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府正門。
張遼將曹豹的頭扔向呂由,提刀喝道:“曹豹已死,降者生,不降者死!”
呂由湊近一看,駭然後退,驚呼問道:“溫侯為何要殺曹相?”
張遼冷哼:“溫侯要殺誰,需要向你請示嗎?給你十息,決定生死!”
十息很短。
此刻的呂由卻覺得這十息是無比的漫長!
不僅呂由如此,呂由身後的丹陽兵同樣如此!
曹豹的死,張遼的威,讓丹陽將卒的心靈受到了極大的衝擊!
降?
不降?
咣噹!
不知誰開始扔了兵器,一陣陣的咣噹聲此起彼伏。
在生死的威壓下,失去了曹豹這個主心骨的丹陽兵,最終選擇了降!
張遼冷哼一聲,令軍士接管了曹府,又遣人通知呂布。
呂布很興奮。
不僅除掉了令人厭惡的曹豹,更是得了丹陽兵兩千勁卒。
最重要的是,呂布入下邳城對士民秋毫無犯!
不論是劉備的軍卒吏士還是城內計程車民百姓,都未因為這次兵變而有損傷。
唯一死掉的,只有曹豹!
唯一受傷的,只有韓胤!
【本侯這也是在替玄德守住了下邳城!】
【玄德應該謝我!】
呂布心中如是想。
雖說呂布一開始是在覬覦徐州,但呂布向來只看結果不看起因也不看過程。
總不能:想也不行,想也有罪?
“溫侯,下邳共有在冊民戶八萬七千六百四十三戶,糧草......”
“等等,你說多少?”
呂布打斷了下邳長史周逵的彙報。
周逵戰戰兢兢:“回稟溫侯,下邳共有在冊民戶八萬七千六百四十三戶。”
呂布如同被涼水潑了一身,興奮勁兒少了大半:“十萬戶都不到?”
想到韓胤那句“徐州沃野千里,民戶百萬。”,呂布只想將韓胤抽上三十鞭子。
下邳如今是徐州四國一郡民戶最多的了,竟然都不到十萬戶!
民戶百萬?
這些口若懸河的名仕,可真能吹啊!
呂布盯著周逵:“曹豹的私戶有多少?”
周逵彙報的是朝廷在冊的民戶,不包括世家大族地方豪強等隱匿的民戶。
周逵猶豫了一會兒:“約有,五百戶。”
呂布眯了眯眼,直覺告訴呂布這是個假數字:“陳家的私戶有多少?”
周逵嚇了一跳。
這是我能說的嗎?
“溫侯恕罪,屬下不知!”
“不知?你身為下邳長史,主管下邳徭稅,你會不知?”
“溫侯恕罪,屬下愚鈍!”
呂布死死的盯著周逵,渾身散發的氣勢仿若即將捕獵的猛虎。
然而。
周逵雖然抖如篩糠,但卻對陳家的私戶死咬不知。
呂布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放棄了繼續盤問周逵的的想法。
“本侯累了,你退下吧!”
呂布意興闌珊。
直到此時,呂布才真正理解劉標那句“如何跟徐州的世家豪族和睦相處時,還能治田撫民、讓普通的庶人也能有田耕有飯吃有衣穿?”
周逵身為下邳的長史,如郡制郡丞,竟然連陳家有多少私戶都不知!
亦或者,周逵壓根就不敢說!
“不該將王楷和許汜都留在小沛。”
呂布感到一陣頭疼。
跟著呂布來下邳的,基本都是沙場廝殺的武將。
雖然軍中有些文吏佐官,但這些文吏佐官也就會些粗淺筆墨。
若有王楷和許汜在,呂布也能尋得到人商議。
好歹這二人也曾是兗州的從事中郎,對政務是頗為熟悉的。
“秦宜祿,去將劉標找來,本侯有要事相商!”
