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我孫策一世英名,竟被無名小卒暗算,權弟,江東的以後靠你了
季漢中興英烈傳85回 神紋本神 加書籤 章節報錯
一連幾日,孫策都策馬入山打獵。
策馬射弩的暢快,讓孫策彷彿忘記了被黃忠射穿手臂的痛苦。
程普見孫策不再抑鬱,也暗暗鬆了口氣。
雖然入山打獵有風險,但總比孫策在家生悶氣的強。
忽一日。
山中獵戶傳出訊息,山中驚現金角大鹿。
不僅獵戶都爭相搜尋,普通的農戶也扛著麻繩進山。
孫策一聽,頓時來了興趣:“金角大鹿,這可真是稀罕,若能射殺,定可再漲我威名。”
程普謹慎:“將軍,這或許是有人故意散佈謠言。”
“我在會稽時就聽聞有妖士于吉,最喜歡蠱惑人心,恐怕這又是某個妖士在裝神弄鬼。”
孫策大笑:“德謀,你要反過來想。”
“妖士裝神弄鬼的目的是什麼?是想蠱惑人心,藉此來自詡天道。”
“可我若殺了這金角大鹿,我也能自詡天道。”
“眾所周知,我孫策最恨的就是裝神弄鬼的妖士,那麼這金角大鹿的訊息就不可能是我故意放出來的。”
“如此一來,我射殺金角大鹿才更令人信服。”
“哼,一群妖士也想在吳縣蠱惑人心,真以為我孫策愚昧無知了?”
程普愣在當場。
貌似,很合理?
我竟無法反駁!
“可——”
程普還想再勸,話剛出口就被孫策打斷:“德謀,你能不能別整天疑神疑鬼愁眉苦臉的。”
“射殺一隻金角大鹿,也就我抬手間的事,又會有什麼危險?”
“你該不會想說,我孫策連一隻大鹿都鬥不過吧?”
“好了!”
“不用再多說了,就按我說的去辦,明日一早就進山尋鹿!”
頓了頓。
孫策又道:“你今日再去城中張掛告示,就稱山中有金角大鹿,明日我要親自去山中獵殺。”
“無關者,就不要入山了,我看誰敢跟我搶!”
程普面色更愁:“將軍,這恐怕——”
孫策不耐煩的揮了揮手:“有什麼擔心的,我要射殺的金角大鹿,誰敢跟我搶?”
“見了我的告示還敢跟我搶的,必定是妖士的門客!”
程普無奈。
只能領命去張貼告示。
告示一出,城中眾人議論紛紛。
“孫將軍竟要親自去射那金角大鹿,看來這金角大鹿的傳聞是真的了。”
“真的又能如何?孫將軍也太霸道了,如此奇鹿,不准我等去射獵!”
“噓!你找死啊!這要讓人聽到,你有十條命都不夠殺的。”
“唉,我不入山砍柴,一家老小怎麼活啊。也不知道是哪個挨千刀的傳出的訊息。”
“孫將軍自己吃飽穿暖,不准我等進山打獵,我一家老小喝西北風啊。”
“行了!行了!都散了!”
“.....”
眾人有期待有憤怒有無奈。
權貴一時興起,不顧小民生計。
一處隱秘的民宅。
三個身形不一的壯漢聚在一處。
“孫策放出告示,明日要進山獵殺那金角大鹿,不殺了那金角大鹿,定然不會輕易回城,這是我等的機會!”
“家主對我等恩重如山,若不能為家主報仇,我等有何顏面再苟活於世!”
“只是孫策身邊多有猛士,如何能得手?”
“我有一計:可謊稱見到了金角大鹿,誘孫策入山林深處!孫策聞訊,必會著急前往。”
“就以此計,我們今夜就去山中,若被孫策撞見,就謊稱不知道告示,再有金角大鹿行蹤,孫策必不會懷疑。”
三個壯漢商議穩妥,各自出城。
府中。
程普面色凝重:“將軍,告示懸掛後,城中有不少人都帶著弓弩出城,恐怕都是去山中。”
“明日,還是不要去了吧。”
孫策大笑:“德謀,你怎也不知我的深意?”
