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先生和甘夫人,竟如此信任我?

陳到大為震撼!

三日!

僅僅三日!

三日前,陳到跟孫乾互不相識!

三日的時間,孫乾就斷定陳到是個值得信賴的人!

甘夫人更無半分懷疑!

初見就託付安危,這是無知?還是果敢?

孫乾將佩劍鄭重的遞向陳到:“叔至,我等安危,就託付給你了!”

陳到心神觸動:“先生,陳某——”

“叔至!我看人一向很準!”孫乾打斷了陳到的顧慮:“你有忠義之心,也知書禮大義,未來成就必定遠勝於我!”

“夫人雖是妾室,但使君常令其主持家事,與妻也無異。夫人的信任,便是使君的信任。我等,信你!”

陳到雙手顫抖。

多少年了!

陳某竟然還會手顫?

佩劍似乎很輕,又似乎重逾千斤!

劍鞘緊握,陳到忽感內心深處,多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滋味。

陳到拱手凝聲:“請先生入內!陳某縱然身死,也會護得先生和夫人安全!”

孫乾儒雅而笑:“不要總是說死!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用之所趨異也。你的未來,也不會止步於此。”

陳到再抱拳:“陳某,受教!”

高舉手中佩劍,陳到召來了府內護衛十六人。

發號施令,駕輕就熟。

正街。

呂布策馬持戟,面容冷峻:“張飛!你若不抵抗,本侯許你出城!”

曹豹臉色大變。

張飛都成甕中之鱉了,竟然要放張飛離開?

溫侯你沒犯病吧?

曹豹看向韓胤,眼神焦急。

韓胤輕捻短髯,偏頭看向呂布,似勸似問:“溫侯,張飛驍勇如虎!若放其離開,是在放虎歸山,後患無窮!溫侯真要冒險嗎?”

呂布瞥了一眼曹豹,驚得曹豹背脊發冷。

又看本相!

若非韓先生攔著,本相豈會受你羞辱!

曹豹強忍惱意,低頭避開呂布的視線。

呂布又看向張飛,淡淡回應韓胤:“張飛雖勇,但遠不及城內士民;本侯若不能速勝,又如何能令城內士民歸心?”

韓胤仔細斟酌了呂布的理由,沒聽出什麼問題。

以眾擊寡,張飛敗亡是遲早的事。

若不能速勝,城內計程車民就會心存僥倖,想著劉備回來了就給劉備當內應。

若是速勝,城內士民對呂布的軍力就會誤判,不敢輕易的給劉備當內應。

“溫侯既有考慮,韓某就不多言了。”

韓胤再次瞪了曹豹一眼。

曹豹握拳咬牙,內心的憋屈讓曹豹又怒又無奈。

見張飛不開口,呂布又道:“下邳八門,本侯未在東南門部署任何兵力。張飛,你要離開,現在就可以離開了!”

張飛瞪著環眼,厲聲喝問:“呂布,俺侄兒何在?”

呂布示意魏續。

魏續牽起韁繩,被綁得“嚴嚴實實”的劉標坐著戰馬出列。

“三叔!”

劉標“悽聲”大喊。

下意識的,呂布和魏續都握緊了韁繩。

有必要喊這麼“悽慘”嗎?

張飛怒目圓瞪:“呂布,放了俺侄兒!俺立即退出下邳城!”

呂布搖頭:“張飛!本侯只會放你和你麾下的義從騎兵離開!玄德妻兒及眾吏士的家眷,都得留下!”

張飛強忍廝殺的衝動,長矛斜指:“呂布,你認為俺會答應嗎?”

呂布提起長戟,鋒利的戟枝懸在劉標的肩頭:“本侯認為,你會答應的!”

張飛大急:“呂布,你都得了下邳城,為何還要扣押俺大兄妻兒和眾吏士家眷?”

看著生命受到威脅的劉標,張飛又急又無奈。

呂布冷笑:“玄德在淮陰和盱眙有萬餘兵馬,本侯只有四千!若不扣押玄德妻兒及眾吏士的家眷,本侯又如何能守得住下邳城?”

“本侯沒有強行留下你麾下的義從騎兵,已經是在唸及玄德的往日恩情了;若你真想跟本侯死戰,本侯不介意將你和這些義從騎兵,盡數斬殺!”

張飛眼珠一轉:“呂布,俺可以走!可你得讓俺得先送侄兒入府!”

呂布的長戟又近了劉標的肩頭一寸:“張飛,你心中的想法本侯早已看穿!你認為本侯會上當嗎?”

張飛見心思被拆穿,更是急躁。

“三叔!”

劉標大聲呼喊。

“你立即帶著義從騎兵出城!不要管我!”

“到了淮陰,讓阿父去東海,千萬不可再回下邳!”

張飛目眥欲裂:“侄兒,俺又豈會捨棄你獨自逃生?若棄你而去,俺又有何面目去見大兄?”

劉標小心翼翼的避開長戟的戟刃,大義凜然:“若因小侄一人之故,而讓三叔和義從騎兵都枉死此地,小侄如何能心安?”

“若三叔和義從騎兵都折損此地,阿父性命堪憂!三叔速去!”

“我計不成,乃天命也!”

長戟微微顫抖。

天命個鬼啊!

呂布忍不住了:“張飛,本侯可沒耐心看你叔侄訣別!要麼戰,要麼滾!”

劉標大罵:“匹夫!士可殺不可辱!”

韓胤忽然想到了什麼,出言阻止:“溫侯,張飛可以放,這些騎兵不能走!劉備若得了這近千騎兵,吳景和紀靈未必能擒住劉備!”

呂布冷冷的盯著韓胤:“韓先生,吳景和紀靈有三萬步騎,幾百殘騎,又有何懼?”

“可!”

韓胤將到喉嚨的話又吞嚥回去。

三萬步騎怕幾百殘騎的增援,豈不是讓呂布小覷?

若紀靈和吳景被呂布小覷了,又如何能讓呂布心甘情願的依附袁公?

想到這裡,韓胤不再勸。

劉標見張飛還在猶豫,再次大喝:“張翼德,你是耳聾了嗎?成大事者,豈能猶豫不決!”

“再磨磨蹭蹭的,我乾脆一刀抹了脖子,斷了你的念想!”

張飛深深的看了一眼劉標,又看向呂布:“呂布,俺侄兒若是有個三長兩短,俺跟你不共戴天!”

義從離去,煙塵散盡。

劉標小心翼翼的避開呂布的長戟,將麻繩一扯,埋怨的看向呂布。

“溫侯,你剛才在抖什麼啊!”

“你不知道你這長戟有多鋒利嗎?”

“一個不慎,我這肩膀都得被你給卸了。”

魏續接住麻繩,不滿嘟囔:“別老扔啊,又沒壞,還能用的!”

韓胤愕然瞪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