呂布撓了撓頭,最終還是決定將劉標找來商議。
門口的執戟郎應了一聲,轉身即走。
臨近卯時。
劉標才打著哈欠到來:“溫侯,就不能白天再聊嗎?”
“不能!不聊本侯睡不著!”呂布言簡意賅。
劉標一臉的睏倦,聳拉著眼皮,有氣無力第問道:“說吧,什麼事?”
呂布將民戶冊推向劉標:“下邳民戶,真不足十萬?”
劉標瞥了一眼民戶冊,再次打了個哈欠:“在冊的民戶,的確不足十萬。不在冊的,也差不多吧。”
呂布嚇了一跳:“那陳家的私戶有多少?”
劉標興致缺缺:“陳家啊,私戶不多,也就三萬戶左右。”
“不多?也就?”呂布瞪大了眼睛。
整個下邳在冊民戶才八萬餘戶,陳家卻有三萬戶左右!
劉標眼皮依舊聳拉:“要不我怎麼會在勢力圖中標註陳瑀和陳珪的名字?這倆人一個是故太尉陳球的兒子,一個是陳球的侄子。”
“這徐州想爭權的,可不僅僅只是曹豹。”
“溫侯莫非,跟陳家有仇?”
“小侄醜話在前:小侄是不會去跟陳家結仇的。”
呂布乾笑一聲:“賢侄戲言了,本侯怎會跟陳家有仇!”
僅僅私戶就有三萬戶,這養個三千私兵都錯錯有餘了!
這還只是陳家本宗,不包括跟陳家有利益來往的其餘大族豪族。
呂布對劉標那句“陶謙屍骨未寒,徐州人就迫不及待的推舉家父為新的徐州牧,絲毫不為陶謙的死亡而傷心哀悼。”也理解更透徹了。
劉標不會去跟陳家結仇,不僅僅有陳登的因素在,更重要的是:劉備是得到了下邳陳家的支援才執領徐州!
以目前的徐州局勢。
下邳陳氏支援誰,誰才能坐穩這徐州!
“溫侯若是沒其他事,小侄就告退了。”劉標再次打了個哈欠。
呂布意興闌珊,對下邳的佔有慾更低了。
留在下邳跟陳家鬥智鬥勇?
有這閒工夫,呂布更樂意留在小沛!
小沛雖然也有豪族大族,但比起陳家而言,不值一提!
【彭城被曹賊屠了大半,似乎也不是什麼壞事。】
【等此間事了,本侯還是去彭城招募流民比較靠譜;以彭城為基,控西楚之地,足可與曹操爭鋒!】
呂布如是想。
“本侯就不留你了。”
呂布揮了揮手。
急行軍五日,入城後又是一堆瑣事,呂布同樣犯困。
雖然殺了曹豹、又羈押了韓胤,但袁術的兵馬還在盱眙和淮陰,徐州的危機並未因此解除。
“我自己走,還是你送我?”
劉標打量呂布的宿衛執戟郎秦宜祿。
秦宜祿的名氣來源於有個令曹操和關羽都欽慕的貌美賢妻杜夫人。
最扯的是:杜夫人成了曹操的妾,秦宜祿竟然心安理得的給曹操當沛國的銍縣長。當張飛罵秦宜祿窩囊,讓秦宜祿一起反曹時,秦宜祿竟只怒走了幾里地就後悔了。
白瞎了一個貌美賢妻啊!
“我要宿衛溫侯,就不相送了。”
劉標也不多言。
多打量秦宜祿,也只是秦宜祿涉及到了自家二叔。
那個平日裡不苟言笑的高冷大漢,竟然也會求要杜夫人為妻,這是劉標沒想到的。
劉標打著哈欠,半眯著眼,策馬往官宅而走。
這段時日的奔波,饒是鐵打的身體也遭不住。
忽然。
一陣弦響聲在寂靜的小巷中響起。
黑暗處飛來三箭,直奔劉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