“我故意張掛告示,明日才去山中,城中獵戶聞訊,膽大者必會去山中尋鹿,甚至徹夜不歸。”
“我明日再去,定會有想向我討賞賜的,主動告訴我金角大鹿的行蹤。”
程普愣住:“將軍是故意的?”
孫策更是得意:“德謀,你最近太緊張了。以你的智謀,早就該想到的,怎還來問我?”
“明日你多帶些善射的,跟我一同進山,定能將那金角大鹿射殺。”
“有金角大鹿在手,我就是天道,我看哪個妖士還敢蠱惑人心?”
程普不再勸諫。
翌日一早。
孫策就帶著程普以及三十餘善騎射的出城入山,尋覓金角大鹿。
路上如預料的遇上不少出城未歸的獵戶。
孫策沒有喝斥眾獵戶,而是讓眾獵戶去傳訊息,若有提供金角大鹿行蹤的,賞良田百畝。
厚賞下。
眾獵戶紛紛奔走相告。
“才百畝良田,孫策可真是吝嗇,若是千畝良田,沒準我就告訴你金角大鹿的行蹤了。”
林深處。
張闓坐在石頭上,擦拭手中的箭簇。
得知孫策這幾日都入山打獵,張闓就散佈了金角大鹿的訊息。
裝神弄鬼蠱惑人心,張闓不陌生。
當黃巾的時候,很多黃巾頭目都會幾招絕活。
跟著陶謙時,也見過闕宣、笮融假借神佛的名義自詡“某某”轉世。
在揚州時又見了不少遊方術士,用些障眼法裝神弄鬼。
擦拭了箭簇,張闓又取出一個小瓷瓶,將箭簇浸入其中。
瓷瓶中是張闓最近幾日獵殺的山中毒蛇取來的毒液。
孫策驍勇善戰。
張闓自知不是對手。
可對於刺客而言,向來都不會正面硬拼。
毒液麵前,眾生平等。
將箭簇淬毒後,張闓將其小心翼翼的裝入箭囊,隨後跳下石頭,往林外走去。
既然孫策都許諾了百畝良田了,不去領賞豈不可惜?
行到山間大路,張闓遙望一行人,正策馬而來。
剛要上前,張闓又停下腳步。
卻見一個獵戶裝扮的壯漢忽然攔住了孫策,高呼遇到了金角大鹿。
張闓的表情也變得玩味。
遇到了金角大鹿?
呵呵!
這山中有沒有金角大鹿,我會不知道?
是想冒領賞賜的,還是別有用心的?
沉思間。
程普策馬向前喝問:“你是何人?”
張闓看了一眼獵戶,不假思索:“百畝良田,算誰的?”
孫策驚喜上前:“你也遇到了金角大鹿?”
張闓點頭,看向獵戶的眼神充滿了牴觸:“我先看到的。”
獵戶大怒:“你這人好沒道理,你怎麼就確定金角大鹿是你先看的?”
“我來得比你早,肯定是我先看到的。”
張闓冷哼:“我追了那金角大鹿兩日,你能比我先?”
獵戶更怒:“張口胡來誰不會?孫將軍,你剛才可是答應了,百畝良田要給我的!”
孫策大笑:“區區百畝良田,何必相爭。既然你二人都看到了那金角大鹿,那就同賞。”
張闓和獵戶這才鬆了一口氣,只是兩人心中都有忌憚之意。
程普仔細盯了兩人的反應,湊近孫策:“不像是認識的。看來這山中真有金角大鹿。”
孫策不屑冷哼:“妖士裝神弄鬼,肯定會讓獵戶看到金角大鹿的。”
“這些常年在山中奔走獵殺飛禽走獸的獵戶也不傻,否則這傳聞也傳不出來。”
“讓軍士都打起精神,千萬別讓金角大鹿跑了,我猜測那妖士聽聞我來,很可能會將金角大鹿藏起來。”
行了不遠。
果見一金角大鹿竄出,往深山急奔。
這場景,連張闓都忍不住心驚。
真有金角大鹿?
