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宅。
呂玲綺靦腆的站在甘夫人面前。
雖然甘夫人年齡比呂玲綺大不了幾歲,但劉標庶母的身份在這擺著。
“我應該,怎麼稱呼?”
甘夫人無奈的看向劉標。
雖說劉標跟著孫乾去提過親,但呂布也沒正式同意這樁婚事。
呂玲綺現在又被劉標給帶回了家中,這彼此的身份就不好論了。
劉標滿臉笑意:“庶母,直接喚玲綺吧,都是北疆兒女,不用講那些繁文縟節。”
“來下邳的途中遇上大雨,玲綺不小心摔了一跤,這衣袍都髒了。庶母可先帶玲綺去沐浴更衣。”
甘夫人見劉標一臉無所謂的模樣,暗歎一聲,遂不多問。
劉備不在家,劉標才是家中的主事人。
既然劉標都不介意,甘夫人也就懶得去在意繁文縟節了。
呂玲綺在甘夫人面前顯得很拘謹,都不敢多開口,只是偷望了一眼劉標後,就跟著甘夫人去沐浴更衣。
劉標則讓侍女準備好了水果糕點,獨自坐在院中品嚐。
品嚐間,官宅外響起了如虎豹般的吼聲。
“劉標小兒,給本侯滾出來!”
呂布策馬持戟,殺氣騰騰,那起伏的鬍鬚無不在顯示呂布內心的惱怒。
這幾日,呂布一直擔心小沛會有意外,吃不好,睡不好。
聽魏續說劉標已經回城了,呂布高興得當即就讓庖廚宰了只羊,要好好的犒勞劉標。
又見魏續吞吞吐吐。
呂布頓覺不妙。
這不問不知道,一問嚇一跳。
聽聞劉標帶著呂玲綺回家沐浴更衣去了,呂布只感覺五臟六腑的瞬間炸了。
呂布當即就策馬持戟,一路狂奔疾馳的來到了官宅。
“哎呀呀。”
“小侄這剛回來,溫侯怎麼就來了?”
“多日不見,溫侯可有吃好喝好?”
劉標笑眯眯的走出府門,手中還端著果盤。
呂布將長戟讓地面一杵,喝道:“玲綺在何處?”
劉標咬了個果子,又向呂布丟了個果子:“溫侯莫急,吃個果子解解渴。玲綺在沐浴更衣,稍後就會出來。”
呂布哪有心思吃果子,氣呼呼地道:“誰讓你帶玲綺來下邳的?本侯讓你帶了嗎?”
劉標氣定神閒的咀嚼著果子,看得呂布更是火大。
就在呂布的怒火即將到了臨界值時,劉標這才懶洋洋的開口:“是伯母委託的,小侄找不到拒絕的理由啊!”
“溫侯若不信,有伯母親筆書信為證哦!”劉標自懷中取出嚴夫人給呂布的書信,揚了揚。
呂布剋制了暴揍劉標的衝動。
果然!
就不該讓這小子去小沛!
不僅將玲綺帶來了下邳,連夫人的親筆書寫都拿到了。
這是篤定本侯找不到理由了是吧?
“拿來!”呂布伸手。
劉標側身:“溫侯,你不會將伯母的書信給撕了然後不認賬吧?”
呂布握緊了長戟:“本侯是那種人嗎?”
劉標點頭:“伯母說,你是。”
本侯!
呂布只感覺內心有好幾個小人兒在狂抓。
“賢侄,本侯保證不撕!”呂布咬牙切齒,臉上堆砌了笑容。
劉標喊來劉僕延,將嚴夫人的書信送到呂布手中。
這滑頭!
呂布的眼神瞪得更圓了。
本想趁著劉標送書信的瞬間將劉標給綁了,不曾想劉標壓根就不近身!
快速的掃了一眼嚴夫人的書信,呂布感覺內心的小人兒抓得更瘋狂了。
嚴夫人在書信中告訴呂布:既然要跟劉使君結盟,那就將玲綺嫁了吧,整個徐州都找不到第二個比劉賢侄更優秀的女婿了。
雖然早就料到嚴夫人在得知真相後會中意劉標當女婿,但呂布不想就這麼輕易的將女兒嫁出去。
劉標雖然是個好女婿苗子,但呂布還未跟劉備正式談過!
這不找劉備多要好處,呂布不甘心啊!
結果。
這好處還沒要到,嚴夫人來信勸呂布嫁女,呂玲綺更是直接跑去劉標家裡了。
雖然北疆兒女不太講究中原的繁文縟節,但也不是一點都不講究啊!
“賢侄啊!”
呂布儘量在臉上保持了微笑。
“你過來一下。”
劉標搖頭:“溫侯有什麼事,直接說就行了。這周圍都是我的親信,不會洩密的!”
過去?
我傻了才過去!
真當我看不見掛在馬鞍鉤上的麻繩啊?
魏續這不地道的傢伙,竟然又給溫侯搓了根粗麻繩!
呂布打了個哈哈:“賢侄啊,你看今日烈日炎炎,難道都不請本侯入府休憩下嗎?”
劉標抬頭,烏雲漫天,又似要下雨的徵兆:“溫侯,你這是在,睜著眼睛說瞎話?”
呂布實在忍不住了。
翻身下馬,左手抽出麻繩,迅速往劉標身上一套,三下五除二就將劉標給綁了起來。
劉僕延剛要近前,就被呂布給瞪了回去。
“溫侯,你這又何必!”劉標掙了掙,綁得太緊,掙不脫。
呂布拍了拍手:“說吧,為何把本侯的女兒誑來下邳?”
劉標眨了眨眼睛:“溫侯,誑這個字用得不好。玲綺是自願跟著小侄來的下邳,小侄還有伯母的親筆書信。”
呂布“哦”了一聲,雙手環抱:“夫人的親筆書信?本侯沒看見啊,你拿出來給本侯看看?”
哼哼!
小滑頭,看本侯怎麼整治你!
現在就敢將本侯的女兒誑來下邳,這今後還不得生米煮成熟飯?
劉標回頭往院中一喊:“玲綺——,溫侯要看伯母的親筆書信!”
呂布的虎眼猛然睜大。
不多時。
呂玲綺穿著甘夫人的衣服、小跑著來到門口,手中拿著嚴夫人的親筆書信:“阿父,這是阿母給你的。”
呂布一把搶過書信,仔細瞅了瞅,又拿出劉標的那份書信一對比。
兩份書信除了筆跡略有不同,內容完全一致!
“賢侄,你過分了!”當著呂玲綺的面,呂布強忍了鬱氣。
書信都要準備兩封,這是早料到本侯會反悔是吧?
劉標“委屈”的看向呂玲綺:“玲綺,我被溫侯綁了,溫侯還怪我過分。”
呂玲綺氣呼呼的叉著腰:“阿父,你將劉公子綁起來幹什麼啊?阿母都同意我來下邳了,我這次沒有不告而別!”
呂布看了一眼氣呼呼的呂玲綺,又看了一眼一臉笑意的劉標,不由抬頭看天。
心情彷彿跟天空的烏雲一般陰:本侯的女兒,竟然向著劉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