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正準備對劉標“諄諄教導”,忽然聽到“遇刺”,眼神瞬間變得凌厲。
“今早?你在何處遇刺?”
“就在城南小巷,距此不到三里。”
“是誰行刺?”
“三個自稱是曹豹門客的刺客。”
“曹豹的門客,不行刺本侯去行刺你?”
“小侄也挺奇怪的。”
呂布眉頭緊蹙。
曹豹是呂布下令殺的,曹豹的門客即便要報仇也應該是找呂布報仇。
哪有拐個彎兒去刺殺劉標的道理?
“刺客跑了嗎?”
“死了。”
“誰殺的?”
“我的暗衛。”
“你有暗衛?”
“小侄不善弓馬,有個暗衛不是很正常的嗎?”
“這倒也對。屍體呢?”
“不知,得問郝校尉。”
“郝萌也在?”
“刺客剛死,郝校尉就出現了,挺巧合的。”
“不可能!郝萌是河內悍將,深受張稚叔的信任!張稚叔不會害本侯!”
“又不是溫侯你被刺殺!”
“沒有本侯的命令,郝萌也不會殺你!”
“若有呢?”
“賢侄是在懷疑本侯?本侯要殺你,需要派刺客?”
呂布頓感不滿。
布之驍勇,千古無二!
豈會用刺客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小侄絕無懷疑溫侯的用意。只是這郝校尉,也未必就會只奉溫侯的命令。”
“不奉本侯的命令,郝萌還能奉誰的命令?總不能是——”
呂布語氣一滯。
下意識的想到了陳宮。
不。
不可能。
呂布很快又否掉了這個猜測。
郝萌是河內人,陳宮是兗州人,郝萌也不是河內名仕。
呂布不認為郝萌會跟陳宮結黨,更不認為郝萌會為了陳宮而擅殺劉標。
“賢侄,本侯會查清楚的!或許真是曹豹的門客,只是賢侄多心了。”
“小侄也希望是多心了。”
呂布不想在刺客上耗費精力,又提到了陳珪造訪的目的。
“漢瑜兄方才問本侯,今後有何打算。”
“溫侯如何說的?”
“本侯說:袁術許諾了二十萬石糧草又欲跟本侯聯姻,你猜漢瑜兄怎麼說的?”
“不猜。”
“那本侯就直說了。漢瑜兄說本侯是同時具備‘忠勇義仁禮智信’的‘大德之人’;袁術有稱帝之意,是不忠不義不仁不孝的‘大惡之人’。若本侯跟袁術聯姻,就是反賊親屬,不會被天下人所容。”
劉標看著一臉自豪的呂布,不由嘴角抽了抽。
忠勇義仁禮智信?
賣瓜的王婆也不敢這麼自誇啊!
怪不得一口一個“漢瑜兄”,這都被陳珪給誇迷糊了。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陳珪這糟老頭子可真是心壞啊!”
“在沛國被袁術委任的沛相舒仲應打得丟土失地,這糟老頭子就跑回下邳推舉家父為徐州牧,激起袁術對家父的仇恨,引家父去跟袁術相爭。”
“如今見溫侯得了下邳,這糟老頭子覺得家父擋不住袁術,又想激起袁術對溫侯的仇恨,引溫侯跟袁術相爭。”
“溫侯你竟然還信了?”
劉標一口一個“糟老頭子”,對陳珪更無了敬意。
呂布正色道:“賢侄,你誤會漢瑜兄了,漢瑜兄絕不會是這樣的人。”
“你方才不也說漢瑜兄高風亮節,忠義無雙、不畏強權,堪稱世人楷模嗎?”
“你今早也說,你不會去跟陳家結仇,怎現在又對漢瑜兄有這麼大的成見?”
“賢侄這次的計劃也是針對袁術的,若有漢瑜兄相助,豈不是事半功倍?”
見呂布依舊一口一個“漢瑜兄”,劉標也不由頭大。
雖然陳珪是士族名門、公祖子孫,但也犯不著因為幾句盛讚之詞就一口一個“漢瑜兄”吧?
劉標還是小覷了士族名門的盛讚,在劉備、呂布這種北疆武夫心中的影響力。
陳登幾句話,就能讓劉備不聽陳群的勸諫、心甘情願的來接手陶謙留下的爛攤子。
陳珪幾句話,就能讓呂布對陳珪一口一個“漢瑜兄”,恨不得能跟陳珪義結兄弟。
“溫侯。”
劉標也正了臉色。
“我的確不會去跟陳家結仇,可我也不會去給陳珪當擋箭牌。”
“我針對袁術。是為了劉呂兩家的三楚霸業,而不是為了替陳珪消災解難。兩者的本質是不同的!”
“陳珪能推舉家父為徐州牧,能推舉溫侯為徐州牧,同樣也能推舉旁人為徐州牧。”
“誰當徐州牧,不應該由陳珪來決定!”
“陳珪,也代表不了整個下邳陳家!”
“溫侯莫要忘記了。昔日的兗州是如何舉州反曹,又是如何棄溫侯如敝帚的。”
呂布臉色驟變。
初入兗州的時候,呂布受兗州人推舉為兗州牧,可謂是意氣風發!
濮陽之戰後,兗州人見呂布不能擊敗曹操,直接翻臉不認人,就連乘氏縣的一個豪強都敢引兵相攻。
見呂布神色有了變化,劉標又加重了語氣。
“自古以來,主弱臣強,禍亂之根。”
“劉呂兩家皆是出自北疆武夫,倘若擊敗袁術都得依靠陳珪的力量,又如何能控三楚之地,跟天下群雄爭鋒?”
“只有不依靠士族名門打出劉呂兩家的威名,士族名門才能真正的正視劉呂兩家。”
“袁術,是劉呂兩家的踏腳石,豈能再讓陳珪這糟老頭子橫插一腳?”
“溫侯本是虓虎,莫非如今也成病貓了嗎?”
病貓?
本侯乃是虓虎,豈會是病貓?
太氣人了!
就不能跟漢瑜兄一樣,委婉一點、好聽一點?
呂布只感覺肝火上湧,不由虎眼圓瞪。
“賢侄,激將法對本侯無用!”
“當真?”
“當真!”
“那你瞪什麼眼?”
“......”
呂布語噎。
總不能學張飛:俺天生環眼,瞪你咋的?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呂布努力平復上湧的肝火。
本侯心胸寬廣,海納百川。
看玄德面,本侯不跟你這小輩一般見識!
“賢侄來尋本侯,不會是單單為了遇刺的事吧?”
呂布閉眼問道。
只要不睜眼,本侯就沒瞪眼。
劉標正色:“溫侯,該放韓胤了。”
呂布睜眼:“為何要放韓胤?”
劉標沉默。
計劃好的事,竟然問我為什麼放韓胤?
“溫侯,我針對袁術的計劃,你到底聽進去了多少。”劉標幽幽開口,看向呂布的眼神滿是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