“分頭圍殺!”孫策大喜下令,猛地一揮馬鞭,策馬急追。
很快。
原地就只剩下張闓和獵戶。
“弄個假的金角大鹿,就想矇騙孫將軍,你的膽子可真大啊。”張闓看向獵戶,眼神挑釁。
獵戶狡辯:“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張闓取出了腰間的短刀:“一個山中不可能有兩隻金角大鹿,這隻明顯不是我見到的那隻,也比我見到的那隻矮小。”
獵戶的眼神也變冷了:“朋友,我跟你無仇無怨,最好別壞我大事。”
張闓冷笑:“看來我猜得沒錯,你根本不是獵戶!你是刺客,是去行刺孫將軍的!”
“抓個金色大鹿,只能得到良田百畝;抓了你,我能向孫將軍討個一官半職。”
“看來我今日的運氣不錯!”
獵戶面色大變,取出短刀就砍向張闓:“找死!”
張闓見獵戶撲來,幾個閃挪避開:“且慢!”
獵戶惡狠狠的盯著張闓:“我不想跟你為敵,你也最好別礙我事!”
張闓輕笑:“你我目的都一樣,又何必相殺。”
獵戶狐疑:“目的一樣?呵呵,你以為我會信你?”
張闓將短刀收好:“信不信由你。我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要行刺孫將軍,但你別無選擇。”
“要麼你帶我去你同夥的位置,要麼我殺了你去向孫將軍領功,另覓良機。”
獵戶驚疑:“金角大鹿的傳聞,是你放出來的?”
張闓淡淡一笑:“是,也不是。你死了,就是你放出來的;你沒死,就是我放出來的。”
好奸詐的人!
獵戶忌憚不已,只能道:“我乃吳郡太守許貢門客何通,今日為報家主血仇而來。”
“你若真與我目的一樣,我願意待你同去;可你最好別耍什麼花招,否則我死了,你也得死!”
張闓伸手一請:“那就得看你的本事了。”
何通冷哼,往林中竄去。
張闓一路小心翼翼的跟著何通,來到林中小澗處。
正撞見孫策跟兩個獵戶在廝鬥。
見獵戶勢弱,何通持刀上前:“郭佳,趙節,我來助你們!”
“來得怎麼這麼慢?”郭佳惱怒。
何通面有慚色:“遇到個獵戶,也自稱遇到了金角大鹿,被那人給攔了片刻,好不容易才甩掉。”
孫策聞言更怒:“你這狗賊,我竟輕信了你!”
何通冷笑:“孫將軍,鹿是你追的,何必賴我?今日必殺你!”
張闓躲在暗處,心中犯疑。
“奇怪,以孫策的驍勇,怎會鬥得如此艱難?”
張闓不知道孫策有隻手臂中箭沒氣力,只能勉強扣動弩機;也不知道孫策被趙節偷襲一箭,否則早將郭佳和趙節擊殺了。
只是疑慮了一陣,張闓就彎弓搭箭衝出大喝:“孫將軍,我來助你!”
何通聞言大驚:“你這狗賊,果然沒安好心!”
話音剛落,何通就被張闓一箭射殺!
孫策大笑:“天不絕我!義士,同我殺敵!”
郭佳和趙節見何通被射殺,又驚又怒。
一個不留神,郭佳就被孫策用手弩砸斷了鼻樑,又補上了一弩,直接送郭佳去見何通。
“我跟你拼了!”趙節赤紅雙眼,死死的拽住了孫策的手弩。
孫策大喝一聲,以頭撞向趙節,直裝得趙節頭昏眼花。
手起一弩,趙節也被孫策射殺。
殺了趙節,孫策這才鬆了一口氣,大笑回頭:“義士,你叫何名?”
剛回頭。
一箭直中孫策面頰,孫策的笑容戛然而止:“你這賊子!”
張闓冷哼一聲,又是一箭上弦。
孫策連忙翻滾避開了箭矢。
下一刻,張闓拔刀向前,一邊揮砍一邊嘲諷:“江東小霸王,也不過如此!”
“今日就替沙羨眾人,取你苟命!”
孫策大驚:“你是黃祖的人?”
張闓冷哼:“什麼黃祖?我乃許貢門客!”
孫策本就有傷,先被許貢門客偷襲一箭,現在面頰又中了張闓一箭。
雖然箭被孫策拔出,但箭簇的毒液已經滲入,戰得越久越是無力。
“我竟要死於此地了嗎?”
