方不順眼的張飛和呂布,頭一次有了默契的配合,也頭一次把酒言歡。

只是苦了劉標,被吊了大半夜。

直到呂布和張飛喝醉了,劉標才被受了呂玲綺委託的魏續偷偷給放下來。

又是一顆石子扔向魏續,魏續偏頭躲過、笑意不減:“劉公子,我怎就不厚道了?若不是我偷偷放你,你得吊一晚上!”

劉標嘁了一聲:“那是玲綺的委託又不是你想放我。你甚至還收了玲綺的錢,你真好意思拿啊!”

魏續昂頭:“我憑本事賺的錢,為什麼不拿?不得不承認,劉公子你可真勇,竟敢同時撩撥溫侯和張飛這兩頭猛虎的虎鬚!”

劉標又打了個哈欠,斜眼瞥視魏續:“你不懂,我這是小輩孝心,是在為溫侯和三叔計深遠。”

陣前。

劉備、呂布、紀靈,圍席而坐。

徐州的地圖,則是鋪在了三人中間。

紀靈率先開口,在地圖上一劃拉:“西起淮陵、盱眙,東至淮陰、淮浦,整個淮水以南,皆要歸袁公!”

好傢伙!

紀靈也不是個善茬。

雖然答應了言和,但這好處是一點都不想放棄。

控制了淮水,袁術今後想什麼時候打下邳就能什麼時候打下邳。

即便這次兵敗回去了,紀靈大機率也不會受到責罰。

只是這條件,劉備肯定是不會答應的。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若淮水全被控制,下邳就沒有一日能安寧了。

劉備當場否決:“下邳和廣陵皆屬徐州,豈能說讓就讓?紀將軍若是一點誠意都沒有,那就不談了!”

紀靈拍案而起:“劉備,你以為我想談嗎?我有三萬步騎,豈會怕你?”

劉備起身怒道:“你有三萬步騎,我就沒百戰精銳嗎?若非曹豹作祟,我又豈會讓出盱眙和淮陰?”

呂布坐在中間,起身勸和:“紀將軍,玄德,今日我們是來和談的,不是來打鬥的。給佈一個面子,坐下說,坐下說!”

紀靈冷哼一聲,坐下拍桌:“我話撂在這裡,若不割讓淮河以南,休想讓我退兵!”

劉備亦是一拍桌子:‘我也將話撂在這裡,下邳和廣陵皆屬徐州,絕不相讓!”

只是劉備在拍桌子的時候,又隱晦的給了呂布眼神示意。

呂布會意,哈哈大笑:“布平生不好鬥,最好解鬥。若兩位信得過布,可否聽布一言?”

紀靈瞥了一眼劉備,又看向呂布:“溫侯有話,但說無妨。”

劉備也拱手道:“奉先兄不妨直言。”

呂布在地圖上一劃拉:“紀將軍奉命取徐州,若是無功而返,必受懲罰;玄德受州人推舉,執領徐州,若是割讓州土,必受責罵。”

“不如雙方各退一步。”

“以淮水和泗水的交匯處泗口為界,以西的淮陵、盱眙等地歸紀將軍,以東的淮陰、淮陵歸玄德。”

“不知兩位,意下如何?”

紀靈再拍桌子:“若是以泗口為界,我豈不是得再讓廣陵郡?得幾城又丟幾城,我有什麼好處?”

劉備也拍桌子:“廣陵郡本歸徐州,若非笮融在廣陵郡燒殺擄殺了廣陵太守趙昱,又豈會讓吳景趁虛而入!”

“袁術行事太過分了,搶了廣陵不說,又驅逐了沛相漢瑜公,如今又想搶佔下邳,真以為我會怕嗎?”

紀靈冷笑:“趙昱被笮融殺了,廣陵無主,袁公派人去守有何不可?陳珪打不過舒仲應那是他本事不濟,與我何干?”

見劉備袁術又吵起來,呂布猛地一拍桌子:“秦宜祿,取弓箭來!”

紀靈嚇了一跳:“溫侯,你這是要作甚?”

秦宜祿取來弓箭。

呂布又命秦宜祿去營門中豎起一支長戟。

“布本不想摻和袁術跟玄德的紛爭,奈何玄德在佈勢窮時暫借小沛與布安身,布若不來助玄德,就是背棄了恩義。”

“布本欲勸和,奈何二位對布似乎都不太信任。”

“既如此,那就讓天意來決斷!”

“二位請看!”

“這營門據此一百五十步,若布能一箭射中長戟小支,就按布的方案來;若射不中,布即刻引兵回小沛,你們愛怎麼廝殺就怎麼廝殺!”

紀靈看了一眼營門的位置,心有不屑。

一百五十步,那長戟小支都看不清了,誰又能射中?

想到這次來的目的是言和而不是廝殺,若呂布射不中,對雙方都不利,紀靈的語氣反而弱了三分。

“溫侯何必動怒,這事好商量。”

“不用商量,就憑天意!”

呂布一口否決,當即彎弓搭箭,瞄準了營門的長戟。

嗖的一聲。

利箭離弦而出。

下一瞬,箭穿小支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