孫策不甘,勉勵招架。
張闓死戰不退,雙眼也變得赤紅。
中了毒箭還這麼能打,這已經超出了張闓的預料。
想到這次不能擊殺孫策,今後就沒了機會,張闓死命的纏著孫策。
哪怕是死,也得拉上孫策墊背!
見張闓以傷換傷的搏命,孫策也被激起了凶氣。
危急間。
程普引數人趕到。
見孫策受難,程普臉色大變,奮力擋在了孫策前方,一刀逼退張闓。
“殺賊!”
程普怒吼。
沒想到只是走散了一陣,孫策就遭到了刺殺!
張闓見沒了砍殺孫策的機會,哈哈大笑:“孫策,聽聞你最是愛美。如今破了相,你還有顏面苟活於世嗎?”
孫策氣得頭昏眼花:“殺了此賊!”
張闓猛地將刀向脖子一橫:“你沒這個機會了!”
話音一落,張闓就揮刀自刎。
聽著張闓死前的嘲諷,以及寧可自刎的決然,孫策只感覺心中一陣氣血翻湧,一口黑血吐出。
程普大驚失色:“箭頭有毒!快,送將軍回城!”
城內。
孫權還在思考前幾日陳宮的話。
江東有孫策,就看不到江東的未來?
吳郡賢士拜訪劉備,只因劉備有未來?
孫權握緊了拳頭。
又想到陳宮那句:“能得士人心,又能治理一方,比起孫將軍更適合當這江東之主!”
以及“假如江東以仲公子為主,孫將軍和公瑾分掌雄兵,江東何人能敵?”
孫權心中忽然有了幾分野心:劉備和呂布都能替劉標打天下,孫家眾兄弟為何不能替我打天下?
正想間。
周泰急急來報:“仲公子,不好了!孫將軍入山打獵,遇刺重傷。”
孫權大驚失色:“是誰敢刺殺兄長?”
周泰忿忿:“刺客自稱許貢門客,孫將軍懷疑是黃祖派來的。”
“黃祖老賊,我誓殺汝!”孫權握緊了拳頭,急急來見孫策。
孫策躺在床榻上,命如懸絲,只有出的氣沒了入的氣。
見孫策如此慘狀,孫權心慌不已。
剛有了幾分讓孫家眾兄弟替自己打天下的野心,孫策就死了?
孫策死了?
誰來打天下?
孫權一把揪住醫官的衣襟:“治不好兄長,我拿你償命!”
醫官嚇得魂都快沒了:“仲公子,我真的沒辦法,箭頭有毒,我解不了啊!”
孫策攔住孫權:“權弟,不可無禮!”
不多時。
張昭張紘等人到來,見孫策傷重,皆是驚慌。
孫策自知必死,嘆氣道:“如今中原大亂,江東有吳越之眾、三江之險,足以觀其虎鬥成敗。”
“我子年幼,難以號令四方。我死後,你們要善待權弟,以權弟為主。”
孫權聽得心中不是滋味。
既有驚喜,又有忐忑。
頓了頓。
孫策又看向張昭:“子布,若權弟不能勝任江東之主,你可取而代之。”
張昭大驚失色:“將軍,我等必會盡心輔佐仲公子。”
我取而代之?
那不是要我的命嗎!
孫策令人取來印綬,遞給孫權:“舉江東之眾,決機於兩陣之間,與天下爭衡,你不如我。”
“舉賢任能,各盡其心,以保江東,我不如你。”
“權弟,你要謹記父兄艱難,守住江東基業。”
“若有內事不決,可問子布;若有外事不決,可問公瑾。”
孫權愣愣的接過印綬。
雖然心中對這個印綬有過貪念,但真看到孫策要死了,孫權這心中也變得更驚慌。
“兄長!”
孫權跪地哭泣。
孫策猛然坐起,雙目瞪圓:“我孫策一世英名,竟被無名小卒暗算。”
“恥辱在身,死難瞑目,權弟,江東的以後靠你了!”
“公瑾,恨不能與你相見!”
大呼數聲,孫策吐血而亡。
城內。
得到訊息的陸議,急急回府尋到陸績,語氣中難掩興奮:“叔父,孫策死了!死於一介刺客之手!”